自從弟弟生病以後，十歲的摩亞便不自覺地開始和另一個自己對話。對話的內容無非就是些關於生死的無聊問題。本該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卻因著弟弟的病而被迫思考這種問題。

　　摩亞的弟弟艾倫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令人印象最深的是艾倫的口才。在上一屆的亞拉城辯論大賽上，年僅八歲的艾倫還代表亞拉城利法學院少年組參賽。利法學院最終奪得了亞拉城辯論大賽少年組亞軍，這也是利法學院歷史最佳成績。第一名毫無懸念，依然是亞拉城皇家學院。亞拉城皇家學院是亞拉城最大的學院，當地皇室貴族子弟都在其中學習，包括亞拉城城主的長子基提。

　　帝國內大大小小的城邦都會設立皇家學院，皇家學院也就是帝國的官方學院。裡面的老師大多裡城邦中長老團的成員，或者是貴族中比較強大的術師，甚至還有城邦軍隊中某些大人物。學員也大多是官宦子弟和貴族子弟。普通民眾人家的孩子中，如果在某些方面天賦異稟，也會被皇家學院迫格錄取。一旦普通人家孩子被錄取，那便意味著從此以後開啟了不同的人生。據說目前為止，亞拉皇家學院還沒有錄取過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整個帝國境內目前在皇家學院學習的普通人家孩子也就寥寥數人。但每個被錄取的孩子必然是某一領域中具有絕頂之資的少年天才。他們將來要麽是城邦長老，要麽是某族統領，要麽是強大的術師，要麽是軍隊統帥…帝國統治者會將這些普通人家孩子的族人集中到帝國都城中，對外宣稱優待家眷，實則是對這些位居要職的普通之人的鉗製。當然，只要他們皆盡所能為帝國盡職盡忠，帝國統治者確實待之不薄。

　　憑借著傑出的辯論才能，艾倫在上屆辯論大會上初露鋒芒，人們甚至認為，若不是皇家學院的隊伍中有城主的長子基提，皇家學院未必能贏下比賽。在普通民眾眼中，這屆的城邦辯論賽最佳辯手應該是艾倫，而不是城主長子基提。像城主長子輸給普民之子、皇家學院輸給利法學院的故事，民眾自然是喜聞樂見的。但人們也知道，這樣的事是不可能真實發生的。自立約之世開啟以來，皇家學院從沒有輸過。當然，官方宣稱沒有輸過，那便自然沒有輸過。誰會在自己學院出的命題、在自己的父親及其屬下作為評委團的比賽中輸掉比賽?所以對於皇家學院贏得比賽、基提贏得最佳辯手的這一結果，比賽之前大家都是可以預見的。讓人們始料未及的是，利法學院這個千年老末在這屆竟然能脫穎而出，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小小年紀的艾倫幾乎搶走了基提的最佳辯手。這樣的心理就像是，人們明知道路邊的風塵女子短裙裡還有著看不見的短褲，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一眼，期待能像自己想的那樣。

　　艾倫在比賽中展示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悟性和認知力，也讓城邦長老會中的某幾位長老頗為欣賞，甚至已經在謀劃向利法學院要人。城邦長老會的職責是協助城主治理城邦。無戰事時制定律法典籍和賦稅收繳制度，戰時作為軍師、間諜和說客。最重要的是長老會的長老們作為祭祀活動中的主持者，向神明獻祭的物品、時辰和獻祭方式，都是按照長老們的要求進行。他們是神明在城邦的代言人，因此人們十分敬畏長老們。在這個先知們銷聲匿跡的立約之世，可以說，長老會已然成為了世界法則的製訂者。艾倫小小年紀能得到城邦長老會的青睞，如果不出意外，日後一定能成為亞拉城家喻戶曉的人物。

　　和艾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哥哥摩亞，摩亞從小不能開口說話。第一眼看上去會覺得這孩子呆呆傻傻的。但當人們和他第一次對視的瞬間，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似乎人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但也就是第一次對視的瞬間，之後這個念頭便被摩亞憨憨的樣子所掩蓋，篤定這個孩子多少有點毛病，終究只是個十歲還沒有說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