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幾人的相貌與服裝都和普通市民別無二致,但在他們身上,那股銳利的感覺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
他們中有的站在廢樓的陰影中,有的在月光下。相互之間距離四五米,看似松散的隊形卻在拉開距離的同時確保了所有人的槍械都能瞄準醫院前的鐵門。
隨著邊遠的轉身,為首的那個男人大步向前,朝著邊遠走來。
“閣下是雨公主身邊的護衛?”男人一身黑衣,聲音老成,壯碩的身材站在邊遠面前,相當有壓迫感。
“是,有事?”邊遠點頭,歪頭盯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並沒有直說目的,他調整了一下語氣,聲音溫和地歎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什麽要摻和我們組裡的事?”
“你們組裡的事?哼哼~你們組裡的事不會是指讓她負傷了之後在發霉的巷子裡等死吧?”
“那是組織給予她的仁慈。她本該在回來之時就被處決,組織念在她收養了一批孤兒的情況下,準許她負傷等死。”
“是仁慈的想讓他們團聚呢?還是想刺激那些孤兒去參加刺客組織當消耗品呢?”歪頭的邊遠隔著黑鎧看向眼前的男人,“你們要是真仁慈的話,就不會讓她進卡利班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她任務失敗了,暴露了自己的相貌,我們自然不能留她下來。若是這個任務目標下次來委托任務看見了她,我們就不好辦了。”
在鎧甲下的眉頭卻是凝在一起。
“謔,兩面生意都接起來了?你們這麽做就不怕引火燒身?”邊遠的聲音卻散漫起來,他靠在一邊的牆上,擺出一副目中無人的姿態,活脫脫一副仗著公主做靠山的蠢樣。
“呵呵~這些就無需閣下煩心了。”
“那把她丟出去,就當不存在這個組織裡就行了。”攤手的邊遠笑道,“你們現在來這裡和我對峙是個什麽意思呢?”
男人的目光看向後面的醫院,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留著離開組織的人員活下去,會引來很多麻煩事,無論是組織所在地還是組織人員配置。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有必要處理她。還請閣下能夠移步讓我們過去,450爛金的醫藥費您還沒出吧?讓開也沒有什麽損失,我們也會認你這個人情。”
說著的男人朝邊遠身邊的空隙走去,壯碩的身體頂在了鎧甲上試探性地用力,青年卻是紋絲不動。
“沒什麽損失?你好像搞錯了什麽,她還欠我東西沒給呢。”話音落下,正在角力的男人隻覺得被用力推了一下,整個人朝後倒去。
讓他詫異的是,他甚至沒能看清楚邊遠的動作。
男人後退了一步,身體被穩住。
他想到了邊遠的身份,恢復了剛才那副溫和的聲音,
“呵~如果您指代的是她傷口愈合之後想要和她共度一夜的約定,我這裡倒是有很多比她相貌更美,身材更好的女人可以免費贈予您。”
“不不不。”邊遠搖著手指笑道:“我的契約上白紙黑字寫了她的名字,我只要她。”
男人笑了一聲。
“閣下您的堅持我敬佩,但是過度的堅持就是執拗了,執拗對我們雙方都不好…您是公主身邊的人,要是因為執拗而受點傷……”
“受傷?”散漫的邊遠一下子便清醒了,他聲音驚訝地盯著男人,隨後笑了起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中帶著疑惑。
“讓我受傷?就憑你們?”
話音剛落,
街道上如雕塑般站立的人們都動了一下。 邊遠狂妄的話語讓男人沉默下來。他略微眯眼,心中考慮著執行另一個計劃。
眼見男人的表情終於有點變化,邊遠也笑了起來,他直接便把先前雨璃告訴他的信息托出:“對了,我聽說你們是‘打著討伐城主的口號’收著老恩多的讚助,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話音剛落,周圍的十幾人變了眼神。感受著周圍的目光,邊遠輕輕點頭。
“不過是貴族背景的宣傳機構的流言蜚語,閣下怎麽就信了呢。”眼前那個男人又恢復了溫和的樣子,似乎還是想平穩地解決這件事。
但邊遠不想。
“那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邊遠張開手,銀色的金屬棒從他的盔甲下無聲滑落。
“我這人喜歡舞刀弄棒,爭狠鬥勇,各位平日裡接觸的也大多都是些血腥的髒活。不如我們來比試一下吧,如果你們贏了,我就讓你們進去。如果你們輸了,就再也別來管這枚棄子。如何?”
