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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諾》第62章 意連
  穆滄平第一反應就是點了穆典可的啞穴。
  他實在是怕了穆典可了。
  若非有她從中作梗,他早就讓良慶偃息,將明宮一乾人等收拾了,如何會陷入眼下被動的局面?
  若說面對良慶和瞿涯時,穆典可還會怕激怒他而有所收斂,但對手變成了常千佛,那就不一樣了。
  她怕是拚到魚死網破也要護住情郎。
  穆滄平正思忖要不要直接將穆典可敲暈,忽然間腿上一麻,急忙運氣衝穴。
  ——他怎麽就忘了,腳下這個人是個醫術極精的大夫,莫說令他一條腿暫失知覺,逮著機會,擊穴殺人都不是難事。
  當下穆滄平腰身一弓,手中冷劍凜凜然刺了下去。
  之迅疾,只等那劍行過之後,懸在空中月華緞子上依然殘留一線裂痕。是劍太利,割破了空氣之故。
  常千佛生生受了這一劍。
  他一臂縛著穆滄平的腳腕,全靠這一支點穩住左擺右蕩的身體,躲閃間自是左支右絀,力所不逮。
  更何況穆滄平的劍是什麽劍,丈三之內可謂無距。
  常千佛不敵下連遭數創,血染銀袍。握著穆滄平腳踝的手卻仍箍得死緊,毫無松動跡象。
  穆滄平也看出來了:這位公子是個情種,自己若是不放穆典可,就是將他刺成個刺蝟,恐怕他也是不肯松手的了。
  委實沒這個必要。
  殺常紀海的獨孫,於他是百害無一利。
  當初容翊在荒原陳兵三萬,何其多江湖高手助陣,天時地利佔盡,卻眼睜睜看著常千佛助穆典可滅掉他了一個神箭營,非是真的拿他們沒辦法,投鼠忌器罷了。
  穆滄平這麽想著,抬頭正看見良慶提著一把大刀,一臉凶相地追到了河岸邊,怒氣之盛不在瞿涯之下。
  當然他並不知道,良慶衝天的火氣,有一半其實是衝著常千佛去的。
  常千佛也是看準了良慶絕不會放他去涉險,才想到以退為進、主動提出留守原地,讓他去相助瞿涯,救下穆典可。
  結果良慶前腳走,常千佛後腳就溜了。
  談情說愛談得是一點信譽都沒了!
  穆滄平的目的只是劫人,無意久留,當下放棄與常千佛的糾纏,隻以一足與他手掌相搏,防他點穴暗算。
  以一拖二,向河對岸掠走。
  側目去瞧穆典可,只見她一雙漆黑深瞳蓄滿了淚,水霧濛濛,倒像個柔軟女孩兒的模樣了。
  良慶和瞿涯追得甚緊。
  穆滄平輕功再絕,帶了兩個人,也不會輕松到哪裡去。
  遠遠瞥見河上樹影,發力將右腳一甩,身子平飛,以劍鳬水,猛衝向河對岸。臨落水身子一翻,足尖點落,在河縱兩裡僅有的一棵矮梨樹上借了一程力。
  那樹早已枯死,枝乾極脆,鳥雀尚不能棲。
  初先穆滄平能穩踞枝頭不落,乃是仗著一身好輕功,現下左臂擒著一個,腳下還拖著一個,如何還控得住力度。
  甫向後彈出一箭之地,那梨樹忽然劈啪連聲作響,從枝到乾,寸寸碎斷,直接爆成了一蓬煙霧。
  “你最好有必殺把握再出手。”穆滄平淡淡說道。
  這是在警告常千佛不要輕舉妄動,一擊不能殺之,則會連累穆典可受過。
  他原本不必威脅小輩,只是眼下情況確實有些棘手。
  瞿涯和良慶兩人仍傍著河岸窮追不舍,而在他背後,看不到的地方,殺機已然顯露。
  殺手的劍,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沒有征兆,沒有聲音。
  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沒人看清千羽是怎麽出現的,他就像憑空冒出,憑空手上多出了一把劍,劍一抖,就抵上穆滄平的後心。
  跟著是一聲寶劍清音,如玉石撞上磬石,勁脆一聲,直擊心田。
  但這恐怕是千羽這輩子聽過最難聽的聲音了。
  ——是劍撞劍的聲音。
  原本應該垂在穆滄平腰側的長劍不知何時轉到了身後,平直地貼上後背,完美阻斷千羽的必殺一招。
  當真神鬼之劍!
