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被推出搶救室時,等候在門口的三人同時圍了上去。
“洗了胃,沒有生命危險,幸好她服用的量不大,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醫生似乎是見多了這種情況,面無表情地說,“醒了好好勸一勸,這次也是僥幸,藥吃得不多又發現得及時,再有下次,誰保證還能有這樣的運氣?”
凡萱沉默地點點頭。
阿蒙被推到了病房,眉頭緊蹙,嘴唇也沒什麽血色,繞是平時和她一見面家互掐的三妹,見阿蒙這樣也覺得十分難受。
她倒是希望阿蒙一直能死皮賴臉的跟她吵架打架,而不是現在一臉虛弱地躺在床上,全然沒了往日死皮賴臉時的生機勃勃。
“醒了讓她多喝水,身體沒什麽問題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我們床位緊張得很。”護士走之前,檢查了一下輸液的藥瓶,很快就出去了。
凡萱似乎這才相信人是真的救過來了,有些脫力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她怎麽突然這麽想不開?”三妹的話打破了一直以來的沉默,“她平時不是挺......”
劉飛揚不動聲色地看了三妹一眼,三妹立馬閉了嘴。
凡萱皺著眉揉了揉到現在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不經意瞥到阿蒙緊閉的雙眼輕輕顫了一下。
“今晚怎麽著,我們還是輪流守著?”劉飛揚的視線從病床上移開,看向了三妹。
在醫院輪流守夜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劉飛揚剛剛所說的“還是”兩個字就聽得出來。
只不過今晚躺在病床上的人變成了上次守夜的人。
三妹心頭一跳,因為劉飛揚看過來的目光而短暫地愣了一下神,卻馬上又因這句話而心情愉悅。
僅僅只是因為上次她和劉飛揚一起守過夜。
“好啊,像上次一樣,我們輪流去休息,那......”三妹看了看凡萱,不知該安排誰先在這兒守著。
劉飛揚緊接著道:“我先守著吧,你們倆先去休息,兩個小時候後來換我。”
三妹張了張嘴,卻也沒說什麽,走過來拉了拉凡萱的胳膊。
凡萱一直不太能聞消毒水的味道,受到驚嚇後頭暈不已,胃也覺得難受,卻也沒打算走,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的人,半晌,才說:“我先守著吧,你們先去休息。”
三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見劉飛揚沒有打算走的意思,自己索性也一起賴在這裡算了。
凡萱擔心阿蒙這還說得過去,劉飛揚為什麽也執意要守在這裡啊,雖然凡萱跟她說清楚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那個秘密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三妹還是覺得有些煩躁。
於是,三個人就這麽守在病床前沒動靜了。
“睡不著嗎?”
凡萱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得三妹一愣,她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見凡萱的目光和剛才一樣,一直盯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她和劉飛揚都沒睡覺,這句話當然不可能是對他們說的。
三妹轉過頭,見那張看似睡著了的臉眼睫顫動得厲害,看起來像是在做噩夢。
“睡不著就起來了唄,我們三個還想睡一覺呢。”凡萱說話的語氣惺忪平常,卻莫名讓人覺得冷。
一直沒說話的劉飛揚默默轉過了身,背對著床的方向歎了一口氣,“對不起,愛莫能助了......”
話剛說完,床上的人就詐屍了,把三妹嚇得手機都掉到了地上。
阿蒙從床上翻身而起,
抬腳就要往床下跑,扯得掛在頭頂上的液體瓶“嘩啦”一聲響。 她雖然沒睜開眼睛,但已經聽音辨位知道了凡萱所在的位置,逃命似的要往床的另一邊跳下去。
“阿蒙!”凡萱反應也快,一把拽住“逃犯”的手臂往回一拉,“劉飛揚,給我按住她!”
劉飛揚聞言,大步朝床頭走了過來。
“寶貝兒,你冷靜,你聽我說!”阿蒙一邊使勁兒掙扎一邊白著臉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我先道歉還不行麽?你先好好聽我說,別激動啊!”
“激動的人是誰啊?”看著輸液管裡長長的紅色,凡萱氣急了,“你給我躺好,別亂動,都回血了!”
劉飛揚很盡職地執行了凡萱的命令,將阿蒙按在了床上。
“好好好,我躺著,但你保證你不會打我!”阿蒙趕緊躺在床上,朝頭頂上的劉飛揚眨了眨眼。
那求助的眼神看得劉飛揚想笑,卻也覺得這種時候似乎不應該笑,強行把嘴邊的笑意壓了下去。
三妹在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上的裂縫很像一朵蒲公英。
“我去.......”三妹心疼地伸手在屏幕上一抹, 指尖全是碎渣子,“你特麽剛剛裝睡啊?陪老子手機!”
“賠賠賠!”阿蒙這時哪還有心思跟三妹鬥嘴,所有精力都保留著怎麽壓製凡萱的怒火上了,“寶貝兒,你先坐啊,別站在我面前,我瘮得慌……”
凡萱還從來沒被誰氣得這麽厲害過,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要不然阿蒙剛從鬼門關裡闖了一趟,她很有一把掐死這人的衝動。
“好啊,你倒是好好解釋一下,”凡萱怒極反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你是不是要說你根本沒打算自殺,一切都是誤會一場?”
阿蒙心裡“咯噔”一聲:臥槽!自己想說的話被凡萱先說了,那她還解釋什麽?
凡萱會信嗎?
可這一切明明就是誤會一場啊!
她是吃了安眠藥沒錯,但不是想自殺啊,只不過是因為一直睡不著多吃了幾片而已啊!
洗胃的時候阿蒙就已經完全清醒了,她聽到醫生談論的內容時,那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寶貝兒,”阿蒙欲哭無淚,臉本就因為洗胃而變得慘白了,此刻還皺成了一團,“我確實沒想要自殺啊,我想死還用等到現在?你來房間叫我的時候我都聽到了,可我就是醒不來啊,他奶奶的沒想到多吃了兩片藥會惹來這麽大一個誤會啊!”
凡萱坐在椅子上沒有吭聲,只不過仍能感覺到她的怒氣未消失,劉飛揚都不敢回頭看。
“臥槽!”三妹伸手朝床上一指,“我看你他麽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