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蛇花教到底是個什麽來頭?邊遠你聽說過?”蒂凡妮從邊遠的身體裡鑽了出來,疑惑地看著雨璃離開的背影。
“嗯。在酒館聽消息的時候,從一個老頭嘴裡聽來的。”點頭的邊遠機械般的吃著盤子裡的食物。
“沒人知道蛇花教是如何成立的,沒人知道它是如何運作的,更沒人知道這個教會的最終目的是什麽。這個教派從不橫征暴斂壓榨教徒,也不廣布道義大肆招攬,甚至沒有統一的教派據點。但即便是如此,他們也在這個世界頗具盛名。”
“現在距離人類回到星球也不過兩百年的時間,這個世界的國家政體卻已經經歷過一輪的興衰滅亡。相傳,所有國家的建立與衰敗都有著這個教派在幕後推動。”
“有人說,蛇花教是一幫其實是信奉亞空間邪神,推崇獻祭的教派,目的是將這個世界帶入邪神的懷抱。也有人說他們其實是世界背後的黑手,暗地裡操縱著這個世界的走向,一旦有與他們理念背道而馳的國家就會將它覆滅。”
“種種原因之下,蛇花教的信徒幾乎在所有國家的賞金榜都是排行第一的。對於珈藍這個從領導層厭惡宗教,還有專門狩獵宗教團體的組織的國家,一個蛇花教徒更是能和一座中等規模的小城鎮畫上等號。”
“怎麽聽起來像個故事呢。”嘟嘴的蒂凡妮摸著下巴。
“故事?哼,別忘了就算是在我們那個體系完備的世界裡,不少大國家的背後不還是被幾個影子一樣的家族把持著嗎?姑且算他是五分真假吧。”
“的確是如此。”點頭的蒂凡妮又想起了什麽,笑了起來。“對了啊邊遠~那個她要見的所謂蛇花神可能是我們那個世界的神明唉~”
“我們那個世界的神?”
“嗯,洛基啊。那個陰謀與惡作劇的火神。”點頭的蒂凡妮手舞足蹈。
“洛基?”皺眉的邊遠仔細搜刮了腦海,沒找到半個和這個名字有關的資料。
“是北歐神話的神!你個小文盲!”氣憤的蒂凡妮伸手拉著邊遠的耳朵,“平時都讓你多讀書多讀書了,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連自己的祖宗都認不清。”
鬧騰的蒂凡妮好一會兒才回到了身體裡。起身的邊遠掃了一圈已經是千瘡百孔的客廳,心中一時間有些感慨。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想從這裡離開,但目前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多去考慮了。
紅衣利維坦狩獵異界人的傳聞他也是早就有所耳聞,經常送貨的那幾個城市裡,都有關於紅衣利維坦的狩獵傳言。
他們的目標是和自己一樣的bug能力擁有者,一旦認定了會像瘋狗一樣咬住,甚至會對難啃的骨頭髮動懸賞,刺激賞金獵人。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兩年裡都沒有動用過bug能力,也沒遭到紅衣利維坦的追捕,但也就一周前在剝皮人那裡用了一次……
突然間邊遠想到那對夫妻帶著自己禦空飛行的畫面,心中恍然。
估計利維坦的人看見這一幕才來抓他的。
想到這裡,邊遠頓時一陣頭疼,他拿起旁邊的水杯灌了口,壓下了心中的煩躁。
“不管那麽多了……那個女人說得對,如果不走的話,接下來會被圍追堵截到死為止。”
他可沒聽過被抓到利維坦實驗室的人,有人能活著回來的傳言,也不想去當這個小白鼠。
但如果跟了那個女人走,去北方的絕望要塞……這不也等於送死嗎?
思考再三,
邊遠還是決定先離開珈藍避避風頭,先和雨璃定個離開珈藍的約定,他到了婆羅國就找機會甩掉她。 想法確定好,邊遠撕下一頁書,在上面列出了一個準備東西的清單,便拿著錢朝外走去。
另一頭,離開邊遠家的雨璃敲響了狗窩旅館的住宿房門。
一股無形之力打開了門鎖,雨璃在門口整理了一下白裙與金發,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步入屋內。
房間內的場面一如昨天,那個叫娜絲莉的非人類在看書,另一個叫西德的少年在她懷裡教她本地語言。
“打擾了,二位大人,我今天是來告別的。”
“你要走了嗎?”西德回頭看了眼旁邊的雨璃。這些天的相處,讓他對這個少女有了不少好感。
“嗯,我要去謁見我的神明。”輕輕點頭的雨璃回以微笑。
“有信仰的神還真好啊,你讓我有點想起我那個朋友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因為那個風暴和我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西德的聲音有些感慨,他對著雨璃頷首。
“祝你此行成功,見到你所信仰的那位神。”
望著真摯的西德,雨璃瞳孔短暫變成了方塊,在眨眼的下個瞬間恢復了圓瞳,她微微一笑,行了一禮。
“西德大人,您真是一位好人。真羨慕那位朋友和您妻子,遇到您這樣的人確實是一件幸事。”說著的雨璃看向了抱著西德的娜絲莉。
在略微停頓的片刻後用另一個世界的語言對著娜絲莉說道:“如果兩位是在找能夠恢復身體五感與情緒之類的方法的話,我建議兩位可以一路向北走。渡過中間那塊大陸的北海峽到達破碎群島。穿過破碎群島登上北地,在絕望城塞瑟提之後前進30公裡,走到冰湖中央。我所信奉的蛇花神與她的男寵就住在湖泊之上。”
“她的那位男寵掌握著遠超於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他可以解決您的這個問題。如果連他都做不到的話,那在這個破碎的星球上,便再沒人可以。”
“你…會說我們世界的話?”娜絲莉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哼哼~”雨璃微微一笑,從容地回答道:“在這個破碎的世界裡可不止是您們這樣的尊貴者才會擁有神奇能力,像我這樣的凡塵女子,如果沒有什麽特殊能力的話,可是連家門都不敢走出去的。”
“你也是你所說的bug能力者吧?”
