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街道內,身披紅衣的男人大聲嘶吼著。他並沒有剛才奪路而逃時的恐懼,鎮定的臉上神情自若,聲音中甚至還按奈著興奮。
隨著他的聲音,僅存的幾百名類人來回奔走。不多時,他們便從周圍昏暗的房屋中搬出了兩口漆黑的棺材,一口是正常人大小,另一口則足足有6米之長。
“動作快點,把聖骨和聖肉準備好!聖魂就已經到位了!就等她進來了……”喃喃的紅衣男人伸手將那個小號棺材推開。
棺材中躺著一具小巧的骸骨,沒有頭顱的骸骨從脖子朝下,每一根骨頭幾乎都被分割成幾塊,整個身體沒有一處是完整的。
“她的頭骨剛剛丟失了。”幾個黑袍的佝僂老人在身後低語。
“沒事…她的作用本來就是勾出聖魂的。只要聖魂與聖肉還在,聖骨有這麽多也足夠了!”紅衣男露出了狂熱的神情,他大吼著催促著周圍的類人。
“祭品都拉出來!我們先舉行骨肉的合體儀式……”
隨著紅衣男人的吼叫,那些類人從漆黑的樓房中拖出七八個膚色蒼白,神色呆板的人類。揮刀宰殺之後,它們將那些屍體丟入廣場中央的碎邢具中,在頌唱著邪神名字的同時,用那混合著絕望的血漿在街道上描繪最邪惡的圖案。
“快!多塗點!別讓聖魂現在就進來了!”低吼的紅衣男走到另一口6米長的棺材前,幾個類人走來協力才將那口棺材推開。
紅色的邪光輻射而出,整片街道頓時充斥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那些被丟在廣場中央如牲口一般的人類霎時間便發出痛苦的嚎叫,它們的身體快速膨脹,好似融化的皮肉像水一樣流淌變異,重新組合成怪異的模樣。
周圍沐浴在邪光之下的類人們紛紛發出興奮的嘶吼。
6米長的棺材內是一條形狀頗似蛆蟲的粗長肉條,不規則的肉條勻速鼓動著,好像依舊活著。在肉條上長著七八張嘴,那些嘴發出陣陣猶如嬰兒哭泣的聲音。
幾個類人將一盆盆攪碎的血肉丟潑入棺材投喂那肉條。
“哈哈…哈哈哈!看啊!拉魯托菲爾大神在回應我們了!”紅衣男狂喜地抬起頭來,周圍的邪教徒歡呼著稱頌邪神的名字,它們更加賣力地把血漿潑灑在街道的每一處角落,染成暗紅的街道在那塊肉條的輻射下閃爍起更加濃鬱的光芒。
“快點!再快點!聖旗都拿出來準備好!一會兒都瞄準了聖魂,限制她的行動,別讓她破壞了儀式!”
“地上的血液不夠濃鬱!更多,我們需要更多的生命!”
“這裡將會是神之子誕生之地!你們就用這樣的態度來迎候神之子?”
黑衣的佝僂祭祀不斷指揮著類人的動作,而紅衣男癡迷地站在棺木前撫摸著棺木中蠕動的肉條。
“聖旗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按照聖肉現在輻射的能量,完全可以製服聖魂。”
“好!這裡的工作完成後所有人就先把聖旗舉起來,只要限制住聖魂,我們第一時間開始獻祭!”紅衣男的聲音壓抑著難耐的狂熱,它張開雙臂,對著廣場上工作的類人大聲高呼。
“神之子即將降臨,我們將會是拉魯托菲爾大神誕下子嗣最得力的幫手!這裡的每一位都將成為永生不死的神選戰士!晉升眷族!成為重生之神身邊永遠的神侍!”
“萬歲!敬重生之神!”狂熱的呼聲從一個類人口中傳出,聲音迅速在周圍響成一片,
邪教徒們歡呼雀躍,邪異的紅光越發明亮怪誕。 類人們遵從著祭祀命令工作忙碌著,一個普普通通的四臂類人左搖右晃地從外面的警戒口走入。
它撞倒了一邊正“創作”著的類人,無視了黑衣祭祀乾活的命令,路過碎邢具,跌倒在血潭中又慢慢爬起。
它的出現引起了場中幾人的關注,那些祭祀的視線落在它胸口的巨大傷口後,視線從它的身上移開,不再感興趣去關注。
在它們眼中,這個信徒不過是受傷將死又會很快復活的一個工具,現在根本沒時間去管它。
但很快,隨著那個將死的邪教徒走到了盛放聖肉的棺材前時,周圍所有的目光盡數朝它看來。黑衣祭祀發出厲聲喝止,但那個類人依舊不為所動。
“嗯?”
