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寺
陽光普照,清晨的露珠自參天古樹上滴落,幾隻麻雀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叫著,幾個小沙彌在庭院裡掃著落葉。
遠處九聲悠揚的鍾聲緩緩響起,七日前也是這般,鍾響九聲,所有悟字輩的的僧人都去了大雄寶殿議事,回來之後皆是閉口不談所議之事。
法悲很是好奇的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
法明用腳踢了踢法悲的腳:“跟我們沒有關系,快點把地掃完然後去做早課”
“哦”
法明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他其實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小孩的好奇心總是很重的。
……
大雄寶殿裡,三百余名悟字輩的年輕僧人都齊齊坐在蒲團上念著佛經,一遍佛經念完,三百余僧人皆看向在佛像前敲著木魚的老僧人。
誦經聲停下,木魚聲也接著停下。
主持空雲在一名戒字輩的中年僧人的攙扶下起身,空雲努力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一眾小輩。
空雲顛顛簸簸的開口道:“七日已過,想去的就去吧,隨時可以回來,相國寺永遠是你們的家”
三百余人中前前後後站起一百二十七人,在座沒有起身的僧人皆是詫異的看著他們。
中年僧人托著一個托盤,給每個站起來的年輕僧人都派發了一個玉牌,入手微涼,似乎有凝神靜氣的功效,上面刻著:相國。
空雲看著一個個僧人接下玉牌說道:“記住,我們修的是佛,學的是佛理,讀的是佛經,拜的是佛祖菩薩,渡的是苦海眾生”
說著空雲又歎了口氣:“唉~去吧”
一百二十七名僧人沒有猶豫的轉身離去。
悟覺出了大雄寶殿,回過頭看了看殿內留下來的人,又抬頭看著萬裡長空。
佛書上說和尚就應該學佛理,普度眾生。佛理他們已經學得透爛,可從沒有普度眾生。
所謂的拜佛燒香求菩薩保佑,又有多少是真的脫離了苦海?
悟覺沒有再回頭,隨著其余一百二十六名僧人浩浩蕩蕩離開了相國寺。
「佛祖啊,如果您真的在看,可否保佑眾生少受些苦難」
心底的結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
待大雄寶殿中僧人盡數散去,空雲看著殿中高大的金身佛像。
行佛禮。
“望佛祖保佑”
“南無阿彌陀佛”
……
龍虎山顛
雲霧繚繞間,一位身著青衣的白須老道在崖邊坐定,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衝破迷霧照在老道的身上,他隨即睜開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在老道周身環繞。
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不知哪來的氣勁鼓動老道青色衣袍。
老道起身從另一旁躍下山崖,下面三十米處是一個天然的大平台,上面站著烏壓壓的一群人。
老道從三十米的高處落下,最後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落地,盡顯道家神仙風范!
老道看著這一百九十二人,撫摸著自己留了很久的胡須。
“時辰已到,龍虎山眾弟子,下山……除魔!”
張道臨的聲音如鍾鳴洪亮,在這雲霧山間回蕩不絕。
眾人向著張道臨行禮,然後……離去。
直到看著最後一人離去,張道臨這才緩緩一步一個階梯走回山巔。
階梯走到一半,一個黑袍年輕人正迎面往下走,背後背著一柄沒有名字的劍。
張道臨笑著說道:“師叔這就走了,
要不在多留一會,過幾日……” 不等張道臨說完那年輕人就打斷:“不了,七日已過,該走了”
似乎不想再多說話,年輕人就要走,張道臨卻再次開口,不過卻不是再挽留,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木盒。
“師叔稍等”說著把木盒交到年輕人的手中。
“這是師父當年交給我的,他說讓我待你再次回來時交給你,可誰曾想師叔這一去就是一甲子,這東西也在我這裡放了將近四十年了,昨日我才想起”
年輕人接過木盒,木盒沒有鎖,於是他當著張道臨的面打開了木盒,不過張道臨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懂木盒裡裝了什麽。
只見師叔看到之後那原本古波不驚的眼神居然用了一絲波動。
“我明白了”年輕人丟下這句話就轉身離去。
張道臨目送他離去,直到年輕人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中才收回目光。
雙手交叉藏在長長的衣袖裡,仰天長歎。
“師叔這一甲子過去了,倒是一點都沒變,這一去又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張道臨搖頭笑了笑,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盛世來啦,亂世也來了啊~」
「不過……這才是龍虎山傳承存在的意義!」
……
某處不知名的深山裡,一團詭異的雲霧聚而不散,仿佛在阻擋生物進入此地,東西綿延直到碰到兩處山壁,就像一道……門。
雲霧前,深山外,大批的軍隊嚴陣以待,上百輛主戰坦克半包圍山口,炮口對準那團詭異的雲霧。
忽然雲霧攪動,先是一排數十人走出,然後一排接著一排,最終出來一個整齊劃一的方陣。
另幾處稍遠的雲霧也走出來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方陣,每個方陣人數不等卻都是身著綠色軍裝,淺黃色的皮膚,高大的身軀,左臂上的一抹紅色閃耀如太陽,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染著血汙。
總共一千人在雲霧外匯合,最終形成十個矩陣,腳步劃一,齊齊前進。
駐守在迷霧之外的士兵都感覺這不是一支一千人的軍隊,明明數月前還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如今卻是成了一座千米高的山峰,氣勢恢宏,壓的所有人快要喘不過氣。
不過所有的士兵都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一支千人的部隊。
放下手中的武器,右手五指並攏、手掌伸平,舉至右太陽穴附近位置,掌心向下。
迎接這支鐵血軍隊的凱旋!