“嗯,西德大人聰慧。”
雨璃笑靨如嫣,西德揮手問道,“那如果我們見到了你的那位神和她的…男寵的話又該如何稱呼呢?”
“安格爾伯達是男寵的名字,而我所信奉的蛇花神則叫洛基。”
“安格爾伯達和洛…基?這是一位男性和一位女性的名字?他們兩個的名字是不是應該反一下?洛基這名字作為女性神實在是…有點奇怪了。”
“嗯~這個我作為信徒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蛇花神稱呼自己為洛基。能透露這消息也是看在西德大人您的面子的。”
雨璃笑著搖搖頭,西德則是在看了眼她後想起了什麽。
“早上那件事,其實我和那個叫做邊遠的家夥有過一面之緣。你和他不是情侶關系吧?只是想借著我在場,逼迫他簽下契約的。”
雨璃笑著吐吐舌頭。
“還真是瞞不住西德大人您呢。”
“那你的目的是什麽?”
“大人還請放心,我沒有傷害他的想法。”雨璃略微行禮後露出了狐狸的笑容。
“只是作為一個弱女子,想要千裡迢迢前去北地朝拜神明實在是不安全,總要找一個能靠得住的同伴一起上路才行。”
…………
把被炸爛的鐵門抬起強行扣在門框上,用魚線和空罐頭在門後的轉角處設了兩個警報器。起身的邊遠環視了一圈千穿百孔的客廳,踏著廢墟走向二樓。
按照他以前那個潔癖,就算是明天要走了今天也會把這裡打掃乾淨,但在這個鬼地方混了兩年,要是見不得一點不乾淨,那自己恐怕早就累死了。
瞄了眼樓梯下堆滿了屍體的空間,邊遠踏過樓梯前的血潭走上樓梯。
“邊遠不把那些武器和防彈服去黑市賣一賣嗎?那一件防彈衣的零售價就足夠付上這個小屋兩個月的租金了。”飄出的蒂凡妮目光有些可惜。
“沒辦法,金山鎮黑市的消化力太小了,我只是買了些軍用物資,一把噴子,幾十發子彈就買到現在。指望他們把這些東西拖走至少要到後天,錢到手更不用說要什麽時候了。”檢查著手中零件,邊遠嫻熟地將它們拚成了一把小手槍。
“那些武器和防彈衣就當是留給房東的補償了,他一個人帶兩個女兒也挺不容易的。”
走進臥室按下燈光開關,電燈在“劈啪”的閃過一抹電弧後爆了一聲,隨後徹底沒了反應。
聳聳肩,邊遠就著窗外照來的一抹月光來到床上,靠在旁邊像個小圓筒一般的背囊上。
這東西是他發了第一個月工資後就買齊的東西,只要背上去就可以直接走人,吃的穿的,花的用的基本都裝在裡面了。靠著一個背囊的物資就是野外他也能舒服地過一個月。
雨璃給的那些金子他在槍械店弄了把折疊式散彈槍,又買了些衝鋒槍子彈。這樣的武裝力量以伊佩省這個垃圾堆的來看,也算是平均數值了。
回想著兩年裡在這個地方的生活,邊遠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股倦怠感。
“又有點期待明天的旅行了呢……哼~什麽嘛,原來我還沒老啊。”
“小邊遠你才22歲,怎麽裝得好像比我還老一樣。”嘟嘴的蒂凡妮飄到了床上,拍著身邊的床鋪,“快點快點啦~”
在蒂凡妮的催促下邊遠從口袋裡拿出兩根試管瓶,透明的玻璃瓶下裝滿了血液。血的顏色有些暗紅,已經不是很新鮮了。
這是今天白天那個被神仙腰斬的利維坦公司壯漢的血,雖然取出來的時候那個壯漢的血幾乎凝成塊了,但好在蒂凡妮肯定不會建議。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甚至渴血渴到想讓邊遠把一塊帶血的泥巴吃下去。
邊遠毫不懷疑如果那時坨屎,她也會給出一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