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宇有些後悔地說:“我承認我當時這樣做有些欠妥,那是因為我那時學你們跟蹤我一樣,時不時裝作無意與你碰到,可你除了看我一眼,再沒別的反應。”
凡萱對那時候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與陳俊宇碰過面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不過是因為跟蹤被發現覺得丟人,再加上有雲海的存在,她當然不可能多看別的男生一樣。
“我是體育生保送到七中,你知道我在七中看到你的時候有多高興嗎?可是等你考進七中,我又該要衝刺高考了。”陳俊宇搖頭苦笑,“真是造化弄人......”
凡萱的內心對陳俊宇暗戀自己的事沒有起任何波瀾,反倒是怕他又故技重施,提醒了陳俊宇一句:“那你現在也別再以這樣的方式去打擊吳敏了!”
“我就是考慮到這個,所以她跟我聊天我一直很冷淡,可是你那朋友......”陳俊宇欲言又止,怕說得太過分惹凡萱不高興,隻好無奈歎了口氣,“我感覺她就是第二個范晨晨!”
“她那邊我會去勸的,你只要管住你自己的嘴就行了。”凡萱語氣不善,陳俊宇又怎會不知是因為什麽。
他無措的搓了搓手,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有誤解,所以一直想要當面跟你說清楚,我對吳敏冷淡就是在拒絕,吃飯我不去結帳也是因為我不想她找借口再回請我,你那天看我的眼神......簡直讓我渾身都冷透了。”
“你做的對,我不怪你,吳敏要是再聯系你,你跟我說,我來勸她。好了,五分鍾到了。”
凡萱說完轉身就走,陳俊宇望著凡萱的背影大聲吼道:“田凡萱,既然我們能重新相遇,那我就要和你重新開始!”
凡萱回頭瞪了陳俊宇一眼,重什麽新開什麽始,有過開始嗎?
體育生的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嗎?
今年的夏季似乎比往年更熱的多。
瀠城的盛夏雖常有雷陣雨,但都稍縱即逝,在還沒感受到雨滴帶來的清涼時,太陽都又出來了。
凡萱抬手翻過日歷上七月的最後一頁,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數字“8”上。
8月8日,星期五,是雲海的生日。
2004年的8月,她與雲海相識,到今年剛好十年。
凡萱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十年的光影竟就這樣在彈指一揮間匆匆而去。
除了腦海中的記憶,已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它真實存在過,那些記憶就像是燃燒的後的秸稈,在風中灰飛煙滅,隻留余味飄在空中久久不散......
凡萱拿起一隻紅色馬克筆,將“8”字畫了一個圈,是一朵雲的形狀,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她幾乎沒有替雲海慶祝過生日,因為這一天正好在暑假,而往往在這樣漫長的假期裡,盛滿的都是無盡的思念與等待。
她當然不可能忘記雲海的生日,但仍將這天標上記號,時刻提醒著自己:她喜歡的男孩在這天又大了一歲。
“不好好午休發什麽呆呢?”
菲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凡萱扭頭一看,只見菲兒眉宇之間似有金光閃現,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定是有好事發生。
“付醫生來啦?”凡萱笑著打招呼。
“你下午沒課吧?”菲兒靠在桌邊,興奮地邀請凡萱,“走,跟我去看看我的乾兒子!”
“乾兒子?”凡萱懵了兩秒,突然恍然大悟,“惠姐生啦?”
“嗯嗯,
今兒早上6點20生的,順產,7斤2兩的大胖小子!”菲兒高興的快手舞足蹈了,“允許你今天下午翹班,代表同事去恭喜恭喜惠姐。” 兩人說走就走,路過一家嬰兒店時,凡萱進去買了一個禮盒,裡面裝的是嬰兒衣物八件套。
菲兒倒是實在,直接準備了一個大紅包。
兩人一路興奮不已,走到病房前時放慢了腳步,輕輕推門而入。
惠姐躺在床上跟老公聊天,頭上戴著一頂淡黃色的薄帽,看到門口的兩人時笑著招了招手。
“恭喜惠姐喜得貴子!”菲兒走到床前張開雙臂擁抱了這位偉大的母親,“辛苦啦!辛苦啦!”
“恭喜惠姐!”凡萱跟在菲兒身後,也送上祝福。
惠姐連連道謝,一旁的老公也是喜上眉梢,熱情的招呼兩人坐。
可這兩人哪裡坐的住啊,送完祝福後直奔旁邊的嬰兒床去了,將站在嬰兒車旁的月嫂阿姨都擠到了邊兒上。
一個粉嘟嘟的小嬰兒側躺在小床上,全身裹著一層軟綿綿的薄包被,兩隻小手蜷縮在臉旁,讓人一看便心生愛憐......
“哇,好小啊, ”凡萱看著睡得正熟的小寶貝,內心突然一陣柔軟,“原來剛出生的寶寶這麽小啊!”
“你看她的臉上的肉,”菲兒指了指那粉嫩的小肉肉,壓低聲音驚呼道,“好可愛啊,我的乾兒子太可愛了!”
“還有小手手,我能摸一摸嗎?”凡萱回頭問道,惠姐笑著點點了頭。
凡萱起身往衛生間走去,菲兒喊住她:“誒,去哪兒啊,不是要摸摸嗎?”
“洗個手再摸。”凡萱回頭朝菲兒勾了勾手,“你要想摸也趕緊來洗手。”
房間內的另外三個人笑作一團。
兩人一會兒捏捏小手,一會兒輕撫柔軟細膩的胎毛,盯著這個小生命完全轉不開眼。
“頭髮好黑啊,我媽說我剛出生的時候都沒有頭髮......”凡萱回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四五歲了頭髮都還是黃的,那些舊照片還好好保存在她家一本厚厚的相冊裡,每次過年的時候都要拿出來翻一翻,百看不厭。
菲兒說:“我爸說我從產房被推出來時,一眼就看到我頭上兩個璿兒,暗道一聲:‘不妙啊......’哈哈哈哈......”
兩人笑趴在嬰兒床邊,惠姐躺在床上看倆人跟看小孩似的,問道:“你們看了這麽久,覺得寶寶長得像爸爸還是媽媽呀?”
凡萱搖搖頭,她剛開始就在觀察這一點,這麽小的寶寶還真看不出來長得像誰。
菲兒一會兒瞅瞅寶寶,一會兒又瞅瞅父母,輕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喲,我乾兒子不會是抱錯了吧!”
房間內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