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城市覆滿了苔蘚綠植,距離這裡不遠處的一個地下水龍頭漏了水,積蓄的水流將周圍一片變成了水潭。身後那棟位於水潭之中的別墅完全被綠植覆蓋,隨著陽光的照射,散發出勃勃生機。
水潭中的小魚遊到了邊遠腳旁,好奇地圍著這個陌生的東西,邊遠瞄了眼小腿浸泡在水中的若心,將她公主抱起,朝著水潭外走去。
“很在意那個頭骨嗎?”
“嗯,那是……對若心最重要的人的遺骨。若心本來是要親手把她埋葬,但她的骸骨卻被那些邪教徒藏起來了。”
“最重要的人…是親人嗎?”
“嗯…這應該也它們為什麽能一直咬在我們後面的原因。”女孩的聲音帶著疲倦,“若心能感覺到那頭骨的存在,那些家夥也能通過某種方法,利用頭骨來找到若心。”
了然的邊遠點點頭。
“那現在到哪個時間軸上了?”
“你們進入貝瑟特的那條時間線。”依偎在邊遠懷裡,若心聲音細若遊絲。似乎是因為今天已經用過五次能力了,這一回她再沒有力量了。
“很難受嗎?”
“暈……”身體微微顫抖的若心打了個噴嚏,純黑的色彩侵入了她一半的眼白,搖頭的若心閉上眼。
“再忍忍,我們去找個地方生堆火休息一下。”改抱為背,邊遠從別墅區走出順著街道來到大路上,一路順著若心所指的方向朝幸存者的前哨站小跑而去。
身後的若心咳嗽了兩聲,放慢速度的邊遠四處找地方,準備生火先烤烤。
一股殺氣突然從屋樓旁邊的陰影中散發出來。
轉過身去盯著陰影,一個四臂類人從陰影中走出。它的個頭要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四臂要大上一圈,在身上更是塗抹著許多紅色的紋路。
類人怪叫一聲,揮舞著手中釘錘對邊遠直衝而來。
“在這裡稍等我一下。”
“嗯…”
放下若心,邊遠翻轉手中銀棍走向前方衝來的家夥,在他的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一聲大喝傳來。
“讓開!”
槍彈上膛的聲音響起,邊遠心中一動,回身抱起若心,朝一側跑去。
“噠噠噠!!!”猛烈的火力傾瀉在那個類人身上,頃刻間便把它打成了蜂窩。眼見類人已經中彈死去,但那些人非但沒有停止火力,反而用上了更多的槍支,對準那個被頂在牆上亂射的屍體傾瀉火力。
子彈打得那具屍體血肉橫飛,不多時便成了一坨分不清樣貌的爛肉。
即便如此,那群人類依舊神經病一樣亂射。
一隊士兵從邊遠身邊走過,對著那具屍體猛扣扳機。他們中一個似乎是隊長的角色甚至還穿著一件舊世界外骨骼,外骨骼一邊外掛一挺小型加特林機槍,另一邊則拎著一個巨大的子彈彈鼓,火力猛的能壓製一個連。
兩邊手持衝鋒槍的士兵輪流射擊換單,盡管動作還很生硬,但相互之間已經有了正常的配合。
看向那具被子彈打成兩半的爛肉,又瞄了眼周圍一地的彈殼,邊遠不由心疼。
“市場價可是1枚子彈1臭銅幣……這幫家夥也太浪費了吧。”
他話音未落,那具洗“子彈澡”的屍體卻爆出一陣紅光,隨後那類人的屍體徹底變成紅色。
暗紅的肌肉快速鼓脹,筋脈鏈接,血肉複原,整個身體甚至比先前還要壯上一圈。但是那四肢與五官卻歪七扭八地長在身上,
就像是被孩子打碎了強行拚接在一起的玩具。 但沒了人樣的怪物硬生生地吃著子彈,在槍林彈雨中一點點扭曲重生。
“噴火器!噴火器呢?!”小隊的長官大聲吼著,後方一個背著噴火罐的士兵這才收起驚訝,慌忙地跑了上來,活脫脫一個剛入伍兩天就摸上槍的新兵蛋子模樣。
看著那個新兵,邊遠心中一陣不詳預感。
不斷膨脹的四臂類人最終變成了一個類似惡魔的怪物,它的左大臂被打斷,只剩下了三隻手。子彈打入他的身體,炸開皮肉,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是那種重生的惡魔?
邊遠想到第一次和邪教徒們接觸時候,遇到那個死了之後還能復活的怪物。
惡魔瘋狂地大吼著,想要逃開,但那隊長的加特林機槍也不是什麽泛泛之物,子彈的衝擊把它硬生生頂在牆上動彈不得。
邊遠瞄了眼那個隊長外骨骼提著的彈鼓,子彈計數器正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而不遠處背著火焰罐的噴火兵才剛剛就位,還在倉促地調整著火焰噴頭。
不好了。
心中念道一聲,邊遠把虛弱的若心安頓在旁邊,朝著不遠處的噴火兵大步而去。
噴火兵終於調整好武器準備扣下扳機,眼前的情況卻急轉直下。
惡魔後背的水泥牆在子彈的波及下千穿百孔,終於受不住那衝擊轟然倒塌。隨之倒下的惡魔爬入了一旁的屋中,火焰這才射在周圍。
隊長大聲的咒罵傳來,在他停火換彈鼓的時候,一枚飛石卻從牆內直接飛出,爆了他的腦袋。隨著加特林的倒下,惡魔大吼著衝了出來,手中的兩枚石頭全部丟向了噴火兵,噴火兵應聲倒下。
生怕油罐爆炸的邊遠連續後撤,只見那惡魔頂著衝鋒槍的火力大步走來,剩下幾個士兵的射擊節奏開始混亂起來,一會兒這個射兩槍,一會兒又集體後撤。剛才相互配合射擊的紀律完全消失不見。
“沒子彈了!”
