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膝跪在地上,匍匐前進到了凡萱面前。
得虧有一層厚厚的地毯,不然凡萱都替阿蒙覺得疼。
“你......都看見了?”阿蒙雙手放在膝蓋上,低垂著腦袋,抬眼打量著凡萱的神色。
往往表面不動聲色,內心裡早已暗潮洶湧,阿蒙不知道凡萱此時是不是這樣的狀態。
一想到剛才凡萱看她手機時就已經發現了自己與雲海之間有聯系,卻還能心平氣和的把工作總結寫完了才開始發難,一般人可做不到。
阿蒙暗自感歎:不愧是大明星的女人!夠能忍!
凡萱見阿蒙一副負荊請罪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好笑,表面卻繼續著雲淡風輕地樣子,說:“我只是看見你與飛揚的對話框下面有一個叫Y.H的人,問問他是誰而已。”
阿蒙心想都這個時候了,大家都別裝了好吧!
“唉,這事兒吧......”阿蒙屈起一條腿,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寸頭,“得從......那天開始說起。”
凡萱問道:“你幫我拿手機那天?”
凡萱也只能想到這一天,雲海突然出現那裡整個酒店裡的人都知道,而且她走了以後,雲海應該還沒有離開,阿蒙上去拿手機時有極大的幾率會碰到雲海。
阿蒙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暴露,不能再把劉飛揚給出賣了,到底也沒說自己在那之前就跟雲海見過了。.
阿蒙挨著凡萱坐到了她身旁,點頭道:“是,你不是說手機落在音控室了嗎,結果我上去拿的時候他們說......”
“走走走,帥哥小姐姐,我帶你去拿手機去!”一個工作人員熱情地拉著阿蒙朝前走,留下其余一眾人員在身後哭天搶地的哀嚎著:
“老大,憑什麽是她帶人去拿啊,我也想去啊!”
“我才委屈好吧,休息室那塊兒本來就我負責啊!”
“不公平,老大你這明顯就是濫用私權!”
阿蒙一臉懵逼地收回視線,轉過頭來問旁邊那姑娘:“他們的怨氣怎麽這麽重啊?”
直到那姑娘敲開休息室的門,見到裡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阿蒙才知道了緣由。
凡萱頭朝後仰,後腦杓輕輕抵在玻璃窗上,背後一片漆黑的夜色中,有城市中明明暗暗的燈火。
“我當時看到他時,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正出神,手中就握著你的手機。”
原本阿蒙只是站在門口等待,領她去的那姑娘打開門進去時,雲海轉頭就看到了她。
雲海朝他招了招手,在那姑娘一臉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阿蒙雙手插兜,得意洋洋地走了進去。
“我跟你說哦,雲海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都不知道平時那些個攝影師怎麽拍的,完全沒拍出雲海本來面貌的百分之十,他的五官長得太立體了,眼睛是最好看的.......”阿蒙說著說著,越說越心虛,聲音就漸弱了。
自己這是在幹嘛?
人家是雲海的正牌女朋友,好吧,前女友,能沒見過雲海到底長什麽樣?
怕是自己沒見過的地方人家都見過了!
咳咳,反正意思就是,人家兩人之間都這麽熟了,用得著自己在這兒描述得這麽仔細嗎?
凡萱偏過頭,看著阿蒙:“怎麽不說了?”
“呵呵呵......”阿蒙尷尬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的眉毛,“理解一下,第一次跟大明星這麽近距離接觸,
有點兒激動。” 凡萱道:“那你戲演的挺好啊,拿了手機回來我都沒發現什麽異常。”
阿蒙將腦袋埋在凡萱肩膀上,覺得自己有點兒委屈,“我這不也是受人所托嘛......”
細長的手指在白色地毯上畫著圈,凡萱又想起了自己那天對雲海說過的重話,她輕吸了一口氣,問道:“他托你好好照顧我吧?”
阿蒙悶悶地“嗯”了一聲,怕凡萱誤會,趕緊抬起頭來,舉起手發誓道:“我絕對不是因為雲海才對你好的啊,我對我朋友都這麽好的!”
凡萱盯著阿蒙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她抬起的那隻手,默默地幫她把小拇指掰了下去。
想著阿蒙和朋友合夥開錄音棚,寧願自己吃虧也要把錢悉數退還給他們,把自己弄得只能租出去一間房和去餐廳彈琴來維持生計,能不知道她是真心待人的嗎?
阿蒙將手舉到自己面前, 懵逼了,“又多了一根嗎,這發誓到底是幾根手指頭啊?”
唉,真是傻得可以。
兩人把話說開了之後,阿蒙沒了顧忌,滔滔不絕地誇讚起雲海來。
什麽雲海完全沒有明星架子,對誰說話都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十分有修養。
還說自己把寫的歌發給雲海看,雲海給她提了很多非常有價值的意見,經過雲海的提點這麽一改啊,曲風聽起來果真順暢了許多!
凡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種感覺很陌生。
她不是沒有聽過別人誇讚雲海,而是沒有聽過別人在知道了他們關系的情況下再聊起雲海。
以前寢室老么換男朋友時,每一任男朋友都會帶來給他們見見,見了之後大家當然就要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覺得這個男生哪兒好啊或者哪兒不好。
可凡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倒不是因為自己上大學那會兒根本沒交過男朋友,而是和雲海在一起時,他們的關系就從未公開過。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知道她和雲海曾經是戀人關系的人寥寥無幾,仔細算起來,在朋友當中,除了飛揚和三妹,就只有眼前的阿蒙了。
高中畢業時,原本以為可以正大光明談戀愛的時候,兩人卻分手了。
如今,哪怕和雲海重拾前緣,他們也只能像高中早戀那樣,偷偷摸摸,永遠見不得光。
所以,她無法光明正大的把雲海帶到自己朋友面前,接受朋友的祝福或是調侃。
以前是不敢,現在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