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冷靜了一段時間後,凡萱側首看著阿蒙,問道:“調節好情緒了嗎?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凡萱一開口,阿蒙就不自覺緊張起來,剛剛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已經隨著窗外的雨滴全流進了下水道裡。
阿蒙乖乖點了點頭。
“首先,我並不知道今天孟總也會過來,我只是想來看看校區裝修的情況。”凡萱一開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索性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孟衍誠的事我們先不說,我也不想過多解釋什麽,我們先聊聊其他的。”
心虛,很是心虛,阿蒙想裝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去。
她已經知道凡萱要找她聊什麽了。
阿蒙垂著腦袋,聽見凡萱問她:“是我一個個的問呢還是你自己坦白從寬?”
你聽聽,人家當老師的就是不一樣,這話問得多有水平!
你說要是接受一個一個問題的問吧,還顯得自己不夠主動。
可若是坦白從寬呢,又說不定把她本來沒想問的事情白白說了出來。
這可怎麽選?
阿蒙全然忘了以前自己教凡萱提封閉式和開放式問題時的驕傲了,此時覺得十分無措,有種回到以前讀書時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懼感,比如考試作弊被抓到的那種。
略微權衡了一下,阿蒙決定保險起見,選擇了前者。
凡萱點了點頭,側過身子直面阿蒙,“行,那我先問你,你是我的閨蜜吧?”
“當然!”阿蒙看了凡萱一眼,又心虛地轉移了目光。
“我平常對你不好嗎?”
“好啊!”
“那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凡萱說完這句話,還是覺得怪怪的,還沒想明白怪在哪裡呢,就見駕駛室的窗戶邊出現了一個人影。
“叩叩叩......”窗戶被敲響,阿蒙回頭一看。
臥槽!交警!
“你好,你們佔著非機動車道挺長時間了,怎麽還不走啊?”交警穿著雨衣,帽簷還往下滴著水,神情倒是沒有多嚴肅。
“哦哦,對不起,警官,我們剛剛就是......那個......”阿蒙降下車窗,還沒從被支配的恐懼中脫離出來,又被眼前的交警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利索了。
凡萱趕緊解釋道:“不好意思,她剛剛情緒有點兒激動,不適合開車,我讓她冷靜冷靜來著。”
交警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突然明白了,擺了擺手道:“小情侶間吵架也不能違反交通規則,情緒穩定了就趕緊把車開走,本來就在下雨不要引起交通堵塞。”
凡萱終於知道不對勁兒的地方在哪裡了!
“我平常對你不好嗎?”
“那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這不是情侶間吵架時才會有的對話嘛!
凡萱拍了阿蒙一巴掌,示意她趕緊把車開走。
阿蒙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心想這人哪裡沒生氣啊,明明這一巴掌就是在公報私仇,忒疼了!
這場談話沒能在車裡繼續,改到了家裡。
可想問的話被這麽一打岔吧,又不知道從何開始了,但也不能如此草草收場,至少要把答應三妹的事情給問清楚。
關於那個秘密的。
“你和劉飛揚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啊?”凡萱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悠閑地靠在沙發上,輕輕抿了一口。
阿蒙心想她和劉飛揚瞞著凡萱的事兒可就多了,那都不能說啊,
即使要說,也只能以自己的英勇犧牲來保證劉飛揚的安全。 想想,還挺偉大的。
“什麽事兒啊?你先說說。”阿蒙故作不知,眼神也裝得很迷茫。
凡萱將杯子放到茶幾上,食指和中指輕輕敲了敲杯壁,問阿蒙自己昏迷入院的那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阿蒙這下是真懵了,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也沒想到那天晚上有什麽事情是凡萱不知道的。
凡萱見阿蒙不像說謊的樣子,就讓她把那天晚上從自己進入醫院到出院之前的過程全都給自己講一遍。
阿蒙真的老老實實從頭開始講起:“我們送你去到急診之後,醫生就給你抽血化驗打點滴,然後我們三個人輪流在病床上守著你,最開始是三妹......”
“我買完宵夜回來之後看見三妹躺在急診大廳的椅子上睡著了,嘿,我當時還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蓋著,怕她著涼,你看看她現在怎麽對我的,這個沒良心的!”
眼看阿蒙又要跑偏了,凡萱及時給她糾正了過來,“繼續,你買了宵夜回來後呢?”
“我就給你和劉飛揚送吃的過來啦,我走到你病床前時發現床簾是拉著的,剛想走進去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嘿嘿,那時候我不知道是雲海啊,只聽到他說......”
“什麽?”凡萱猛地坐直了身子, 目不轉睛地盯著阿蒙,“你說誰?誰在和劉飛揚說話?”
阿蒙被凡萱的反應弄得更懵逼了,說:“雲海啊,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那晚,雲海來過?
凡萱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好像做過一個夢,夢見雲海握著自己的手,說他回來了。
可在此之前,她真的以為這只是個夢,哪怕自己的手在被人握在手心裡的觸感是多麽的真實而溫暖。
阿蒙見凡萱這幅恍然若失的反應,才突然明白了過來:“原來你不知道雲海那晚來過啊?”
凡萱閉了閉眼,重新靠在了沙發上,擺擺手說:“你繼續。”
“哦......”阿蒙繼續說道,“然後雲海就走了,走之前還對我說了謝謝,多有禮貌的孩子啊!”
“等等!”凡萱再次開口打斷道,“你是不是.....跳過了些情節?”
阿蒙想了想,說:“沒有啊!”
“怎麽沒有?”凡萱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下,一雙漂亮的眼睛這會兒不敢直視阿蒙了,“你剛說......聽到雲海說什麽了?”
阿蒙愣了兩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凡萱瞪著阿蒙,臉也有些微微泛紅,但阿蒙看得出來,那不是氣的,是羞的。
原本坐在鋼琴凳上的阿蒙這會兒也不知道虛了,跑過來一屁股坐到凡萱身邊,手往凡萱脖子上一勾,“想知道嗎?求我啊!哈哈哈哈......”
凡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