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過一望無垠的綠野,朝著遠處立於平原之上的大城市駛去。那座幾乎與樹木長在一起的城市十分寬闊,這座城似乎是後來圍繞著據點建立的,就連城市前端原本窄小的公路也有擴建過的痕跡。
它並沒有像卡利班那種建立在廢棄城市之上,充斥著舊世界的殘余與破敗,而是處處透著新生的活力與朝氣。
城市裡屋樓鮮有超過四層的,普遍2~3層的建築物也讓它們與周遭的樹木相互映襯。遍布綠意的景象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座廢棄的荒城,但若是仔細看,便不難看出排列規則的樹木與油漆新鮮的磚瓦。
在城市中央,一顆接近二十米的參天大樹鶴立雞群。盡管和整個城市比起來還是渺小無比,它卻依然十分惹眼。
此時正值春季,一陣春風吹過卷起了長在路邊土坎上的無根草,綠色的無根草隨風而起,在空中卷起成片綠色的龍卷,又在風吹中奔赴遠方。
陽光灑落在那綠色的龍卷上,好不美麗。
道路兩旁的農田中,幾十人的農民成堆成堆坐在田邊嘮嗑聊天。
搖下車窗,邊遠也不禁為這片土地的勃勃生機而沉醉。盡管已經看了四五天,他卻依舊覺得這裡給他的感覺很好,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要比金山鎮只有機油鐵鏽味的空氣甜美百倍。
往來的車輛在大道周圍駛過,川流不息的車輛攆過馬路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邊遠的心情,就連拚裝車那轟鳴的引擎聲也做不到。
“看樣子城市一切正常。”語氣輕緩的邊遠邊開邊問道:“一會兒到城裡後你打算怎麽走?公主大人。”
“嗯~~”雨璃聽見“公主大人”的稱呼頓時嚴肅起來,煞有其事地思考起來,“先修養個三天吧,到時候本公主去拜會一下這裡的城主,你們也隨著本公主一起在城主的府邸好生休息。”
“城主?不會又是什麽喜歡做人體標本,穿金戴銀的肥豬吧?”
“這次可不是哦~達奇公爵在各省的城主裡算是最和氣最好相處的了。在王宮的時候有幸見到過幾次達奇公爵,他為人很敦厚老實。除了上交給珈藍每年固定的稅收外,對省裡的人們賦稅很輕,這點就是在省裡也是出了名的呢~”
“是嗎。”邊遠瞟了眼路邊在田邊或是耕作或是聊天的人們。
確實,進入洛澤省以來好像還沒見過有什麽愁眉苦臉的。
見不著零散的淘金者不說,就連路上的強盜都一次沒見到。要知道,在伊佩省那會兒兩三天碰見一夥強盜、鼠人那都是家常便飯了,人流量簡直就和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在接近城市時堵起車來,排了20分鍾隊伍才開到了站口。本以為是要收什麽過路費,卻發現是檢查身份的交警衛隊。
“邊遠,首席獵人。”搖下車窗的邊遠把獵人徽章拿出來想直接通過,卻不料攔路的衛隊表情一下嚴肅起來。
“等一下,你是賞金獵人?”
“嗯?這麽了?”
“聽說那夥強盜團夥最喜歡扮成賞金獵人混入城市……你把車子開過來,賞金獵人協會剛好有人在這裡。”
“扮成賞金獵人的強盜?”嘟囔的邊遠想到了那夥和自己一起搶破鞋鎮銀行的強盜,那夥人的確是帶著賞金獵人徽章的。
“愣著幹什麽,快點快點!”隊長的聲音與後方車輛的喇叭聲讓邊遠回過神來。兩個衛兵攔在了車子側前方,明晃晃地揮著手中槍械,引導著邊遠的車輛進了卡口。
朝前開的邊遠掃視了周圍一圈,周圍是一個像是高速公路收費站的地方,寬闊的空間到處是自動柵欄與衛兵,被堵在這裡的車輛一輛接一輛被檢查,而在旁邊就有不少貼著賞金獵人徽章的人,荷槍實彈在周圍充當守備力量。
街道的柱子上到處張貼著賞金單,下車的邊遠隨意撕下一張,看著上面的畫像。
“啊~還真是那個灰發灰眼的北地人強盜。”嘿嘿笑的蒂凡妮樂了起來,“想搶劫的邊遠反被搶了,這事我能笑一輩子。”
“差不多行了。”盯著下面熟悉的人頭,邊遠確定了這家夥就是破鞋鎮那夥強盜的頭領。隨著他的視線朝下看去,那一串饞人的賞金數字,讓邊遠也不禁流口水。
托經常流竄搶劫的福氣,他們的賞金數額很大。抓住其中一個,基本上能夠隨意揮霍5年的。
原來這夥強盜名頭這麽大啊,幸好當時沒跟著跑。
“這…這這位大人,能把您的賞金獵人徽章給我看一下嗎?”浣熊人那標志性的口音吸引了邊遠,他隨手摘下徽章遞給面前的小家夥。
黑色的小手指敲打著賞金徽章,那個棕毛的浣熊人在拿出一個儀器掃描後發出一聲驚詫的聲音。
“啊!首…首席獵人!”抬頭的浣熊人立馬露出笑臉,巴結著湊上來,“歡迎您首席大人,歡迎您來到洛澤城。”
“謝謝。”微笑的邊遠拿回了賞金獵人徽章,在周圍一眾賞金獵人驚訝的眼神中,發動車輛。
“邊遠不去和那個浣熊人聊聊嗎?”
“和它們聊什麽?難道公主大人想要我參加這次行動,拿了那個強盜頭子的賞金?”