  千羽手心冒出冷汗,心中湧起的,是極度乏力的感覺。
  當一個殺手殺不了人了,一個劍客開始懷疑自己的劍,即使他沒有死,也已經開始顯露敗相了。
  就在千羽失神的這一瞬間,穆滄平一劍洞穿了他的大腿,錯身從他旁邊滑了過去。
  常千佛被穆滄平一路拖行,雙足浸入河水,犁出一道道深淺波紋。
  他縮手探向袖口,在觸到僅剩的三根銀針時,手指些微滯了一下。
  身為醫師,他向來將這些東西保管得很好,不會無故遺失。
  誰能夠無聲無息地從他貼肉的袖緊裡盜走兩根針?
  千羽又追了上來。
  穆滄平一行後退,一行與之交鋒,每一招都是暴烈之招——夏卷之“驕柳葉”,冬卷之“忍冬淹”——正好克千羽行偏輕盈的不式劍。
  常千佛不想再等了。
  穆滄平超人的應變讓他認清了一件事:不會再有更好的時機了。
  就是現在。
  他猛然發力,掣著穆滄平的右腿往下一拖,人已衝天飛起。調動全身內息運滿力,渾沛一掌朝穆滄平頭頂拍去。
  穆滄平卻沒用劍,微微一笑,倒轉劍柄,以手承之。
  兩掌相撞,各自彈開。
  常千佛手臂被震得哢一聲,一股熱辣辣的疼意如火銼般直衝心脈,氣行處筋脈血肉皆如火燎。
  等他穩住氣息,趨前再戰時,穆滄平已反持劍柄,與千羽接了數劍。
  這一仗並沒有打多久,卻是生生打出了眾人心裡的疲憊。
  ——沒有人能奈穆滄平何!他見剛可剛,見柔製柔,以萬變應敵,沒有人鬥得過他!
  可是他不能認輸,穆典可還在他手中。
  穆典可轉過頭,視線越過穆滄平的肩膀落到他的血衣上,一顆珍珠就從眼角滾了下來。
  常千佛對著穆典可笑了笑,忽而揚起手臂,搖了搖,衝她點頭。
  穆典可說不了話,但是她的眼神分明回應了他。
  常千佛衝了出去,繞到穆滄平側前,一掌揮出。
  他向不是走剛猛力道的路子,許是為了配合眼中還沒有消散的濃情,這一掌更是拍得格外綿軟,如酒醉打拳,花間舞蝶,亂得一塌糊塗。
  ——此掌名為不可器。
  《易經》有雲: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若說他之前的掌法都還依循著常家堡一貫虛玄無物,從無化有的宗旨。那這一掌,它是有實質的。
  它不像其它掌式大象無形,圓融一體,反倒是包羅萬象,兼采眾長:有銷魂手之凌厲,有折梅手之瀟灑,更有泰手之渾厚。
  千姿百態揉成一掌,不守成規,隻隨意動。
  ——是謂君子不器。
  而千羽的劍法,名為不式。
  向來不可預者最可怖,因為不知道,所以最難對付。
  在常千佛和千羽的聯手夾攻下,穆滄平的頭腦需要高速運轉,才能同時消化兩個人變換不定的套路,瞬息應變,左右應敵。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忘了他懷裡還有一個無比危險的存在。
  穆典可等來了這個時機,眼神驟冷,一掌切向穆滄平的腹部。
  以她如今力氣,斷不敢指望這一擊能傷到穆滄平,真正的殺招,是藏在她指縫裡的兩枚銀針。
  那是她被常千佛推出來時,從他袖子裡摳出來,打算反撲時用的,萬沒想到那一把推得那麽狠,她根本就沒有轉身的機會。
  現在這兩根針卻是用得其所了。
  穆典可的手掌砍中了穆滄平的腹部,手指一翹,針尖便從指縫裡滑了出來,一共兩枚, 俱扎的氣海穴。
  針尖刺穿了衣料,觸到了穆滄平的皮膚,再往下就要扎中氣海。
  若手法到位了,單憑這兩根針,就能泄掉他一生修為。
  穆典可閉上眼,指尖顫了顫,待把銀牙一咬,就要發狠勁時,掌下忽然空了。
  誰能想到,那等堅勁緊實的腰身,竟還留有彈縮自如的空間。
  隻那一瞬,腹部生生往下凹去一寸。
  不僅如此,筋脈也動了,帶動一**位全部錯位。
  ——“易筋移穴”!
  穆典可大駭,手掌緣迅速一錯,也不管自己現在是觸到了什麽位置,手指一錯,兩根銀針分開扎了下去。
  就算穆滄平有移穴動筋的本事,那也不能將肚子移到下巴上去。
  腰腹一帶多要穴,還環著一根束縛所有縱筋的帶脈。她有兩根針,分而扎之,不定有希望撞上一處。
  許是老天也幫她,下一刻,穆典可便感到緊鉗著自己的臂膀一松。
  她仰面跌掉下去。
  常千佛俯身衝下,撈住穆典可的手臂,用力一提,將人緊牢圈在懷裡。
  “咚”一聲,兩人掉進河裡,正好砸碎河心一個圓白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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