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伴余暉。
走過繁華的街道,通過一道小巷,前面就是老城區了。
也不知為何,除了正午,陽光始終照不到這條街,因此,這的人們向來不愛出門,隻習慣一個人悶在房間裡。
偶爾會有幾隻寒鴉野貓回來尋找什麽,除此之外,這裡幾乎永遠是一片死寂的。
遠處,一張破舊的暗藍色路牌在風中搖曳著,“嘎吱嘎吱”,讓人聽著十分不舒服。
上面寫著:封門路。
……
吳齋提著一袋米,默默地走在青磚鋪的路上。
“小吳,回來啦!”一位正看著書的老人喊道。
“是啊,何伯!”吳齋友善地回應道,然後像老人走去。
“何伯看什麽呢!”吳齋饒有興趣地問道。
“哦,最近家裡濕氣太重,這老毛病又犯了,所以看看這本《風寒雜病論》。”何伯揉了揉腿解釋道。
“是這樣啊。”
說完,吳齋提著米繼續向前走去。
雖然還不算太晚,但此時的路上已然看不到車了。這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前面沒有路,第二則是因為這裡幾年前發生的一起命案:三歲女嬰吊死路燈下,至今未查明真想,而據說每當你路過那杆路燈時,還能看到當時女嬰吊死時掙扎的畫面。
吳齋的家就在前面,穿過那盞吊死女嬰的路燈,再往前走了幾步就到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從這盞燈下路過了多少次,他從未在這盞路燈下見過什麽那種東西。
慘淡的黃暈灑下,而前面就是吳齋家了,遠遠望去,是一座荒廢的古老府邸。
推開褪去黑漆的鏽鐵門,院子裡是枯敗的雜草,草叢中隨機長著幾顆嫣紅的彼岸花;爬山虎順著紅磚牆瘋長著,而窗戶就桎梏在猶如鐵鏈般的黑色藤蔓裡;許多鳥兒在黑色的尖尖屋頂上嬉戲,有喜鵲,有烏鴉,有燕子,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鳥。
吳齋走在被雜草覆蓋的石路上,登上全是死青苔的台階,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造型奇怪的大銅鑰匙,打開了汙痕累累的大門。
“嘎——吱”
門在呻吟,嚇跑屋頂聚會的鳥兒們。
他沒錢交電費,家裡只有許多的油燈。陸續點燃幾盞燈後,客廳裡的東西才模糊的顯現出來。
一切都是古老而陳舊的,哪裡也都是灰。
已然傍晚,涼涼月色繞過爬山虎葉闖進了屋裡。
吳齋把米倒到米缸裡,拎著還剩下的米,向前走去,向黑色深入。
點燃一盞燭燈,他開始做飯。
灶台上有倆西紅柿,還有三個鳥蛋,和一些野菜。
拿著菜刀,只聽沉悶“咚咚咚”,西紅柿已然切成了瓣狀。
晚風吹來,涼颼颼的,燭火也隨之搖曳。
刀下重了,吳齋隱約覺得手上有些癢,摸一摸,卻又有些疼。
一時間,他臉色煞白,呆滯的面孔突然顯得惶恐,刀也從手中滑落,人如同丟了魂似的呆呆站在原地。
鐵刀掉落到地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回響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吳齋將手指緩緩伸向嘴邊,卻又極力抵觸著。
最終他還是將食指放到口中,慢慢吮吸了起來。
遠處,寒鴉驚起。
“啊——啊!”
惡魔在咆哮。
皎潔的月光下,影子被不斷拉長,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
吳齋面部顯得痛苦而猙獰,四肢仿佛被某種東西操控一般,
似酷刑般扭曲著…… 這時,一隻老鼠好奇趕來。
“吱——吱——吱——吱……”
突然失去了聲音。
黑色的影子映照在灰白的牆上,與之前那抹瘦弱病態的影子相比,它顯得更大,更彪悍,更棱角分明,仿佛一隻怪物。
“血……!”
