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沉默下來,片刻的呆愣後,邊遠抓抓頭。
我今天…這是捅了蛇窩了?還有這女人在說什麽?
呆住的邊遠還保持著吃果的動作,面前面色緋紅的裡希突然一躍而起,轉身消失在了走廊中。隨著大門被關上,她自信又激昂的歌聲再一次傳來,一切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啊~美麗的白薔薇!含苞待放的你為什麽在田間獨自綻放,你為什麽如此羞怯,叫那飛過的鳥兒……”
歌聲遠去房間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風淳懷裡的瑪蜜恩打了個噴嚏才打破了安靜。
咀嚼的動作繼續,但嚼了兩口的邊遠隻覺得嘴裡的東西像是一口冰塊,吃起來又硬又滑,難以下咽。
“哎呀~貧道還真沒看出來邊遠你的魅力有這麽大啊。”八仙桌後的風淳把切好的水果喂給懷裡乖巧的瑪蜜恩。
“什麽玩意…”嘟囔的邊遠咽下了嘴裡的東西,轉頭對著雨璃:“你確定這兩位不是玩仙人跳的嗎?”
“雖然我也想離開但…她們的確是這個國家的黑蛇白蛇。”捂著額頭的雨璃有些魂不守舍地看著裡希離開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奇怪的光芒。
“小伊不是說黑蛇白蛇矛盾很激烈嗎?我看她們就是假扮的吧!”難以接受現實的邊遠實在無法從心裡相信這兩個是黑蛇白蛇。
“你只是聽信了神子的一席之言,見過一個加拉迪亞而已,為什麽會覺得全世界的黑蛇白蛇都是如此?”八仙桌後的秦風淳撐著下巴,一頭飄逸的黑色長發散落在肩頭。這樣看上去她倒是有了幾分中性的美感。
“況且,婆羅這個國家本就是走在末路上的國家,黑蛇白蛇何須登上金鑾殿,為沒有未來的國家續命?”聲音清冷的秦風淳長一拂黑道袍,起身要走。
“罷也罷也,你被裡希看中了多半是要成她的玩物,貧道現在就是要趕你走也趕不了咯~”
秦風淳輕蔑的笑聲引得邊遠一陣惱怒。
“不用你趕,我一會兒就走。”冷聲的邊遠盯著秦風淳:“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殺了代理人的辦法!”
“好骨氣!”露出笑容的秦風淳拱拱手:“閣下的骨氣讓貧道佩服,想必閣下也是言出必行之輩,那就……”
“風淳姐沒必要這麽急著趕我走吧。”雨璃突然插入話題,邊遠還想開口卻被雨璃掐了一下。
“貧道不是要趕公主殿下走,只是公主你的這位朋友似乎無心留下。”
“無妨~他也只是本公主的仆從罷了,留不留下來全看本公主的想法。”雨璃伸出手,銀色的蛇花戒指出現在掌中。
“為了不讓風淳姐懷疑,我還是先亮一下身份吧。”
“貧道沒權懷疑一位公主~”行了一禮的秦風淳起身離開,瑪蜜恩乖巧地跟著秦風淳的腳步一同離開。
關上門後,秦風淳的聲音才傳來。
“要住下也好,要幹什麽也罷,二位請自便吧。”
“非要住在這裡不可嗎?”邊遠松了松衣領子,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無論是那個熱情過度的白蛇,還是這個冷淡的黑蛇都讓他十分不自在,尤其是她們看穿一切的眼睛……
“在如蜜的時候你是不是找到了一個吸血鬼?”雨璃聲音清冷地說道:“她說過用黑蛇和白蛇的血才能換到那兩發有bug能力的子彈吧?”
“你怎麽知道?”回頭的邊遠看著雨璃,這才發現她的臉色比平時要冷了許多,似乎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蛇花神在我開啟北上的旅途時給了我三個願望,而那天為了從代理人手中逃出去,我用了第二個願望。”冷聲的雨璃盯著邊遠,沒了平日的和顏悅色。
“現在代理人時刻盯著我們,只要一出燭聖城的范圍我們必死無疑。能不能破這局,全得看你能不能在這裡住下去。”語氣冷淡的雨璃長呼了一口氣,她捂著臉揉了揉,語氣才漸漸恢復尋常。
“不要再像剛才一樣被秦風淳激了兩下就順了她的意,剛才要是我不開口,你答應了她的話,之後我就是想,你也不會再有臉回來住了。那兩顆子彈…我們必須要拿到手,至少在我看見的未來裡,那兩顆子彈是我們擊敗代理人的唯一轉機……”
注視著雨璃說完,邊遠突然伸出手放在她肩上,突然的舉動驚了雨璃一下,她詫異地抬頭看著邊遠。
“累了嗎?累了就休息會兒吧。”
盯著邊遠的雨璃好一會兒表情才軟了下來,她伸手扶著額頭,發出了一聲苦笑:“邊遠啊邊遠,你怎麽會覺得我累了呢?”
