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u!piu!生日快樂409!”角落蹦出的鐵手辣妹灑出禮花,走廊中央的少年板著臉,眉宇間的歡快卻藏不住。
“你們還真是煩人啊…”嘴上說著的少年卻在一個裝模作樣的姿勢中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笑了~409真可愛~”壞笑的辣妹上來捏著少年的臉蛋。
“今天是409來我們黑夜的第4個年頭了,也是你的15歲生日。我們準備了不少好吃的,蒂凡妮大姐頭更說要親自給409你下廚做飯呢!”鐵手走了上來,故意蹲下身子與少年同高,神神秘秘地說:“蒂凡妮還說給你準備了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呢~”
“嘿~小409,有沒有打算準備個禮物,感謝一下蒂凡妮?”辣妹也蹲下身子,比劃起來:“最簡單的一個賀卡什麽的。蒂凡妮帶你4年了,我們可是一點點看著你從半瘋半癲的狀態被養成現在的壯小子。”
“是啊~”吊兒郎當的鐵手笑嘻嘻地道:“你給大姐頭一個反饋,大姐頭肯定會很開心的。”
409眼神閃爍,他盯著眼前兩位好一會兒,輕哼一笑:“這還用你們教嗎?我早就準備好了!”
“哦?真的嗎?409弟弟~”辣妹的聲音玩味:“可不要這裡說準備好了,到時候又手忙腳亂的哭鼻子喲~”
“囉嗦!不用你們管啦!”大聲的少年繞開了兩人,朝著基地的房間走去。
收到禮物後蒂凡妮驚喜的表情出現在眼前,少年忍不住心中的激動,快步趕向房間,準備花一小時做一點小玩具給蒂凡妮。
可是走著走著,眼前的一切卻又變成了幻影,將要發生的事情浮現在眼前,少年歡快的腳步停在原地,他捂住臉眼中只剩下恐懼。
“裡希……”呼喊著另一人的名字。少年的聲音回復成熟,他的身體一會兒膨脹一會兒縮小。
耳邊裡希的聲音帶著些許急促:“沒事的邊遠,這段記憶我會幫你改變的。”
“不……”少年捂著臉的手漸漸松開,手掌下有了些許光亮的眼瞳重新變回了滄桑暗淡。
“這段記憶就別動了,讓我一直看著吧。”
“可是…”
“有些東西不可能忘記,比起逃避,更重要的是面對,這話不是你教我的嗎?”少年話音落下,他的身體模糊著一分為二,被分開來的人影漸漸長大變回了邊遠。
起身的邊遠揉了揉臉上的凝重,恢復了些許笑容。
“謝謝你,裡希。”
“邊遠你確定要再感受一遍嗎?”白色影子在旁邊凝聚成了裡希模糊的形態:“可不要以為你只是看客的狀態哦~即便被分開了,你依舊是這個記憶的主人,繼續下去的所有你都會感同身受……”
“都是過去的事情,有什麽是不能再看一遍的呢。”一笑的邊遠惆悵地搖頭:“一邊要幫我度過難關,一邊還要體量我的感情……裡希還真是溫柔。”
“哼~誰讓你是我的心上人,而愛情恰巧會讓人變成笨蛋呢~”白色影子打了個響指,四周停滯的一切重新開始。
走向房間的409遇到一個送快遞的男人,他對著409打了聲招呼,走向基地的餐廳。
注意到他手裡拿著的蛋糕盒,409佯裝鎮定,但心中還是忍不住的欣喜。
蒂凡妮為他訂蛋糕了……
欣喜的少年加快腳步回到房間,把準備好的禮物打包走向大廳。
躲在一邊角落的朋友拉著彩帶朝他拋來,
更多的人從窗簾、門後蹦出來。歡快的生日歌從餐廳中響起,豐盛美食的香氣從餐廳中飄出,基地一貫清冷的燈光也變成了暖色調。 409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蒂凡妮就以他加入黑夜開始算生日。
平凡的今天總算有了些許不同,一切的一切都在對著少年喊出了生日快樂。
站在餐廳門口的辣妹衝著少年比了一個愛心:“生日快樂!小409!又長了一歲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又……”
她的聲音突然模糊,耀眼的光亮瞬間淹沒了四周的一切,餐廳中的一切被火紅的烈焰衝著朝外送去。
歡快的生日歌戛然而止,劇烈的聲音灌入雙耳,幾乎連同少年的腦殼一同掀開,他被一股衝擊拋向遠處的牆壁。
短暫的幾秒卻仿佛過去了幾分鍾,抱著懷裡半截女屍的少年呆呆地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火藥與濃煙刺鼻的味道將他熏醒。
“嗡嗡”的耳鳴讓他聽不清任何聲音,但入目所見受傷未死的人,他們喊叫的聲音卻像是在靈魂中響徹一樣。
“嗡嗡!”