它猶如毒癮發作般,竭力渴求道。
站在那盞路燈下望向這座府邸,蒙絡搖曳間,一顆猩紅的目光正凝視著……
……
……
青嫩黃葉間撒下的的暖陽。
吳齋緩緩從地上爬起,起身瞥見地上的血跡斑斑鐵刀,他有些惋惜,有些失落,卻也很是無奈
手上有道很小的疤痕,他凝視著,陷入了沉思。
“或許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兩歲那年,父母因我而離奇死亡,他們走後的幾年裡,我的傭人也相繼死去,有的因為害怕我,也紛紛離去,但他們都也逃不過死亡的詛咒……自那以後我開始墮落,甚至想過去那一個世界見父母,但每次自殺時,一股神秘的力量都會灌入我的體內,而當我醒來後,手上早已沾滿了他人的血……”
……
簡單洗了把臉,吳齋從抽屜裡找出幾枚硬幣,便出門了。
暖陽攜雲,天氣方好,封門路的清晨也依然是那麽的靜謐安詳。
封門路到頭,就是繁華的街區了。
吳齋並不喜歡來這類地方。
……
“嘿,可以幫我個忙嗎,朋友?”一位衣著奇怪的男士禮貌地問道。
吳齋並沒有理會,默默等待著紅燈變成綠燈。
“你叫吳齋,對嗎?”
吳齋仍然沒有理會。
“嗯……那好吧,不過這個,請你收下。”說著,他將一張邀請函遞給了吳齋,然後離開。
吳齋拆開邀請函,打開一看,老黃色的紙上用靛藍水寫著“歡迎來到刹爾羅那學院!”
吳齋不以為然的丟掉了邀請函,正巧此時綠燈亮起,他隨路人來到了對面。
一旁的咖啡廳桌上,又同樣是一位身著奇裝異服的人,他偷偷觀察著吳齋,嘬了口咖啡後,淡淡地笑了。
其實吳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隨便出來走走。
“今天凌晨,在封門區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為一名23歲的女性……”
“看來這家夥還有這嗜好。”吳齋小聲嘟囔道,語氣中帶點幽默感。
“刹爾羅那學院,好熟悉的名字……”
“等等……”
“是那個人!”
吳齋恍然大悟,立馬闖紅燈跑到對面,來到垃圾桶前,然而垃圾桶裡卻已空空如也。
前面一輛垃圾車停在了紅燈下。
吳齋二話不說,急忙向垃圾車跑去。
3
2
!
只見他一個飛躍,跳到了即將啟動的垃圾車裡。
忍著惡臭,吳齋在垃圾裡努力的挖掘著,殊不知找了多久,才終於翻到了那張邀請函。
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就被倒了下去,掩埋在垃圾山中。
吳齋從垃圾山裡鑽出,隻覺得一陣惡心,哇的一口,吐了一大攤。
血肉模糊,白白骨渣,吳齋顯得習以為常。但偶爾還是會被嚇到。
走出垃圾場,才發現這裡是一片郊區,但具體是哪一片,他也不清楚。
奇怪的是, 荒郊野嶺之地,竟還有一座學校。
陰陽眼的吳齋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沒有多想,快步離去。
突然
“一giao我滴giaogiao!”
身後一位白衣男人喊道。
吳齋一看,隱約覺得他就是昨天250公交車上的那位司機。
“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來米誰有哈是哈是,來米誰有哈死哈死。”
一位紅裳女孩不知從哪冒出來唱道。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兩鬼一齊說道。
沒錯,他們就是昨天公交車上的司機和小女孩
“為什麽要來找我?”吳齋不解地問道。
“你愛我呀,我愛你,是蜜雪冰城於……”兩鬼合唱道。
吳齋越發得無聊。這是他第一次見鬼,卻也不知道見的個什麽鬼,早知道是這樣,昨天那兩個人也不會死。
他沒有理會,轉身離去。
“我是從新加坡來的,新gapo!”兩隻鬼瞬移到他前面說道。
“滾……”吳齋冷冷說道,然後又轉頭離開。
“天黑路滑,這社會複雜,你往高處怕,那麽就有小鬼來找茬……”
吳齋有些惱火,慍怒道“我希望你不要給所謂的鬼丟臉,謝謝!”
“哦哦。”
說完,兩隻鬼就失落的走了。
“花裡胡哨。”
看了看,手中的邀請函,上面寫道:“哥穆李的雜貨店”,隨後,一條藍色出現在地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