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渝江七中迎來了期末考試,凡萱和雲海的高一生活即將落下帷幕。
其他同學因在考完試後迎來了漫長的暑假而興奮不已,只有一個人在考完試後悶悶不樂,那人就是黃凱。
黃凱邀請了一些要好的同學來參加他自己給自己辦的歡送會,除開他們經常在一起的四人組,小八、隆超以及其他幾位老師和同學都在黃凱的擬邀名單中。
一行人在參加完最後一天的考試後,浩浩蕩蕩出發了。
席間,黃凱的父母也來了,有老師和家長在場,大家不敢造次,規規矩矩地吃飯,誠誠懇懇地說著祝福,直到吃完飯轉場至,才終於迎來了他們年輕人的主場。
“爸媽和老師都不在了,今天正好又考完試,我們不醉不歸!”黃凱變聲期的公鴨嗓一吼,大家都來了勁兒,催促著服務員趕緊上酒。
雲海趁大家都擠在點歌器前點歌,悄悄走到凡萱身邊,下了命令:“你不許喝酒!”
凡萱:“......一口也不行?”
雲海搖了搖頭,用嘴型說了兩個字:“不行!”
凡萱眨巴眨巴眼睛,躲進了沙發一角,希望自己能練就隱身技能。
離別的愁緒全都湮沒在了大聲的喧嘩和推杯換盞中,除了雲海不讓凡萱喝酒以外,其余的男女同學都喝得不少。
黃凱一直纏著雲海唱歌,也不知道雲海為什麽一直拒絕,終於把黃凱惹怒了。
“雲海!”黃凱大喝一聲,說話都快大舌頭了,又突然軟了聲音,“我都要走了......你還不答應我?還不滿足我?”
黃凱的這一聲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聽到他肉麻兮兮的說完最後一句話,一通狂笑。
旁邊有同學看熱鬧不嫌事大,調侃道:“黃凱,你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哈哈哈......”小八拍著沙發跟著起哄,“黃凱,你想雲海怎麽滿足你啊?”
不得不說,小八的段位挺高的,一個女生說出這種話來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全場又爆發出一陣哄笑。
凡萱:“.......”
他們在笑什麽?笑點在哪裡?
“臥槽,你們......”黃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挨個兒用手指點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小八面前,“你們個個兒深藏不露啊!還是重點高中的學生了嗎?”
凡萱更納悶了,怎麽又扯到這上面來了?
不就是能不能滿足黃凱的要求唱首歌嗎,這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不許笑了!”回想剛剛自己說的話,黃凱也忍不住樂了,“哈哈哈,海哥哥,我最愛的海哥哥啊,你今晚到底能不能滿足我一次啊?”
雲海惡狠狠的瞪了黃凱一眼,氣氛頓時有點怪,幾個男生心照不宣地開始悶笑,其他幾個女生也捂著臉,凡萱更懵了。
雲海最討厭黃凱叫他“海哥哥”,一聽到這個稱呼他就要想到自己被觀音堵在男廁所時的情景。
再說,每次黃凱叫他“海哥哥”時,他就知道這小子又要開始惡作劇了。
雲海面無表情地再次把黃凱推開:“滾!”
“我就只有自己滿足自己了!”黃凱演戲演得起勁兒,再加上喝了酒,全場還有那麽多人起哄,他一衝動猛地往雲海身上一撲,嘴就跟著湊了過去。
全場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玩笑歸玩笑,但都沒想到黃凱會來這麽一出,傻眼了。
雲海也沒想到會有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余光瞟到一個黑影朝他撲過來時,側臉就被一條狗狠狠了啃了一下,痛得雲海大叫了一聲。 “臥槽!黃凱你特麽屬狗的啊!”雲海站了起來,扯過餐巾紙使勁兒擦自己臉上的口水,順帶狠狠了踹了黃凱一腳。
這下大家再也忍不住,笑翻了天。
凡萱也終於理解到剛剛大家那些意義不明的笑是什麽意思了,這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
但她知道,自己的不好意思並不是跟其他人心中所想的一樣。
剛剛小八的那句話又在耳旁響起:“黃凱,你想雲海怎麽滿足你啊?”
不過仔細一想,話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麽問題,不同的人聽了會有不同的解讀。
那自己為什麽會害羞?
就因為自己和雲海......不,就因為雲海單方面的親過自己?
“誰叫你不唱歌給我聽?你還是不是我哥們兒,咬你一口都是輕的了!”黃凱像個賭氣的孩子,還倒在沙發上喋喋不休。
雲海懶得理他,又躲到劉飛揚旁邊去了。
凡萱這才發現劉飛揚整個人面無表情,鏡片下的一雙眼睛毫無波瀾,與自己一樣處於懵逼狀態,剛剛似乎也沒跟著同學一起起哄, 估計也沒聽懂其他人的意思。
果然是同桌!一樣的單純一樣的傻!
不,自己比劉飛揚應該還要好一點,劉飛揚直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怎麽回事。
鬧了過後,大家該喝喝該玩玩,很快又開始鬼哭狼嚎了。
那天的記憶,凡萱後來回憶起來,才發覺自己始終才是最傻的那一個。
那晚的最後一幕,幾個男生肩並著肩,霸佔著僅有的兩隻話筒,你唱幾句我吼幾聲,唱著唱著,吼著吼著,中間C位的主角忍不住哭了。
其余的人也跟著紅了眼眶,但誰也沒停下來,哪怕啞著嗓子,連歌詞都看不清了,也依舊不斷大聲重複唱著:“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如果真的可以一生一起走,那該有多好。
一輩子又怎能輕易用一杯酒就代替......
散場時,大家在樓下各自打車回家,劉飛揚不放心喝醉的黃凱一個人,和他一起鑽進了出租車。
在同學們眼中,凡萱和雲海是鄰居,也沒多管他們,三三兩兩的離開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怎麽就不給黃凱唱首歌啊?”凡萱實在太好奇了,在這離別的時刻,連這根本就不是要求的要求怎麽都不能滿足人家。
咳咳,又來了......滿足......
雲勾起嘴角,一手摟住凡萱的脖子,低頭在她耳邊喃喃道:“誰叫我習慣了隻唱歌給你一個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