少年怔怔望著眼前的一切,木屑、火焰、殘肢以及在懷裡痛苦著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辣妹。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自己殺死最後一個朋友的那場試煉。他仇恨那個教官,被仇恨蛀壞的心裡只剩下殺欲……
體內被教養與美德鎖死的獸性突然睜開眼,衝他的靈魂狂笑。殺意撞擊桎梏,時刻準備崩斷鎖鏈吞沒理智。
一個人影模糊著出現在心中,擋住了呼之欲出的獸性。
蒂凡妮……
口中念著那個名字,409爬起身來,踉蹌地朝著燃燒著的餐廳走去。
身後跑上來的人大聲呼喊,他們抓住少年的肩膀,少年掙脫,他們又抱住了他的腰。
周圍的一切是那麽混亂,但此時少年卻連自己牙齒繃緊的聲音都聽不見。
提著滅火器的人群衝入餐廳,眼神發黑的少年隨著他們一同衝入房間翻找起來。火焰中,他找到了掙扎的蒂凡妮,焦黑的她面目全非。
“快!給血!”帶隊的一人拔出匕首劃開腰間的血袋子,隨後衝入房間的幾人拿出血袋,劃開對著蒂凡妮澆血把她朝外面帶去。
奔跑要跟上的409被碎石絆倒,他盯著被碎石壓著的生日彩旗,愣了一秒爬起身來繼續朝前走。
“嗡嗡……”耳鳴的聲音在耳中回蕩。
手術室外,染滿黑灰的人們狼狽地在一起等待,唯有409一人縮在走廊的角落無聲地盯著眼前的人群。
眼中閃著陰暗的光芒,他默默問著自己幾個問題。
敵人是誰?內部還是外部?
那顆炸彈又是什麽時候被送過來的……
刹那間,他想到了那個生日蛋糕和那個帶著蛋糕來的基地人員。
走廊中站著的幾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回頭看向了角落中的409。
手術室的燈光一直亮到半夜,手術室外的人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又回來,唯獨409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那個位置。
“409,餓了吧?吃點……”送來食物的鐵手突然閉嘴,在看見少年無光瞳孔的刹那,他便不敢再繼續朝前一點。只是將那麵包放在一邊,就轉身離開。
短暫的幾個小時,這個一直跟著蒂凡妮的少年就像是變了個人。
手術室被推開,門口的幾人走上前去問醫生,409像是鬼影一樣鑽入房間,從護士的間隙中走過,站在手術台不遠處,淡漠地盯著手術室的每一個護士。
“409……”沙啞的呼喚從手術台上傳來,少年眼中亮起些許光芒,他快步上前來到手術台旁。
“在,我在。”握住了她的手,409猶豫了一下,淡漠地詢問道:“你知道襲擊你的人嗎?”
“呵…別做傻事……你現在讓副組長著手準備解散‘黑夜’,所有人以員工的身份離開…如果有人要來找他們…就讓他們加入那個組織吧……”
蒂凡妮的話語像一把尖刀刺入409心中, 這一下的分量似乎比剛才的爆炸還要沉重。站在手術台前少年眼前一黑,頭重腳輕。一陣恍惚中,要暈倒在地的409死死抓住手術台。冷汗從全身冒出,他感覺心底有什麽東西裂開了,暈眩的感覺持續一會兒,他才動著乾裂的嘴唇,勉強擠出了自己的疑問。
“為…為什麽…”
“因為…敵人比我們強大太多……不分開…就只有死…”
醫生驚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誰讓你進手術室的?快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站在原地的409靜靜盯著手術台上的蒂凡妮。渾身裹著白布的她此時的語氣依舊平和。
“他們…和我有血債。我以前殺過他們的人,那個組織這是來尋仇的,這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不需要為我欠下的東西買單…”
神情陰沉的409張口想要說些什麽,蒂凡妮卻慢慢抬起手。
“對了…15歲的生日禮物……”蒂凡妮的聲音艱難起來,她長長呼吸好一會兒才虛弱地說道:“名字就叫邊遠吧……”
“!”
“呵…一直用409這個代號實在是委屈你了……以後就叫邊遠吧。沒了黑夜…總要有一個別人喊叫的名字…”皮開肉綻的手掌隔著染血的紗布摸在了少年的臉上。
“去世界的邊角,去遠方的田野……去好好看這個世界…好好活著…不要再想著替我報復了。”
“我的血債,以我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