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誠走到車邊,垂眸瞟了一眼,問阿蒙:“你撞的?”
“啊......”阿蒙撓了一把自己的寸頭,“額,是......”
“是我撞的。”一聲清婉的話音在阿蒙身後響起。
孟衍誠這才注意到人群包圍的邊緣還站著一個人,雙手捧著一個白色的頭盔,一雙如墨的眼眸正看著自己。
孟衍誠抬腳朝凡萱走過去,一旁的司機大叔覺得自己終於等到了靠山,憤憤道:“就是她,我車停在這兒不動也能撞上來!”
凡萱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人,漆黑的頭髮打理得精致有型,五官立體,眉目深邃,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人獨有的內斂和睿智。
孟衍誠停在了離凡萱兩步的距離,垂首打量著她。
凡萱嘴唇微抿,直視著眼前男人的目光,神情倔強,眸中卻泄露出了一絲慌亂。
孟衍誠勾唇一笑,微微俯下身,低沉著嗓子喊了一聲:“主播大人?”
果真是那個孟總!
孟衍誠目不轉睛地盯著凡萱看,嘴角勾起的一抹笑總讓凡萱覺得別有深意,不知道心裡正打著什麽鬼主意。
“車撞了沒事,主播大人沒受傷吧?”孟衍誠站直了身子,眼神關切。
凡萱搖了搖頭。
孟衍誠笑道:“沒事就好,我最近太忙了也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聊聊,周五晚上下班後我們談談節目的事兒吧。”
凡萱點了點頭。
孟衍誠握拳抵唇,輕笑了一聲,轉過身對司機大叔招了招手,“我們走吧。”
大叔剛才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見自家老板都不計較了,他也不可能再揪著不放,火急火燎地跟著上了車。
車門一關,孟衍誠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司機大叔仿佛感覺到了來自後方的低氣壓,通過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
孟衍誠將文件袋往車上一扔,松了松領帶,說:“陳叔,您是我爸的老鄉,也是我的長輩,但您這脾氣吧,別怪晚輩多嘴,還是得收斂一下,我們孟家做生意講究的和氣生財,萬事以和為貴,不然我們如今也達不到這樣的成就。”
陳叔啟動車子,沒有吭聲。
孟衍誠拿起中控台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想起剛剛在人群外聽到的陳叔怒斥的聲音,腦海裡浮現出那張明明緊張卻假裝鎮定的臉。
和照片上一樣,清清冷冷的,美得不嬌柔,卻出塵。
三年前,在那漫天飛舞的雪山上,孟衍誠隻聞其聲,未能見其人。
沒想到三年後,這個女孩會來“city of sky”應聘,成為他眾多員工中的其中一個。
有時候,不得不感歎緣分的神奇。
隨著那輛大眾車的離去,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阿蒙蹲下身,觀察著小電驢的受損情況。
凡萱耷拉著腦袋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還能修嗎?”
阿蒙摸了摸車頭的裂痕,歎了一口氣。
凡萱以為阿蒙這是心疼這載著她飛街走巷的小電驢了,心裡不禁覺得有幾分內疚,心想著要不給阿蒙重新買輛新的。
阿蒙站起身來,一臉無奈地看著凡萱,“我的小祖宗啊,你今天怎麽想著騎車出門兒啊?”
“我還以為......跟騎自行車差不多呢。”凡萱的手在安全帽上扣了扣,覺得臉都要被丟光了。
阿蒙愣了一秒,接著開始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哎呀,
我的媽呀,哈哈哈哈!” 凡萱一把將安全帽扣在自己頭上,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阿蒙瘋狂的笑聲。
凡萱承認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早知道剛一發覺自己駕馭不了這小電驢時就該放棄的,勇往直前這種精神在遇到自己不擅長的事面前根本不適用。
甚至,還會起到反作用。
“哎喲,不過也算你運氣好啊,寶貝兒,”阿蒙拍了拍凡萱的肩膀,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幸好你撞到的是孟總的車,要不然還真沒那麽容易了事。”
凡萱認同道:“遇到那種蠻橫無理的司機確實不會那麽容易了事......不過,換個立場想想,要是自己的車好端端的停在路邊被人撞了,估計也會生氣。”
阿蒙擺了擺手,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啊,人家那車確實挺貴的。”
“那車貴?不是大眾嗎,能有多貴啊?”一想到這個凡萱就覺得納悶兒,剛才大叔那種囂張跋扈的樣子又浮現在了眼前。
阿蒙忍不住又開始笑,一把勾凡萱的脖子把她到拉到自己面前,指了指身後的車,“我這輛車也就50來萬,他那輛車的價格接近我這輛車的三倍,你說貴不貴?”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阿蒙,凡萱會覺得這個人跟那司機大叔肯定是一夥的, 都是想要訛自己錢。
“三倍?一百多萬?”凡萱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可這輛車看起來跟其他大眾車沒什麽區別啊,我覺得款式還很過時呢!他們為什麽要花那麽多錢買一輛其貌不揚的車?”
阿蒙聳了聳肩,道:“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我也不懂!”凡萱跟著聳了聳肩,眼神輕輕往身後一掃,“不過,我想問問這輛車是打哪兒來的?”
阿蒙習慣性地撓了撓短得不能再短的青茬,眼神飄忽著說:“打......地下車庫裡來的。”
凡萱雙手抱在胸前,問道:“你的?”
阿蒙“嗯”了一聲。
嗯!
這明顯是肯定回答,凡萱就想不明白了,“你既然有車,之前送我去公安局怎麽不開,還向你朋友借車?”
這下換阿蒙覺得無地自容了,垂下腦袋在凡萱肩膀上蹭了蹭,“這不沒油了麽,又沒錢加油......”
天啊,凡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阿蒙好歹也是一個富二代吧,怎麽把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
“那你敢開出來?”
“我一聽一輛大眾車居然還敢訛你錢,我不得開輛更好的車出來震懾一下啊?”
凡萱頓時覺得又窩心又心酸,她第一次抬手摸了摸阿蒙的頭,跟摸刺蝟似的,觸感扎人得很,不知道平時阿蒙怎麽這麽喜歡摸自己的頭。
凡萱埋怨道:“不是沒油了麽......”
阿蒙抬起頭“嘿嘿”一笑:“這點兒距離還是能堅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