“不~浣熊人知道可不止這些呢。”微笑的雨璃從後座靠了上來,“邊遠知道為什麽賞金獵人行會會雇傭這麽多的浣熊人來運營嗎?”
“或許行會的創立者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寵物?”
“哼哼~一方面是這些浣熊人居住在北地的身份,另一方面是因為這些浣熊人有收集情報的習慣。它們嘴巴很碎,喜歡聊天,更喜歡打聽一些稀奇古怪的市井傳聞,這裡面就有不少東西是可以用的~”
“的確,但更多的是一些閑言碎語和摻雜著假信息的消息吧?”輕哼的邊遠發動車輛,朝著城市裡開去。
寬闊的街道旁種滿了樹木,基本每棟房子旁都會種上一棵。低矮的樓群讓這座城市的面積很大,但居住在這裡面的人卻不多,一條街道一眼望到頭,一點擁擠的感覺都沒有。比起卡利班外城片區人擠人的場面,這裡更多的空間是被樹木與街邊搬運貨物的HM佔滿。
這裡的車輛和三米高的運載型民用HM數量很多,說是五十家人裡有一家擁有HM都不誇張。那些民用HM的下半身很大,與戰鬥型HM的人腿結構不同。這些純民用的HM下半身完全是三角形的皮履帶,穩定的身子可以讓它們可以拉運各類東西。
街邊有很多居民樓是二樓敞開形式的,民用HM將貨物從二樓取下,放入HM後方拖拽的鐵箱中,整個過程只有一個人員操控,一個人員看著。在結束的時候,外面的民用HM合上了那間房屋二樓的鐵門。整個過程快捷又方便。
一路順著HM車道旁的車用道路行進,街上到處都是遊手好閑的賞金獵人,他們不少人都是那些村衛隊人員,有的甚至衛隊的衣服都沒換掉。半小時後邊遠一行人才從城市外圍開到城主府邸。
這裡的城主府相較於卡利班的極致奢華顯得樸素太多,除了院子中那顆惹眼的參天大樹外,整個城主府就是一間四層別墅。別墅旁除了個兩個正喝茶的看門老大爺外,一個武裝的看門人都沒有,簡直是不把搶劫犯放在眼裡,那樸素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省市統治者該有的住所。
“飄飄你和我去見城主,邊遠你先留在這兒停下車。”
“行。記得快點,我怕一會兒有人來收我停車費。”打開車門走到外面,邊遠目送著兩女被保安帶著走入別墅,靠在車門上抽起煙來。
細細數著盒子裡的剩下的香煙,邊遠仿佛看到了若心哼唱著孤寂的曲子,一個人在廢棄的貝瑟特的廢墟中與動物玩耍。
心有觸動,邊遠從背囊裡取出了被契約紙包裹的一對發卡。一紅一白的兩個發卡相互交疊。在若心那褪色的白發卡上,一顆半透明的白色石頭熠熠閃爍。
“這塊石頭…”蒂凡妮喃喃地眯起眼。
“怎麽了?”
“沒…沒什麽。只是看著很像以前遇到的一個東西。”
“嗯?我們以前有遇到過這種東西?”拿起發卡,邊遠仔細看著。白色發卡的邊角處有一團團黑色在遊動,那黑色時而竄起時而落下,好似活物一般。
“不,你沒有,但我遇到過。這東西很像界石。”
“噗!”抽煙邊遠一下嗆了出來,“咳咳!界石?就是利維坦公司一直挖異界人腦袋尋找的腦結石?”
“嗯…不過這個有點不太像的樣子。顏色有點太淡了,也沒有那種虛無的感覺。”
“你真見過界石?”
“只見過一次。它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雖然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塊白色的石頭,但……嗯,總之你只要見到它就知道它是‘界石’了。”
“你這麽說…我倒是覺得這個有點像了。”晃著手中的發卡,邊遠回憶著道:“若心這樣一個普通女孩,居然能引發空間風暴,你覺得這力量很正常嗎?”
“不,如果這顆真的是界石,那當時若心引起的空間風暴就不僅僅是在貝瑟特了, 而是會覆蓋整個世界。”
“……”
張口的邊遠還想說些什麽,一聲嘶吼從耳邊傳來。
“喂!”
邊遠瞳孔一縮,也被嚇了一跳。他側過頭去,看向不遠處痞裡痞氣的青年。
身披華服的他拍著手朝邊遠走來,揮動的十根指頭兩邊各自套著三個戒指,脖子上更是掛著一串大號金鏈子。裸露的左胳膊上紋了隻蝙蝠,右胳膊則是一個女人的身材輪廓。
地痞混子一樣的爆炸綠頭下是一副鑲著金邊的墨鏡。青年邁著大外八的步子一路走來,帶著紋身的五指岔開左右晃動。
“嗨,老兄,你佔著爺爺家門前的道兒了。”
“?”邊遠回頭看去,尋找那個青年口中的“老兄”。
“別看了,就是你!”青年指著邊遠的鼻子,邁著誇張的外八步朝邊遠走來,“趕快把你這破車開走,不然一會兒小爺叫人來給你車砸咯!”
“我停在這裡也沒犯規吧?”攤手的邊遠指著腳下的HM停機區笑了起來。
“閑著沒事,有人送樂子上來了。”笑著的蒂凡妮抱住了邊遠。
“是啊…我剛好站累了,想坐坐。”喃喃的邊遠看向那青年,眼中他已經變成了一張凳子的形狀。
“爺說犯規了就犯規了!”嚷嚷的小綠毛用力拍了拍邊遠的車前蓋。歪頭的邊遠笑了起來,對著那青年勾勾手指。
“可我沒說犯規了啊。”
“媽的,我看你是不想混了。”低吼的小青年揮了揮拳頭,叫囂著擼起袖子,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