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萱的強烈要求下,田先生終於放棄了接送女兒上下學,凡萱這才終於有了和雲海獨處的機會。
兩人為了不引人注目,雲海把等待凡萱的地點從家樓下變成了街邊的公交站。
早上坐公交的人不少,除了學生,還有上班的大人,中途還要倒一趟車才能到學校。
雲海拉住公交車上的扶手,穩穩的站在凡萱的身邊。
渝江的公交車大多都是一些小巴士,座位少得可憐不說,路線還很繞。
雲海快一米八的身高在人滿為患的公交車裡顯得有些局促。
凡萱拉了拉雲海的T恤,雲海低下了頭。
“要不我們以後騎自行車上學吧。”凡萱覺得坐公交車實在是費勁兒,自己倒還好,總覺得委屈雲海了。
雲海微微一笑,“你會騎自行車嗎?”
凡萱老實搖了搖頭。
她只是看到通校生大多都騎自行車,覺得這個在是由父親接送還是擠公交的這兩個選擇中,不失為更好的一個選項。
“那還是算了吧,刮風下雨的時候騎車也不方便。”雲海揉了揉凡萱的腦袋,眼裡滿是溫柔,他何嘗不知凡萱這樣做是在為自己著想。
“刮風下雨的時候我們再坐公交,”凡萱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我不會騎車你可以教我嘛,等會了再上路,好不好?”
雲海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思考了幾秒鍾後,終於點了點頭,“好,但是最近先不著急,你買輛車先學著,國慶後再上路。”
“為什麽?”凡萱一想著還要等那麽久,就有點兒著急。
雲海無奈的笑了笑,“首先,你必須要騎得很溜以後才能上路,不然我不放心。”
雲海的話還沒說完,凡萱就搶著回了一句:“不是有你在麽......”
“有我在我也不放心,你又不是坐在我自行車後座上。”雲海語氣堅定,不容反駁,凡萱卻聽得耳根泛紅。
“其次呢?”凡萱輕聲問道。
“校文藝部組了一個樂隊,我從今天開始到國慶表演前都要排練,下晚自習後都只能你自己一個人先走了,所以你這個計劃國慶後再實施,”雲海將聲音壓低了些,“自己乖乖的,好嗎?”
凡萱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
雲海周末的時間幾乎都泡在琴行裡,兩人為了不引人注意也不敢一起在學校吃飯。
除了同坐一輛公交車,下車後都一前一後保持著距離。
其實主要是雲海太引人注意,凡萱還不想自己因為雲海也變作眾人眼中的焦點。
現在雲海晚上又要排練節目,雖說兩人住在同一棟樓裡,又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但能呆在一起得時間真是少得可憐。
可早戀不都這樣偷偷摸摸的麽?凡萱這樣想著,心裡稍微平衡一些了。
周末的飯桌上,凡萱提出想要騎自行車上下學時,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
林女士把筷子一扔,呵斥道:“騎什麽自行車?一會兒非要坐公交,一會兒又要騎車了,你爸天天接送你不行嗎?”
林女士突然提高音量,嚇得坐在一旁來舅舅家蹭飯吃的何凱鑫菜都不敢夾了......
“我都多大了呀?還天天接送,爸爸修理廠的工作也夠忙了。”凡萱也不甘示弱,她知道自己一旦有所退縮,這事兒便徹底沒希望了。
她不想父母總是把她當小孩一樣看待,特別是考上七中之後,父母對他的照顧更加事無巨細,
都快讓凡萱有點喘不過氣兒來了。 田先生開了多年的車,腰椎也落下病根兒,如今和另外幾位朋友合夥開了家汽車修理廠,雖然不用像以前一樣起早貪黑,但活兒也著實不輕松。
“你要是一個男孩子,我舉雙手讚成,但你一個女孩兒,本來就不會騎自行車,路上再遇到點危險可怎麽辦?”
林女士氣得飯都吃不下,拿起筷子又放下,她不知道女兒怎麽突然又想出這一茬來了。
“不會我可以學,再說,我們好多同學都是騎自行車上下學,哪有那麽多危險。”凡萱說完後看了一眼父親,想讓他幫自己說幾句話。
田先生卻坐在桌前沉思起來。
何凱鑫在一旁翻了一個白眼:求我舅舅有什麽用,他什麽時候違抗過聖旨?
“我覺得吧,騎車也挺好的,渝江的公交車太繞了,我姐要是騎車上學,頂多也就40分鍾,不比公交車慢。”
何凱鑫也許是因為大點兒了,轉了性子,竟也會幫著姐姐說話了,心想這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本少爺出馬!
“這不是快慢的問題, 是安全問題,”一旁沉默的田先生終於開了口,“女兒啊,爸媽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可不是,那隔壁單元的雲海,我也沒見他騎自行車呀,”林女士接著田先生的話往下說,“人家不也乖乖的自己坐公交車上學嗎?”
凡萱趁此機會反問道:“雲海騎自行車的話我就可以騎嗎?”
林女士一聽,又急了,“你可別去攛掇人家啊,他媽可寶貝這個兒子了。”
“他媽早就同意他騎自行車了。”凡萱小聲嘀咕著。
何凱鑫在一旁歎了一口氣:“唉,舅舅,舅媽,每一個小孩子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做決定的權利,往往大人總是忽略掉這一點,這是不利於我們的身心健康的。我姐不小了,不要把她當成溫室裡的花朵,花朵也總有一天要出去接受風吹和雨打,這是每一個人成長路程中都必須要經歷的磨練。父母保護不了我們一輩子,未來的路還是得靠我們自己走下去啊......”
何凱鑫將自己作文當中的一段話照搬了過來,覺得太適合此情此景了。
凡萱忍著笑,只見林女士拿起筷子敲了敲何凱鑫的腦袋,被這小大人模樣也逗得一樂:“你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就你懂完了!”
“反正這事兒也不著急,我先自己學著騎車,騎得好了我再上路,”凡萱將林女士的筷子放回她手上,又往她碗裡夾了些菜,撒嬌道,“好不好嘛,媽媽?”
林女士重新端起飯碗,剜了凡萱一眼,“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