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小八這輩子都想不到:曾經有一個勁爆大八卦擺在自己面前,她卻因為眼拙而堪堪錯過,還因為八卦男主拋過來的一記笑裡藏刀而把自己的嘴緊緊地拉上了拉條。
而她認為雙商都不太高的那位同桌,卻早在第一眼就窺探出了真相。
那一刻,隆超剛剛萌芽的愛情就被這一張照片葬送在了永不會見光的地下暗河裡。
“劉飛揚,你行不行啊?快點兒啊!”長長的石階上,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路中央,輕喘著氣朝落在後面的人揮了揮手。
這是渝江老城區裡的一座山,從山腳到山頂是一條多達幾百級的石階,一眼望不到頭。
人們給它取了一個很美的名字,天階。
神奇的是天階之上不是興建的什麽寺廟或者道觀,反而是一個讓眾多學子望而卻步的少年宮。
有多少孩子在家長的強迫下哭著鬧著往上爬,到頂後用只剩下半條命維持著接下來的枯燥學習。
此時,夜幕剛剛降臨,兩旁的路燈懶洋洋的亮了起來。
雲海俊朗的輪廓被柔和的光線染上一層朦朧的美感,微微彎起的眼角讓那調侃的一笑都變得驚心攝魄。
劉飛揚像隻烏龜般在一梯又一梯的道路上艱難地攀爬著,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去山頂上看什麽演唱會,在今天這個意義非常的日子裡,費盡了腦力之後又立馬跟著費盡體力。
這還算了,他之所以走這麽慢除了體力原因之外,就是不想成為天梯旁站得筆直的路燈,亮得嚇人。
從少年宮裡下來的一些小學生見到這位大哥哥生無可戀的模樣,在經過他身邊時都忍不住放肆大笑。
”哈哈哈,你看看他累得像頭豬一樣.......”
“他不會也是被逼著來學習的吧?真可憐!”
“哈哈哈,我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滾下去了!”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還不懂什麽叫做看破不說破,不懂什麽叫做委婉的表達。
就好像劉飛揚不懂得如何去拒絕一樣,不然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和班裡的同學一起吃著烤肉,喝著小酒,盡情的享受高考後的自由生活了!
簡直像風一樣放縱!
“你身體素質怎麽這麽差啊,凡萱都比你厲害。”雲海等到氣喘籲籲的劉飛揚時,已經是十分鍾以後了。
劉飛揚一屁股坐到了台階上,摘下眼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話都嫌費勁兒,“高三一年就沒怎麽運動過,籃球都沒打幾場,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被一張張試卷掏空了。”
高三一年的生活,學生們不是在家裡蹲就是在教室蹲,唯一可以出去放風的體育課早就成了其他科任老師最喜歡的課堂,因為不用征得誰的同意就可以隨意霸佔。
“先別坐啊,對身體不好,快起來!”雲海一把拽起了劉飛揚,拖著他繼續往上走,“所以以後你要開始鍛煉身體了,不然怎麽完成我對你的囑托?”
劉飛揚忽然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兒一跟頭嗑台階上,嚇得雲海反身將他往自己身邊猛拉了一下,卻讓自己失去重心往前倒了下去。
“雲海!”一聲驚呼從山頂響起,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慌忙而來。
雲海摔倒在台階上,手掌往下撐住身體的時候狠狠地在地上磨蹭了一下,他忍著掌心火辣辣的疼,朝飛奔而來的人喊道:“不要跑,我沒事!”
“怎麽樣?傷哪兒了沒?”劉飛揚這才反應過來,
蹲在雲海身邊,有些不知所措。 雲海乾脆像剛剛劉飛揚一樣在石階上坐了下來,抬起手一看,掌心都被磨破了皮,隱隱有些血絲滲了出來。
劉飛揚抓過雲海的手,想要替他擦擦上面的灰,剛伸出另一隻手時卻發現自己的手似乎也不太乾淨,又收了回去。
“雲海!”凡萱跑到了兩人身邊,連氣兒都沒喘勻就一把將雲海攤開的手心握在了自己手中,仔細查看著傷勢。
掌心中磨破的皮像是一層層翻滾而來的海浪,浪底裹挾著一點點殘紅,刺得凡萱呼吸一滯。
她著實被剛才的一幕嚇了一跳,雲海這還是往前摔的,要是往後摔的後果可不敢想象!
凡萱將那隻修長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嘴邊,輕輕的吹著氣。
這點兒傷對於一個大男人來說確實不算什麽,以前打球時動不動就會受傷,那程度可比此刻嚴重多了。
可對於凡萱來說,這點兒小傷卻像刀子一樣割在就自己身上,已經足夠讓她心疼許久了。
一陣陣輕柔而舒緩的涼意緩解了手心火辣的疼, 雲海望著半跪在自己面前低著頭,垂著眸,一臉的慌張和擔憂都還沒來不及卸下的小女友,突然覺得喉嚨一澀。
劉飛揚蹲在一旁,默默偏過了頭。
“還是得消一下毒才行。”凡萱沒注意兩人的異樣,將雲海的手輕輕放回在他膝蓋上,“我去買碘伏,你們在這兒等我。”
說完,也沒等兩人有所回應,轉身就往下跑。
和剛剛從山頂往下衝時一樣著急。
夜,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越來越多的學生從少年宮裡出來,嘻嘻哈哈地路過兩人身邊,順著台階慢悠悠地往下走。
雲海的視線一直緊跟著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隨著高高低低的台階而破碎成曲折。
她走的如此著急,速度快得即將就要被湮沒在夜色之中。
雲海的眼眶隨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而漸漸變紅,心臟仿佛被堅硬的利器狠狠地搗碎了......
原來,望著深愛之人離開自己的背影,心會是那麽的疼。
明明那個背影不斷被人擋住,明明自己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可雲海卻又看得如此清晰,以至於以後很多個夜裡,他都夢到過這個場景。
長長的天階上,一個孤單的背影慢慢地朝前走著,他著急地大喊著她的名字,聲嘶力竭。
可那個背影,卻始終沒有回過頭。
“飛揚,我怕了......”
“明明要離開的人是我,可為什麽我會有種是凡萱要離開我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