紅衣男給了旁邊身覆紅紋的重生者一個眼神,便繼續看向遠處的工作現場。重生者大步上前,伸手朝著那個好似喝醉了一樣的類人抓去。
“哢嚓!”響亮的裂骨聲傳出,隨後連接著身體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而下。
“啊啊啊!”痛苦的重生者發出一聲怒吼,它揮舞另外三隻比類人粗壯一倍的手臂朝眼前渺小的信徒打來,卻被這個小個子一把抓住,直接將整個人撕成兩半。
倒地的重生者飛速便愈合在一起,原本應該再次站起的它,卻再也沒有動靜,安靜地躺在地上……
紅衣人察覺到不對勁,隨著他的吟唱,一陣紅色能量在他雙手間凝聚。
下一秒,小個子類人的腦袋扭了一百八十度,從身前扭到身後,咧開的嘴巴露出猙獰的笑容,黑色液體隨之從它五官中流淌而出。
“哼哼…哈哈哈~”陰森的笑聲回蕩在街道上,一陣陰風從街頭吹向街尾。
“是聖魂……聖魂進來了!”詭異的笑聲讓紅衣男驚駭地大吼起來。
遠處聽聞的類人趕忙舉起準備好的聖旗,朝著紅衣男聚集而來。
“你們…不是要抓我嗎?現在我來了…”類人發出扭曲的笑聲,它將一隻手深入了盛放聖肉的棺材中,黑色的鬼魂撕破了類人的血肉,如水柱傾斜而下。
“你們怎麽又都怕成整個樣子?”
“不…不!你不能殺死聖肉!”望著這一幕紅衣男怒目欲裂,他一邊瘋狂叫喊,一邊朝那個身體變成漆黑的類人衝去,但他還未近身,便被直衝而來的冤魂徹底淹沒。
“沒必要這麽急著尋死…還沒到你呢……”女孩的聲音從類人口中傳出。她隨手一揮,紅衣男的身體便被十幾個怨靈抓住托在半空。
漆黑的怨靈不斷從她手臂湧下,如粘稠的原油將棺材內的聖肉淹沒覆蓋。聖肉發出陣陣淒厲的哭聲,只見那類人用手一扭,聖肉的哭聲戛然而止。
隨著聖肉的死去,覆蓋整個街道的紅光開始緩緩消散,那頭蟄伏於街道上空的扭曲怪物在無聲的歎息中迅速消散。
沒了紅光的阻隔,天空中無數漆黑怨靈傾瀉而下,朝著下面所有的生命直撲而去。
鮮紅的血潭在數千怨靈的拖拽下從街道之外湧入街內,淹沒了地面的邪神印記。
“舒暢…好舒暢……”喃喃自語的黑色類人身體張開雙臂。它的身體詭異地扭了兩下,在一陣讓人發毛的撕裂聲中整個身體朝後仰去。
一雙漆黑的小手扒開它的肚子,臉上掛著獰笑的怨魂破膛而出。
“拉魯托菲爾大神在上!請賜予我們……”遠處跑來的類人舉起聖旗大聲頌唱,紅色的光芒從一個個旗幟頂端亮起,隨後匯聚在一團朝怨魂照射而去。
揮手之間,女孩整個被黑色的怨靈包圍,無窮無盡的怨靈噴湧而出,頂著紅光折斷了那些類人手中的聖旗。
“貝瑟特…是我的空間!”黑紅的眼瞳帶著無盡的邪欲,歪頭的怨魂一揮手。
“在這裡,你們的神救不了你們!”