“你的語氣聽起來不一樣了,就像是那天你打死代理人那個分身的時候一樣。那天晚上你睡得比我都早,想必是累了。”邊遠說著也做了個深呼吸,從椅子上站起伸了個懶腰。
“我累了的時候也很喜歡給人甩臉色,我看你現在多半也是和我一樣,所以今天早點睡吧。”
金色瞳孔從指縫中注視著邊遠,雨璃發出一聲不知滋味的笑聲。
“嗯,我現在就想稍微趴一會兒了。這樣吧,邊遠你先去和那個叫裡希的家主溝通一下吧,之後我們會打擾她一兩個月……對了,可別被她勾走了魂哦~別忘了,你還答應我,陪著我去北地呢。”
點頭的邊遠打開門朝外面走去,他穿過走廊,順著裡希的歌聲來到了側方的一個院子。
這個形似四合院的大房子在中央同樣有著一個寬敞的庭院,庭院中立著一顆大樹,在樹乾上貼了一圈裝神弄鬼的符咒,樹下有著幾把木椅子。
隨著他敲門的聲音,裡面哼歌的聲音直接便停了下來。
片刻後,房門被猛地打開,脫下了芭蕾舞服的裡希換上了一套淺綠與白色相間的長裙。輕妝淡抹與額頭上的白蛇發卡讓她處處透著青春少女的清純可人。
“我……”
“請進!”張開手的裡希急促地說了一句,隨後又輕咳一聲,恢復了一絲矜持,邊遠反而站在門口沒進去。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被你嚇到了。”邊遠淡然地說了句,面前的裡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聲爽朗地笑了好一陣才停下,隨後她輕哼一聲,也恢復了優雅淡然的姿態。
“非常抱歉我的客人~剛才實在是被該死的愛情衝昏了頭腦,雖然你沒有體會過這種一見鍾情的感覺,但是……”湊到邊遠面前的裡希眼神迷離地望著他。
“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感覺……喜歡的想讓你也體會一下,被愛情貫穿心臟的苦悶~”
邊遠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依舊用防備的目光盯著裡希:“我的外表還沒有帥到讓人一見傾心的地步,這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謙虛是好事,但也沒必要對自己太沒自信了。”微笑的裡希沒有繼續上前,她後撤一步半身優雅地靠在牆上,玩味地看著邊遠,“我猜~你們是要住下是嗎?”
“確實如此,我來這裡是想請你開個租住費用。”
“租住費可不便宜~”歪頭的裡希輕點下巴,眼中含水:“不過如果邊遠能以身相許……”
“直接報價格吧。”後退一步的邊遠冷冷地說道。
“報價格沒什麽意思~”伸了個懶腰的裡希慵懶地道:“我看你過去似乎燒過菜,這樣吧~你在這裡住多久,就做多久的廚子。風淳的手藝差的嚇人,我又太懶,剛好缺這麽個廚子~”
“沒問題。”點頭的邊遠果斷地問道:“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離開了”
“問題倒是沒了~不過……邊遠不考慮陪我一會兒嗎?我屋子裡挺大的,今天也沒人……”說著裡希又露出小惡魔的笑容,她上前一步,伸手放在邊遠心臟的位置。
“我很喜歡尼斯·安德路的一句話:‘月光下最美的不是美人美景,山河萬裡。而是共赴巫山時……那份半醉朦朧的夢幻~’”
“什麽?”邊遠不知所雲地推開了面前雙眼朦朧,好似醉酒一般的裡希。依舊沉醉的裡希似在回味著什麽一樣地抬頭,握住了邊遠推開她的那隻手,直視著他。
“是野性!人人生而擁有,卻因為世間種種約束而壓抑在心底的野性!縱情享樂並謳歌那份野性,才是最甘醇的美酒!最動聽的伴奏!”
一臉問號的邊遠挑挑眉:“能說點人話嗎?”
面對邊遠冷冰冰的話,裡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著收回手原地起舞。她的笑容陽光,笑聲十分有感染力,笑與舞蹈的理由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女人簡直就像瘋了一樣…”嘟囔的邊遠古怪地看了眼裡希,有些後怕地退了兩步,卻撞到了身後的柱子上。
“嗯哼哼~哈哈哈~”裡希姿態優雅地旋轉一圈,迅捷的動作慢慢平緩下來。“只有聽不到歌聲的人,才會覺得跳舞的人瘋了~”
“我們之後相處的日子還有很長,有些東西,我會慢慢教你的……”提著裙擺的手松開,笑容動人的裡希伸手靠在嘴邊,神秘兮兮地說了一個數字。
“409~”
邊遠臉上的散漫消失一空,他下意識地盯住裡希,如野獸般的目光帶著殺意與凶狠。裡希的眼中帶著愛憐與沉醉,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邊遠的臉,卻被邊遠一把抓住。
“別叫……那個數字。”
“看看你的樣子,你真覺得你已經邁過那個坎了嗎?”裡希的聲音沒了感情,她直勾勾地盯著邊遠,回過神來的邊遠的有些後怕地想抽手,卻反而被裡希握住了手腕。
“有些事,是萬萬不能種在心裡的。它只會成為一顆腐壞的種子,在你心底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邊遠還想反駁,但在與裡希對視時,她那雙如湖水般淺藍的瞳孔變成了一雙白色的蛇瞳,臉上的自信也變成了蛇花教徒那妖嬈的笑容。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一眼之後就愛上你了嗎?”
裡希收回手轉身走向房間,回頭的一笑,恢復成了可人的鄰家姑娘。
“因為過去的你……很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