“刀劍無眼,為了一個女人,閣下沒必要做出這種冒險的行為。”男人嘴上說著,垂在袖下的拳頭卻悄然握緊。
“放心吧,如果我就這麽死在這裡,公主不會因為我的死去追究你們問題的。”銀棍在空中挽過劍花,停下時已變成一把修長的直刀。邊遠上前一步,自大地張開雙臂,昂起腦袋似乎完全不把周圍的人放在眼裡。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貓三狗四到底有些什麽本事。”
男人沒再說些什麽,他輕輕點頭朝後退去。與此同時,站在月光下的一個青年走了出來,他快步走來,在走入十米距離的時候身體一低,猛衝而來。
腰間布條一散,握住刀柄對著那個一身鎧甲的蠢貨猛地拔刀。
不錯的速度,但是…
黑色的鎧甲化作虛影,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穿過那個直衝而來的青年。
手中銀刃在空中留下一條白線,隨著他一閃而過,青年眨眼間便屍首分離。
“下一個。”邊遠囂張跋扈的聲音讓男人回過神來,他盯著邊遠眼中帶著一絲忌憚。但很快,身後的陰影中一個女人就走了出來,她揮舞雙刀直衝而來,在接近邊遠的片刻身上猛地燃起火焰。
身上著火的bug能力?對付近戰用火的確是個好選擇…
氣息一沉,邊遠靜靜盯著那個女人的動作,眼前出現她轉動身體後,將刀刃丟出的動作。
手中直刀拉長拖拽在地,腳下外骨骼在這一瞬爆發出力,邊遠奔跑而出。
燃起火焰的雙刀擲出,女人同時張開雙臂,身上火光大漲朝著邊遠衝去。
噬時,50%
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間好似放慢了無數倍,女人看見被馬賽克方塊包圍的邊遠直衝而來,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轉身的邊遠雙手握柄,拖地大刀掃過女人的身體,在她身後旋轉著停下腳步。黑色馬賽克在臉上迅速消失,邊遠一揮手中大刀上的血漬。
身後的地上,燃著火焰的腦袋墜落在地,失控的bug讓火焰瞬間燒上了那個無頭女屍。
“下一個。”聲音依舊輕佻,不過這一回,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再敢輕舉妄動。
男人沉默了下來,他好一會兒才露出假笑行了一禮,“好,不愧是公主身邊的衛士。今天就不打擾了,我認輸……走!”
幾人跑上前來帶上兩具屍體,跟隨著十幾人的隊伍快速消失在巷子中。
目送著那些人離開,邊遠默默松了口氣。
“直接就下死手嗎?”蒂凡妮疑惑地詢問道,“只是打聲招呼而已…”
“沒辦法,我必須要又快又狠,讓他們忌憚。”抽出一根煙,深吸氣的邊遠淡淡道:“而且,第一個家夥用那個速度衝過來,也沒想要留我活口的意思,我不想賭他心善,那樣太傻了。”
“嗯…也是。”蒂凡妮點點頭,她轉過身子,在看向身後的醫院。
“還好站在醫院前面啊…不然按照邊遠這樣見面殺人,對面找到借口也會開槍的。”
“什麽意思?”叼著煙的邊遠回頭一起看著醫院,“難道這醫生不止醫術高超,身手也不錯?”
“小邊遠就不能在平時給我翻書的時候多看看嗎?”嘟嘴的蒂凡妮扯了扯邊遠的臉皮,“這個世界的醫生資源奇缺,就算是有錢,患了病找不到醫生最後等死的現象也十分常見。在這種情況下,傷害醫生行為的惡劣程度等同於小范圍水源投毒,不僅會被執法隊製裁,而且更會受到周圍民眾的厭惡與聲討。”
“尤其是那些名聲威望好的醫生,甚至能在人身安全受到侵害之後組建一批自願人員前去報酬,這樣強大的影響力使得任何在外面混生活的都不敢去招惹醫生,即便是一方豪族也不會輕易嘗試。”
“哦?寫這本書的人肯定沒來過伊佩省。”輕笑的邊遠不屑一顧。
“並不是,剛才那些人沒對你開槍就算是最好的證明了。”蒂凡妮認真地說道:“還記得,躺在手術台上那個說過這家醫院是外城唯一一家。想想外城那麽多人,他如果因為殺手組織的流彈死了。不說這裡的普通人會找他們麻煩,那些其他有想法組織一個殺手組織的,肯定會抓住這個把柄的。”
“到是有這個道理。”點頭的邊遠呼出一口煙氣,隨著他冷靜下來,方才的情況讓他不禁心有余悸。
“剛才那些人至少有12把熱武器,我本來是想接近一點殺幾個的。但他們站的位置太分開了……”
“算了吧~過去都過去了。”趴在肩上的蒂凡妮勸說道,輕聲應和的邊遠點點頭。
打開了身後的鐵門,邊遠走入了小醫院。那個醫生已經站在了門外,一旁坡腳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急切,似乎在等他的樣子。
在看見邊遠進門後,醫生開口道:“腐壞太嚴重的皮肉我切除了。現在毒素抑製住了,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接下來處理一下傷口多休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點頭的邊遠明白醫生的意思,他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600爛金的支票交給醫生,醫生在看了眼後將其收下。
“嗯,150爛金等病患出院後會結給她。對了,我只會保證她在醫院內的安全。不保證她出去後是安全的。”醫生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邊遠卻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下來,“我懂,不會額外要求醫生你去做什麽的。”
“你能明白就好。”面對邊遠的笑臉,醫生的聲音也緩和了些許,他戴上口罩與手套回到了手術室。
目送著醫生離開,邊遠轉頭看向了旁邊的跛腳少年。
“錢我結清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唉?叔…哥哥你不等林姐出來嗎?”似乎是因為邊遠付了錢的緣故,坡腳少年的聲音輕松了許多。
“不了,我還有一點事。”回身的邊遠看向門外的夜空。
“今晚的時間也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