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聖人身後帶著轎子,轎子上載著兩個失去行動力的天使朝燭聖城上空的火球飛去。街上的信徒三三兩兩的散去,那隨著轎子一同響起的聖歌也消失。
邊遠站在大門口,聽著身後屋子裡嬰兒的啼哭,神色凝重。
房門大開,家主興奮的聲音響起。
“是個男孩,是個男孩!”
恭喜的聲音在身後的小院子裡絡繹不絕,回頭的邊遠招呼那些人救一下屋外受傷的幾人,隨後朝著屋內走去,準備找秦風淳離開這裡,然而找了一圈愣是沒找到那算命的。
“秦風淳呢?”
被邊遠攔住的人面露感激之色,他指著一處的小門:“秦醫生接生之後就從後門走了啊,她每次都是這樣的,小哥你不知道嗎?”
沒有聽見的邊遠揮手告別了那人,走向他指著的後門。
剛打開門,邊遠正要轉身去尋,卻見秦風淳拐著木藥箱靠在屋子的陰影中。
“來了啊,真慢~”打了個哈欠的秦風淳咂咂嘴,伸手把肩上的藥箱子卸下,遞給邊遠:“噥,替貧道背回去。”
原先想要幫忙的邊遠被她這主動一問,立馬就沒了幫忙的想法,他雙手叉腰,臭起臉:“哈?我為什麽要幫你背?”
好像是早就料到邊遠的樣子,秦風淳神秘一笑:“因為你一會兒有幾個問題要問貧道,貧道是算命的,問問題可是要報酬的~”
來了興趣的邊遠接過藥箱子,隨著她的腳步朝家走去。
“問吧~”秦風淳散漫又自信地道:“貧道猜你有5個問題。”
好奇的邊遠忍不住問了出來:“這也是你用黑蛇眼看見的嗎?”
“不,如無大事,貧道是不會睜開洛基大神的眼睛的。這是第1個問題了~”
“我見到上一個黑蛇可是從來不會把眼睛閉上的,你不睜眼是有某種原因吧?停,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原因,所以這不算是個問題。”
“呵呵~你到也沒貧道想象中那麽愚笨嘛~”一笑的秦風淳雙手插在袖子裡:“那就問第2個問題吧~”
“你會醫術?”
“佔星看月、森羅巫法、天文地理都算是略懂一二。貧道學這些醫術也只是為了能在算命之余混口飯吃,你也知道的,在這個末世後的時代裡,醫療器材和醫生是最缺少的東西,醫生能積攢不少人脈,而人脈這東西到哪裡都好用。問第3個問題吧~”
沉吟片刻,邊遠認真道:“活聖人是什麽東西?”
回頭的秦風淳古怪地看了眼邊遠:“貧道還真沒想到你會用‘東西’來形容她。看樣子邊遠你平日裡對人的態度不是很好啊~也虧雨璃看的事交際方面書,能忍得了你。”
邊遠沒有像往常一樣爭一嘴之快,只是靜靜盯著她。
背對邊遠的秦風淳有些意想不到,按照她對邊遠性格的觀察與猜測,他怎麽也應該會懟兩句才是。
見到邊遠沒有拌嘴的意思,秦風淳輕咳兩聲:“活聖人是被伊甸園招安的強者,一般是賞金獵人工會赫赫有名的首席,或是在世界上有排名的賞金獵人。”
解釋著的秦風淳長呼一口氣:“你剛才看見的活聖人應該是曾經在北地赫赫有名的一個賞金獵人。”
“北地人?”邊遠回想著剛才那女人的灰發不禁問道:“你憑什麽斷定她是北地人。”
“口音。”一笑的秦風淳淡淡道:“貧道的家鄉在婆羅最北方,那裡經常會有南下逃難的北地人路過,
久而久之也認識了那口音。第4個問題吧~” 邊遠盯著前方的秦風淳,眯起眼。
“我聽雨璃說,每一個蛇花教的信徒都是曾經因為某種原因陷入絕望而被那個什麽洛基大神選中的。那你呢?你是因為什麽絕望而成為黑蛇的?”
“這和你有關系嗎?邊遠先生。”回頭的秦風淳情緒沒有一點變化,她只是看了邊遠,微笑道:“你願意與貧道分享自己最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當然!”點頭的邊遠盯著秦風淳:“我願意說,你願意嗎?”
有些意外的秦風淳也盯向了邊遠:“如果閣下都願意說出這種事,那貧道當然也可以說~”
“我……”深吸一口氣的邊遠停下腳步,仰望天空,說出了自己最難以啟齒的事情。
“我是處男。”
“……”秦風淳風輕雲淡的神情終於繃不住了,笑了好一會兒,她捂著嘴輕語道:“邊遠還真是…比貧道想象中要幽默一點呢。罷了罷了~~既然你都這麽想知道貧道的秘密,貧道也就說了。”
“我的絕望是……”真要說出口的秦風淳突然一愣神,隨後幽幽道:“無法逃避死亡。”
“怕死?”
