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雲海寒假不在時,影兒心裡難免是有些失落的,表面卻故作輕松,“你寒假要去哪裡啊?這麽長時間都不在?”
雲海一邊訓練小金子,一邊回答道:“瀠城有個很厲害的吉他老師,寒假我得過去學習一個月,我媽都給我聯系好了。”
影兒恍然,雲海已經搬到這兒快半年了。
他的確和這裡土生土長的孩子不一樣,很少看到他下樓來玩兒,除了自己,也沒有看到他跟其他的孩子有過接觸。
他所有的時間似乎都安排得井然有序,手上戴著的腕表仿佛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
你該練琴了。
你該寫作業了。
你該上補習班了。
你的休息時間還剩下十分鍾。
看得出來,雲海的母親對自己的兒子有著非常清晰的人生規劃,哪怕他現在還只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
“你很喜歡彈吉他嗎?”
影兒望著雲海的側臉,俊秀的面容帶著淺淺的笑,嘴角還有一個小小的酒窩,影兒看得出神。
雲海點點頭,“嗯,很喜歡。”
“也很喜歡唱歌?”影兒又問。
雲海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再次點了點頭,問道:“你還知道我喜歡什麽?”
雲海問完後回過頭看著影兒,有些期待的等著她的回答。
別看我啊,別看別看......影兒突然一陣局促不安。
為什麽突然這樣看著我?
還喜歡什麽?
我怎麽會知道,又不會是喜歡我......
停!我在想些什麽!
影兒慌亂的抬起一隻手在空中轉了兩圈後指向小金子:“它!你還很喜歡它!”
自己居然不如一條狗......
雲海低下頭哧哧的笑出聲來,“對,我很喜歡狗,以前也養過一條金毛。”
難怪雲海第一眼看到小金子的時候就挪不動步。
影兒想起當時雲海斜靠在牆邊酷酷的叫她和小金子過來時的場景,和現在站在眼前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他說他很喜歡狗,可那時卻不主動靠近,反而以命令似的語氣讓影兒和小金子自己過來。
現在看來他不是偶像包袱太重,而是不太會跟陌生人相處。
以至於吳敏對他評價就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
可雲海不是這樣的,眼前的雲海臉上一直帶著笑容,或淡然莞爾,或瑩瑩開懷,連說話都是綿言細語。
他才沒有高高在上!
他才沒有目中無人!
兩人一邊帶著小金子閑逛一邊聊著。
一想到整個寒假都看不到雲海,失望的感覺縈繞全身,影兒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連過年都不回來?”
“嗯,過年可能會回姥姥家呆幾天,不在這兒過年。”
雲海停下腳步,偏過頭來看著影兒說:“回來給你帶新年禮物。”
影兒感歎:每次和雲海在一起都會有意外收獲!這真是太棒了!
此次見面之後,影兒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快期末了,影兒奮發圖強,立志要在期末考試中拿到全班第一,好理直氣壯地讓林女士兌現她的承諾。
卻未曾想到有一天會在飯桌上聽到爸媽談論雲海母子。
“聽說是離婚了,林襄宜一邊吃飯一邊說,“這女人也是倔強,一個人帶著孩子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怕出現個什麽意外。”
雲海父母已經離婚,
其實影兒也已經猜到了。 他們班上有一位女同學叫付姍姍,父母也離婚了,付姍姍整天以淚洗面,不管是上課下課都在不停地哭。
影兒和其他幾個班委去過付姍姍家裡安慰她,一去才發現的付姍姍的媽媽比付姍姍還哭的慘。
以至於那種滿臉因哭泣而通紅,眼淚擦也擦不盡的樣子讓影兒感覺:離婚真的是一件非常大的事,跟天塌了差不多。
在影兒這般小的年紀,還不太明白兩個大人為什麽要離婚。
只知道離婚了,兩個人就不住在一起了,你是跟著爸爸還是媽媽,這個選擇簡直太殘忍!
影兒居住的地方離婚的人不多,所以,雲海和他母親,便成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影兒扒著飯不吭聲,卻一直屏氣凝神聽著母親說的話。
“你知道她老家哪兒的嗎?安徽。”林襄宜夾了一坨肉放進父親碗裡。
“這麽遠?怎麽會跑到這兒來租房子?”田封勝著急著出車,大口大口的吃著飯。
“你別著急呀,都說了這樣吃飯對胃不好,你也不怕噎著,趕緊喝口湯。”林襄宜拿起一空碗,給父親盛了滿滿一碗湯。
影兒在一旁看著, 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可著急了:媽,別打岔,趕緊趕緊,繼續說!
“那女人老家是安徽的,嫁到了瀠城。”母親終於如了影兒的願,又繼續說道,“至於為什麽到這兒來租房子住就不太清楚了,說是有親戚在這。”
“看她的穿著打扮,家境應該不錯,完全可以找一個比這兒更好的房子呀,再說了,那小孩在蒙小讀書,私立學校學費可貴了。放學後還學就學那的,沒有一定經濟基礎可支撐不了。”
田封勝一邊喝湯一邊問:“又是吳敏她媽說的?”
“嗯,”林襄宜點點頭,笑道,“他們兩家一個樓上樓下,離得近嘛。那孩子啊,也是可憐,整天被關在家裡練琴,搬來這麽久你什麽時候看到他出來玩過?哪跟他們這幫孩子一樣。整天啥也不乾,就知道吃喝玩樂。”
影兒完全沒有注意到母親已把矛頭轉向了自己,要在平時她肯定是會反駁一下的,只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雲海的父母為什麽要離婚?
雲海的母親,雖然長得不是特別漂亮,但眉目如畫,氣質不凡。和她僅有的幾次碰面當中,沒有哪一次的著裝不是乾淨素雅,搭配得體。
雲海的母親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是本來性格就如此,還是因為離婚後心灰意冷?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與眾不同,雲海的母親與這個地方一說話就是大嗓門兒,吵起架來都不用換氣兒的其他女人一比,那真是天淵之別。
這樣的女人,雲海的爸爸怎麽舍得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