“我也快沒了!”絕望的聲音絡繹不絕,那個隊伍中的副隊長大吼著撤退。
沒有組織的小隊幾乎同時停火,不受衝擊壓製的惡魔直接大步衝了上來,拽起地上隊長的屍體甩向了不遠處的一人,將他砸倒。
回身的士兵正想火力掩護,背著一隻手的邊遠從旁邊衝了過來,他左手握著一根銀色長棍,棍子拖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引起了惡魔的注意。它轉過頭來望著前來送死的螞蟻,伸出大手朝他抓去。
“你瘋了!快跑!”副隊長衝著那個送死的青年大聲吼叫。
前衝的邊遠朝惡魔沒了大臂的左邊跑去,惡魔根本跟不上邊遠的速度,右小臂更夠不到到他。
“好快……”副隊長心驚肉跳地望著邊遠靈巧地從惡魔身邊擦過。
眼見沒有抓到,那紅色惡魔又揮舞大臂橫掃而來,想靠著寬闊的臂展將邊遠壓碎。
壓低身體的邊遠閃過惡魔揮來的大手,手中銀棒一掃地面揚起一陣彈殼。飛起的彈殼被一陣無形的力量吸附在了銀棒上。
吸附著大量彈殼的銀棒朝後甩去,白色馬賽克閃過,彈殼連同銀棒融合在一起變成一把陌刀從左手中拋出落入右手。旋轉著身體的邊遠從身後一刀砍到惡魔的腰間,轉身拔刀的同時,雙手握刀再一刀斬在了同一處位置,連續的兩刀直接斬斷了惡魔的脊椎。
“呃啊!!”
凝聚在一起的五官發出痛苦的吼叫,惡魔在短暫的遲鈍後揮拳轉身朝邊遠砸去。加快的速度讓邊遠不得不扯斷半截陌刀朝後撤去。
惡魔的巨拳落在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上,地面都似乎隨著惡魔的拳頭顫抖了一下。
好恐怖的力氣…
暗歎的邊遠望著那幾乎接近他腰粗的胳膊。
這要是挨上一下,他必死無疑。
“嗚哇!!”吃痛的惡魔瘋了一樣野蠻地揮舞手臂,來回橫掃。
不斷後退躲閃著惡魔的攻擊,邊遠瞄了眼怪物腰上插著的半截刀刃,默默等待機會。
那怪物不顧插在身體裡的東西橫衝直撞,終於,在一次扭腰揮拳的過程中,它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幾乎是一瞬間,後撤的邊遠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
握住手中斷刃,金屬的刀刃在他手中變得像是融化的蠟燭一般堆積起來。
“嗷!”
怪叫的惡魔朝他揮拳。邊遠不退反進,迎著惡魔的拳頭朝它衝去,微調腳步閃過惡魔的攻擊,左手堆積的金屬順著惡魔的傷口打入它的體內。
僅僅是接觸了一瞬間,前撲的邊遠便從惡魔的腋下飛出在地上滾了兩圈,迅速彈起身來連續後撤。
吼叫的紅色惡魔轉身準備朝著邊遠衝去,它的動作很快就僵住了,不一會兒皮肉開始鼓脹,生長的金屬刺破身體將它釘在了地上。
縱使如此邊遠依舊在不斷後撤,直到撤到安全范圍才停下腳步。
腦袋被貫穿,關節被金屬鎖死的惡魔在沉默了片刻後再度開始嚎叫。
“這樣是殺不死它的!火,火焰!”副隊長的呼聲從旁邊傳來,他快步跑來,敬畏地對邊遠行了個軍禮,隨後轉身跑向那個噴火兵的屍體旁,脫下噴火器,小跑過來對著惡魔扣下扳機。
燃燒的火油灑落在下方的惡魔身上。
“嗷嗷嗷!!!”淒厲的尖吼傳遍整個巷子,浴火的惡魔在頃刻間便縮水了一圈,像是氣球被戳破一樣,不出10秒便在邊遠眼中迅速燒成一具枯骨。
“這些重生過後的邪教徒很懼怕火焰。”
“那你們還讓那個新兵來當最重要的角色?”邊遠淡然地問了句,那個副隊長有些尷尬地抓抓頭。
“其實我們都是新兵,3天前連槍都沒摸過……”聳肩的副隊長顯得有些無奈,他指著手中的衝鋒槍道:“如果不是有知識灌腦,這東西我都不知道怎麽開保險。”
十分鍾後,在副隊長的帶領下,背著若心的邊遠來到了前線的哨所。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警局,忙碌的人群穿行其中,警局外三架改裝過的“列兵”型軍用HM矗立在HM停機場。
在警局旁的一棟銀行前有著七八個衛兵守在周圍,旁邊甚至還架著兩挺重機槍。
那裡似乎被他們堆成了彈藥所,多到發指的子彈箱由幾輛卡車來回運送。望了眼卡車上搬貨的人員,邊遠轉頭看向旁邊的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