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尷尬中的祁龍軒，因為這個名字而突然怔了一下，愕目看去。

誰能想到當初在陰司絕地被魔魂一巴掌拍死的胖和尚，竟然和這老僧同出一脈?

感受到祁龍軒突然詭異的目光，色空和尚詢目看來，道:“這位定是牟尼師兄的高徒吧?”

牟尼上師點頭稱是，並未多做介紹。

色空的目光隨之一轉，落到霽無瑕身上，突然瞳光一凝:“這位是……”

牟尼上師不知如何介紹，畢竟這段時間的相處，霽無瑕對他全程無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交流。

氣氛略微僵了一下，牟尼上師才佯作咳嗽一聲，回道:“朝聖途中偶然相遇，結伴同行而已。”

“哦！”色空大師聞言面露狡黠，毫不掩飾的目光帶著熾熱，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忽雙手合十道:“貧僧色空，修煉金剛杵一百九十七年，已將白菩提煉至第七重境，可助施主灌頂蓮花，成就新我，不知施主可願皈依我佛，執侍明妃?”

“什麽意思?”祁龍軒聽得一頭霧水，湊到牟尼上師身後低聲問了句。

牟尼上師不動聲色，傳音道:“那是密宗用語，金剛杵指男性不可描述，女不可描述則為蓮花，白菩提為男不可描述x液，明妃又稱佛母、智慧女、空行母等名，指參與雙修的僧尼，即雙。修。歡。喜。佛。”

祁龍軒大概是愣了一下，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是，看上霽施主了?”

果然，霽無瑕聞言，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阿彌陀佛。”色空大師聞言誦念一聲佛號，面抱憾色道:“施主既入鬼蜮之門，當是鬼道修行的信奉者，豈不聞欲天明王與明妃雙修法，男身法相，女身智慧，空樂雙運，使法與智慧相合為一人，而登覺悟之岸，喻示法界智慧無窮，豈非善哉?”

盡管他說得虔誠無比，但霽無瑕依舊是面無表情，只是眼中的寒意愈加冰冷，仿佛冰川下的暗湧，正在洶湧醞釀。

“哈，真是抱歉了。”

正在場面陷入僵持的時候，祁龍軒突然邁了一步出來，摟住霽無瑕的纖腰往自己身上靠，昂頭挺胸道:“色空大師是吧?小僧癡妄，也想藉由空樂雙運得證佛法，幫這位女施主灌頂蓮花，成就新我之事，小僧願意效勞，就不勞煩大師出手了。”

“哦！原來佛友也是性力派教義的信奉者，真是可喜可賀。”空色大師聞言，竟是面露喜色，動容道:“不知小佛友修煉金剛杵多少年，將白菩提煉至第幾重境?”

祁龍軒臉色一沉，口吐芬芳道:“滾！”

一語方出，眾人由是愣了一下，色空大師眼角抽搐了一下，身後的教眾卻是勃然大怒，想要上前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被色空大師伸手製住。

“阿彌陀佛！”色空大師養氣功夫不俗，見牟尼上師只是面露尷尬，沒有出言呵斥的意思，隻好口誦佛號，朝三人合掌拜別，領著身後眾弟子離開。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目送著那行人走遠，祁龍軒衝地上吐了口痰，罵罵咧咧。

牟尼上師搖頭歎息，無奈著道:“理念不同而已，無須芥蒂。”

祁龍軒自然清楚，老和尚並非是為色空大師開脫，關於性力派雙。修。歡。喜。佛的說法，祁龍軒在佛懺之中早有知聞，據說是源自一個傳說。

正法時期崇尚婆羅門教的，一個名為‘毗那夜迦’的國王殘忍成性，殺戮佛教徒，世尊如來便派信徒化為美女與其不可描述，醉於女色的毗那夜迦終為美女征服而皈依佛教，

成為佛壇上眾金剛的主尊。此即‘先以欲勾之，後令入佛智’，利用‘空樂雙運’產生了悟空性，從而達到‘以欲製欲’的目的，與鬼道的以惡製惡，以殺止殺的理念契合，從而在西域大地灑下佛種。