“嗯~貧道可是十分怕死的人啊~”哈哈一笑的秦風淳繼續朝前走,步履間帶著仙風道骨的愜意。
“說吧,你的第五個問題。”
“我沒有第五個問題了。”強嘴的邊遠說了句,秦風淳笑了一聲,沒說話繼續朝前走。
問題憋在心裡的滋味不好受,邊遠第一次覺得一條小破街道有這麽長。
玩鬧的孩童從身邊經過,邊遠的視線隨著秦風淳的腳步停在了一處攤販前,秦風淳招呼著邊遠過去。
“買一根糖葫蘆吧~”
“買這玩意幹什麽?我又不喜歡吃甜食。”
“又沒說給你吃。”輕哼一聲的秦風淳拍了拍邊遠肩上的醫藥箱。
“唉,風淳啊,這根就算是送給你吧。”摘下了糖葫蘆的小販把東西遞給了秦風淳笑道:“這麽久的鄰居了,也受了你不少照顧。”
“這怎麽行,阿伯。”連忙推手的秦風淳把糖葫蘆要推回去,邊遠卻一把接住,說了聲謝謝。
秦風淳的眼神古怪地看著邊遠,卻發現這個男人若無其事地握著糖葫蘆,絲毫不理會她和小販奇怪的目光,臉皮之厚估計放眼整個燭聖城也沒幾個人比得過。
看了眼手中糖葫蘆,邊遠想到了雨璃,他記得那小騙子公主也挺喜歡吃零食的。他索性打開錢袋子,從裡面拿一枚廢銀出來:“再給我拿三根吧。”
“唉,好勒~”笑著的阿伯一邊取下糖葫蘆一邊問道:“風淳啊,他是你男朋友嗎?小夥子長得真俊朗。”
“哈哈~您誤會了阿伯,他是裡希的男朋友。”秦風淳接過了那三根糖葫蘆。
“唉,風淳你也是可以爭一爭的嘛,裡希那丫頭整天不著邊際的,哪有你實在啊。風淳你這一天天辛苦的我們這些住在街頭巷尾的可都看在眼裡,早點找個男人嫁了也好有個依靠。”阿伯苦口婆心地勸著,沒看見旁邊連連翻白眼的邊遠。
邊遠正打算上去巴拉兩嘴,秦風淳就踩在了他的腳上,轉身笑著和那阿伯說明。
回去的路上,邊遠沒好氣地說道:“搞不懂解釋那麽多幹什麽,彎來彎去最後反而把態度搞曖昧了。”
“如果不把態度搞曖昧一點,今晚上就有人來貧道家門口求婚了。”秦風淳瀟灑地一甩衣袖,長歎道:“但又不能說你是貧道的男友,不然裡希那裡過不去,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對這種流言蜚語還是很在意的。而且到時候你可能是要背上一頂渣男帽子的。不值,不值呀~”
“費事。”說了句的邊遠眼見要到家,疑問堵在心裡不吐不快,好一陣後,他停下腳步,走在前面的秦風淳也停下腳步,等待著邊遠先開口。
“活聖人邀請我上天堂了。”
“哦~所以你的第五個問題是什麽?應該不是要問我你該不該上天堂吧?”
“當然不是。”摸著下巴的邊遠盯著秦風淳的背影眯起眼,“我只是好奇又是活聖人又是天使的, 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我背後正在生孩子的家庭,或者說執著於家中的某一人,為此甚至不惜破會這座城市的規矩。秦風淳,你能給我解惑嗎?”
“以你的好奇心,應該在門口就問過另外兩個守衛,這幫天使的目的吧?你是想問關於那個孩子的,還是想問貧道的?”秦風淳的聲音冷了下來,兩人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盯著秦風淳一會兒,邊遠後退一步道:“是我多言了,我向你賠個不是。”
“無妨~只是別忘記我們現在只是暫住在一起的人,僅此而已。不要過多打聽對方的身份,參與對方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了。”聲音回復尋常的秦風淳轉頭笑道:“說起來貧道眼中的邊遠不應該是這種處於好奇而問這問題的人啊~邊遠你是單純出於想跟貧道搭話的目的嗎?”
眼見秦風淳緩和氛圍,邊遠隨之一笑。
“算是吧。”
“哼哼~~哎呀~看樣子貧道也是有幾分姿色的嘛~”一笑的秦風淳從邊遠手中接過糖葫蘆,一邊吃一邊朝著家裡走去。
秦風淳一轉頭,邊遠臉上的笑容隨之消失,目光冷了下來。
那個活聖人溫柔的話語在耳邊回蕩:
知道為什麽你有了死門的香囊,代理人依舊知道你在那裡嗎?
知道為什麽整個婆羅只有3個代理人的分身,你前往燭聖城的道路有至少十三條,而代理人剛好就知道你在哪條路上嗎?
知道為什麽黑蛇在躲著天使教嗎?
因為那個神秘的婆羅黑蛇,在給代理人指出你的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