話音剛落,街道上所有生物的身體便都隨著怨魂的一個手勢被折斷雙腿,摔倒在地。
它們痛苦的哀嚎像是最有趣的笑話一樣逗樂了怨魂,它發出陣陣開心的笑聲,用力鼓掌。
黑色的小皮鞋踩在血潭中濺起一陣血花,怨魂雙手撚起裙擺,在血潭之中開心地舞動。類人被折磨發出的哀嚎刺激著她的狂氣,讓她的笑聲越發響亮興奮,也越發扭曲。
在她的指揮下,那些類人如玩具一樣被拆開。淡藍的靈魂被蜂擁而上的怨靈撕咬分食。
即便是那些面對槍炮屹立不倒的重生者,面對撕咬靈魂的怨靈也只能在痛苦中失去意識,盡管身體在片刻後完好如初,但也僅僅是一具空殼。
從街道外湧入的血潭淹沒了被折磨的屍體,幾分鍾的時間。本是邪教聚集地的街道徹底淪為了地獄,在血潭中跳著舞蹈的怨魂就如同地獄裡的撒旦,享受著屬於她的快樂。
無數怨靈像是散在撒旦周圍的惡魔,它們隨著撒旦的舞蹈拉扯著廣場上唯一的活物朝前走去,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那台粉碎機。
“讓我想想…該怎麽處理你呢…”
“沒用的,哈哈哈!我的身體受過父神賜福!你永遠無法殺死我!”紅衣男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對自己的身體有著無比的自信,這具身體身體受過真正的賜福,無論受到什麽樣的傷害,無論死亡幾次都能復活,而且會比死亡之前更加強大。
“哦…那真是……”停止舞蹈的撒旦扭了扭脖子,緩緩轉過頭來。暗紅的眼中只剩下瘋狂。
“太棒了!”
興奮到扭曲的聲音從怨魂口中傳出,周圍的怨靈隨著她一同笑起來。
隨著開關被打開,冰冷的機器內發出銳利的旋轉聲。紅衣男被怨靈抓著丟入了帶著血肉殘渣的機器,那些漆黑的怨靈匯聚著化作一隻大手握住把手緩緩將鐵盒子合上。。
望著近在咫尺的圓鋸刀片飛速旋轉,紅衣男瘋狂地大叫。
“你也該放棄掙扎了!你就是重生之神預言中的聖魂,為什麽不接受自己的命運呢?你和你的妹妹生來就是作為祭品的命!”
旁邊的怨魂愣了一下,隨後走上前去,親自握住了機器蓋子用力合上。
機器內,上百把刀片一同靠近紅衣男,在他瘋狂的聲音中,貼上他的皮膚上。
“啊啊!嗯啊啊啊!!”痛苦的哀鳴在機器內響起,機器外的怨魂發出一陣瘋狂大笑。
用力合上機器,機器內的哀嚎讓體內的若心流下了眼淚,外面的怨魂眼角滑過血淚,她盡情地放聲狂笑,手中的機械握把一次次分開又猛砸著合上。
“嘭!嘭!”鋼鐵用力砸在一起的聲音連帶著切割飛旋的聲音刺激著怨魂。
終於!終於……
姐姐給你報仇了!
血淚滴落,怨魂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粉碎機的蓋子用力合上又緩緩拉開,停頓的片刻後再次合上。粉碎機內痛不欲生的聲音滿足了怨靈心底深處的黑暗,釋放著心底深處的愧疚與自責。
保護著理智的盾牌被一點點打開,盾牌後的若心抬起頭,把手伸向了前方一望無際的黑暗,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染黑,閉上了眼。
黑色的怨靈抓出了機器裡那具“人渣”的淡紅色靈魂,它們粗暴地撕扯著靈魂與肉體的鏈接,將它獻給一旁的怨魂。
怨魂張開漆黑的嘴巴,舉起還與肉體有著千絲萬縷的紅色靈魂。
周圍的怨靈越發濃鬱。它們舞蹈著,簇擁著中央的王,催促著她吃下。
“嘭!嘭嘭!”連續三發子彈穿過鬼魂擊中鐵箱蓋,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
刹那的錯愕讓怨魂的手微微松開,淡紅的靈魂又一次逃回了絞肉機中。
她緩緩扭過頭去,暗紅的眼睛在觸及那個來人時略微顫了一下,隨後便如尋常一樣。
“別吃那種不乾淨的東西啊。”輕歎的邊遠深吸一口氣,把手裡夾著的煙放入口中深吸一口,隨後對著天空連開兩槍。
褪出了手槍裡的最後一枚子彈豎在眼前,邊遠透過子彈看向遠處徹底變成黑紅色的若心。
“想吃什麽東西可以跟我說,雖然廚藝不好,但管飽還是可以的,犯不著在這裡吃垃圾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