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陣震耳欲聾的拍門聲驟然響起,伴隨著模糊不清地喊叫聲,躺在沙發上的劉飛揚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阿蒙!你給我開門!”
“快點!別給我裝死,看我怎麽收拾你,混蛋!”
這聲音聽起來甚是耳熟,劉飛揚剛坐起來揉了揉凌亂的頭髮,就有人比他更快去打開了門。
“噓......”凡萱一把捂住三妹的嘴,不明白她這一大早的怒氣是哪兒來的,“大清早的你嚷嚷什麽啊,吵到鄰居了。”
三妹一步跨了進來,將大門一關,拉著凡萱上下左右看了看,雖沒看出什麽異樣來,但還是不放心道:“阿蒙那臭小子對你做什麽了?”
凡萱一臉茫然,什麽叫臭小子,人家明明是姑娘。
不,重點不是這個。
“她又怎麽惹到你了?”凡萱很是無語,轉身往回走。
“她說她睡了你!”三妹氣急敗壞地跟在凡萱身後,“她人呢?在你房間還是她房間?你看老子不把她打殘廢!太不是人了......”
衝向臥室方向的腳步突然一滯,繞過屏風看清客廳裡的場景時,三妹先是一愣,再聽到坐在沙發上那個人低低的悶笑聲,瞬間就臉紅了。
劉飛揚抬起頭來,視線從三妹臉上往下移,眉毛輕輕一挑,“連打人的工具都自帶了?”
凡萱回過頭一看,果然見三妹不知何時從包裡翻出一根黑色的棍子出來,頓時臉色一變,“你還真要打她啊?”
三妹局促地定在原地,瞟了劉飛揚一眼,想起自己剛剛暴躁的一言一行,頓時覺得臉上更燙了。
“你這是持凶器故意傷人,還擅闖民宅,”劉飛揚雙手環在腦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三妹,“看不出來啊,家門兒,這麽剛呢?”
三妹抖了抖手中的棍子,從頂端一節一節往回收,嘀咕道:“什麽凶器,我驗房時買的空鼓錘而已,再說了,我哪裡擅闖民宅了,明明是禮貌地敲了門的啊!”
這個禮貌敲門,除了當事人,其他人都不敢苟同。
凡萱去到衛生間,繼續洗漱,三妹在原地杵了一會兒,才往客廳裡走。
“你怎麽在......啊啊啊啊!”三妹剛走到沙發旁邊,看到茶幾下露出一雙腳,嚇得大叫起來。
“又怎麽了?”凡萱再次從衛生間裡跑出來,壓低聲音說,“能別一驚一乍的麽?”
三妹自覺捂住了嘴,伸出一根手指往茶幾下指了指。
劉飛揚抬腳踩在那人身上,輕輕揣踹了踹,“放心吧,還有口氣兒。”
三妹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輕聲問劉飛揚:“他是誰啊?幹嘛躺地上?”
“是我高中同學,昨晚一起聚會來著。”凡萱跟著走過來,看到躺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狹窄縫隙裡呼呼大睡的黃凱,被子已經被他亂七八糟地壓在了身下,“你怎麽不把他拉起來,睡地上該著涼了。”
“活該,誰讓他喝那麽多的。”劉飛揚踩在黃凱背上的腳依舊沒有松開,權當人肉地毯了。
凡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欲去衛生間繼續被打斷兩次的洗漱。
這時,次臥的房門傳來“哢嗒”一聲,凡萱停住了腳步。
三妹也聽到了聲響,而且從發出聲響的方位來判斷,是凡萱睡的次臥沒錯了!
“臭流氓!”三妹怒喝了一聲,轉身就往次臥暴走而去,劉飛揚拉都沒拉住。
“混蛋討厭鬼,
你......” 一陣風似的往前衝,卻在看到開門之人時來了個急刹車,三妹自己仿佛都聽到了車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嗶啦......還挺響的。
“醒了?”站在三妹旁邊的凡萱輕聲問道。
雲海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呆若木雞的三妹一眼,才將視線轉移到凡萱身上,慢慢點了點頭。
三妹感覺自己這一早上怕是撞邪了。
現場安靜了兩秒,雲海再次把視線投向還未回過神來的三妹,歪了歪腦袋,重複道:“臭流氓?混蛋討厭鬼?”
三妹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只剩一雙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這是我大學同學,劉珍珍。”凡萱側身碰了碰三妹的胳膊,示意她好好說話。
“啊......你、我知道你......不過你怎麽會......”三妹語無倫次地連比帶劃了半天,也沒能準確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凡萱看不下去了,拉著三妹去了衛生間,一把關上了門。
不顧還在發愣的三妹,凡萱打開水龍頭,拿過毛巾,抓緊時間洗漱了起來。
今天她有課,動作再不快點兒就該遲到了。
三妹不知道在一旁想了些什麽,大概是把昨晚阿蒙給自己發了那條短信到現在所看到的一切事情捋清楚後, 才慢慢轉過頭,盯著鏡子裡的人,問了一句:“你們和好了?”
“沒有......”陽台上,雲海站在窗邊,迎著秋日的暖陽,微微眯了眯眼。
劉飛揚將雙手搭在窗台上,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輕輕揉捏著煙頭,“那昨晚在屋裡聊了那麽久,聊什麽了?”
雲海把凡萱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劉飛揚深吸了一口煙,朝著天空緩緩吐出,像是懶得思考一般,又問:“那是什麽意思?是開始還是結束?”
“是開始也是結束吧......”雲海蜷縮起雙手,緊緊握了握,額間落下發絲被窗外的風輕輕吹起,卻未吹開他默默垂下的眼眸。
劉飛揚勾了勾唇,問道:“那裝修還繼續進行嗎?”
雲海白了他一眼,“廢話,當然要繼續!”
兩人靜默了一陣,雲海轉過身,雙手插進牛仔褲兜裡,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說:“昨晚聽到那些話,我一會兒覺得天都塌了,一會兒又覺得還有希望,整晚的感受都在這兩種情緒中來回變換,整個人都快要分裂了似的。”
劉飛揚微微偏過頭,視線只能看到雲海的側臉,半晌,才寬慰道:“過去的結束就意味著你們有了一個新的開始,是啊,老是沉浸在過去算是怎麽回事,有些東西,該放手還是要放手了。”
雲海斬釘截鐵道:“我不會放手,無論是關於過去還是未來。”
劉飛揚轉過身,拍了拍雲海的肩,“我知道,所以我沒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