深山外第七批千人部隊正在等候交接,等待迷霧中神秘的試煉。
他們有一個獨特的名字:鎮魔司!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有的人死後方生。他們的時代已經到來!
……
林江南從昏迷的意識中醒來,看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唯一例外的是蹲坐在他面前的一隻名叫旺財的肥貓。
林江南原本想要問這裡是哪裡,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一隻貓怎麽可能聽得懂自己說話,就算它聽得懂,他也聽不懂這隻肥貓在喵些什麽。
“喂!你終於醒了?”一道稚嫩的少年音傳人林江南的耳中。
林江南看著旺財眨了眨眼。
旺財又張了張嘴巴:“你沒看錯,就是我,我們現在是用意識在交流”
林江南思考了一會,勉強讓自己接受了可以和旺財說話這件事,畢竟連女鬼都出現了,和動物說說話不過分吧?
他看著旺財,指了指白色的地面:“這是……怎麽回事?”
旺財不假思索地說道:“這裡是我的意識空間,而我們出於某種意外同時存在在這裡,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旺財看著眼前林江南,這個人他認識,是主人的朋友,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但是他既然出現在這裡,那麽……
“你應該是……死了吧?”
林江南有些失落的說:“也許吧”
林江南最後的記憶就是那個穿著類似嫁衣的女人,然後就是眼前一黑,至於有沒有死……林江南不清楚。
不過,大概是死了吧。
林江南又問旺財:“我只有死了才可以來到這裡和你說話嗎?”
旺財看著這個可憐的娃:“按照我的傳承中所記錄的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林江南仰著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不過林江南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況且自己似乎並不是真的死了,林江南看著肥貓。
“所以你說的傳承是什麽?”林江南疑惑地問道。
“這東西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地球現在正在進行一場複蘇——靈氣複蘇,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正在不斷提高,萬物都在進化,包括我,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在進行一個修煉的過程
至於傳承則是類似於我們生靈的血脈覺醒之類的,亦或者返祖現象,具體解釋不清楚”
林江南聽完之後靜靜沉思了一會,發現自己的世界觀又崩塌了。
畢竟林江南實在想不到小說裡的事情居然會在現實中發生,略微有一點扯淡。
不過靈氣複蘇就複蘇唄,既然已經被現實打趴下了,那就躺著接受好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林江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重點就是這裡,我昨晚因為某些原因靈魂本源消耗了一半,而你也因為什麽原因靈魂本源殘缺,然後又在某種非常巧合的情況下
我們兩個的靈魂以你七我三的比例融合了”旺財雙手環抱說著。
“靈魂融合了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麽會有一個三七分?”
“你是豬嗎?!人的靈魂強度本來就比動物高, 再說你的靈魂只是缺了小小的一部分,所以才是三七分的局面。”旺財已經為這個愚蠢的人類感到悲哀。
不過這裡面的話倒是半真半假,旺財估計林江南現在不可能知道。
“隻意味著我和你以後將共用一個身體,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咱倆還可以活著,如果我們兩個的靈魂沒有進行融合的話,你和我都活不過一個月……”
林江南突然打斷道:“等等!你說我們現在共用一個身體?!你的還是我的?!”
“那自然是我的呀,你在想些什麽,你死了,而我……只是死了一半”旺財戲謔地看著目光逐漸呆滯的林江南。
林江南覺得自己可以出一本名為《關於我變成了貓的這檔事》或者《變成了貓又如何》亦或者《re:從貓開始的異常生活》~
就很離譜!
……
當太陽從東邊升起,第一縷陽光劃破雲層,擊碎黑暗,那些陰暗角落裡的東西,躲得及時的則繼續苟延殘喘,躲不及的則是化為虛幻的塵埃。
在世俗裡,幾乎沒有人察覺到,他們平凡的世界多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壞東西,多出了一百二十七個和尚,多出了一百九十二個道士,多出了無數的奇人異士,多出了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血軍隊。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了一隻肥貓的臉上,肥貓懶惰地伸了伸懶腰,睜開惺忪的睡眼,露出了兩隻異色的貓瞳。
多出了一隻奇怪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