所以，也許在色空老和尚眼中，他並不以為自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相反的，他會認為自己修煉了一百九十七年的金剛杵，將白菩提煉至第七重境，願意找霽無瑕雙修，那是她天大的福緣，誰知對方竟會拒絕，也許連他自己也想不通。

祁龍軒反正是無所謂的，在貴霜佛宮面前，諒那老和尚也不敢拿他怎麽，何況大雲寺在苦境也不是吃素的，有牟尼上師這個靠山在，他自是有恃無恐。

當然，這麽做得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太好霽無瑕，天都宮宮主的五相化身之一，就連欲明王她都不放在眼裡，別說是區區一個色空和尚。

只是龍困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祁龍軒自然是要擔起護花使者的重任，盡量多積攢些好感，以防日後冒牌貨身份暴露後，能得到這位大神的庇護。

緊隨那群野和尚身後，三人很快就來到了貴霜佛宮山前，牟尼上師上前遞上文書，便有一名潛欲沙彌上前引路，帶三人踏上登山台階。

貴霜佛宮據傳乃是正法時期西域佛教總壇，歷史悠久，宮殿依山壘砌，氣勢雄偉，有橫空出世，氣貫蒼穹之勢。

祁龍軒出身道門，頗諳相山之法，一眼望去，只見殿宇嵯峨，勢走龍騰，委實是難得一見的千乘寶地，有堅實墩厚的花崗石牆體，松茸平展的白瑪草牆領，加上金碧輝煌的金頂，在烈日余暉中燁燁生輝。

抬頭仰望，山巔之上，巨大的鎏金寶瓶巨如覆鬥，相伴紅、白、黃三色幢彩、經幡交相映輝，極富文化厚重感。

一路行去，宮宇疊砌，迂回曲折，仿佛與靈山融為一體，而銘刻在回廊上的佛像浮雕，以及山壁上的彩色壁畫，無不精致華美，多少留存著正法時期的鼎盛氣象。

在那名小沙彌的帶領下，三人穿過登山台階，來到了一片僧舍聚落，這裡草木成蔭，區別於大沙漠的荒蕪，倒也清幽雅致。

小沙彌將三人帶至此處，忽駐足轉身，手持佛禮道:“崇明院已到，三位中若有信徒，只是到佛宮參拜的，可留此借宿，穿過回廊的第一間殿門外，便有師兄負責接引，若想參加覺悟鬼禪的，須隨小僧前往九層塔接受灌持淨身儀式。”

牟尼上師頷首謝過，說道:“老衲師徒二人，皆要參加覺悟鬼禪。”

祁龍軒同樣雙手合十:“煩請師兄帶路。”

小沙彌領會，帶著兩人繼續前行，走了幾步，祁龍軒發現霽無瑕竟沒跟上，轉身看去道:“霽……四姐不去麽?”

霽無瑕搖了搖頭，皺眉略生嫌棄道:“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祁龍軒不解，但也不好多問，便自轉身隨牟尼上師去了。

“師父，她為什麽不跟過來。”跟上牟尼上師後，祁龍軒疑惑著道。

牟尼上師面露尷尬，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霽施主本就不為參加鬼禪而來的吧。”

祁龍軒自然知道她來鬼蜮只是尋人，若沒遇見他，估計是要往比天聖山更遠的九陽烈焰天去的，但她問聽說受持灌頂儀式時，自然而生出的那抹厭惡，卻是極不尋常。

“霽施主，又見面了。”

僧舍殿落，霽無瑕剛從接待僧手中拿過房門鑰匙，正欲前往所屬房間，剛踏入庭院，忽聞一聲問候，卻是色空禪師領著幾名弟子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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