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帝之魂不像陳不疑一般一頭霧水,就如同遇到了多年未見的故交,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高興得將他請進了純金打造的樓閣內。
樓閣內是一個巨大的升降台,站在上面,直接就來到了樓閣之上,上面是一個開闊的平台,平台正中間有一個盤繞著九條巨龍的酒池,酒香四溢。
九條巨龍的嘴都對著池內,還在源源不斷的向酒池內噴著美酒。
酒池四周有一圈涼亭,輕紗帷幔,七寶裝飾,每個涼亭裡都有兩張矮桌,應該是供飲酒的,酒池正前有一盤龍純金台,上面有一座如宮殿一般華麗鬥拱飛簷的涼亭,整個酒池四周,圍滿了隻裹著輕薄紗幔的鬼女,長相姣好,容貌俊俏,身姿曼妙,正在隨音樂載歌載舞。
商帝之魂將陳不疑請上盤龍純金台上的涼亭內,幾名同樣隻裹著輕薄紗幔的鬼女急忙迎了上來,將商帝之魂和陳不疑分別扶進了兩邊的案幾邊坐下。
商帝之魂見陳不疑坐定,衝著酒池揮揮手,其他文武官員方才依次進入各自的涼亭之內就坐。
“開始。”
看著眾官員坐定,商帝之魂衝著陳不疑笑了笑,向一旁的鬼女抬了下手,身旁的鬼女得令走出涼亭,衝著酒池傳令道。
頓時,輕歌曼舞變得熱情歡快起來,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一群鬼女,每個都舉著一個盛滿食物和美酒的托盤,不一會,就將每一座涼亭的每一張桌子都擺滿了,陳不疑面前自然也少不了各種美酒佳肴。
“請!”
商帝舉起酒杯,陳不疑大戰了幾場,再加上周心媛的離去,本來心情差點了極點,面對這滿桌的美酒佳肴,也不客氣,舉起手中的酒杯,回敬了商帝之魂,一仰脖子,全部倒進了肚中。
身旁的鬼女趕緊上前,跪在陳不疑身邊,將他杯中斟滿,他想起師傅和幾位掌門前輩的死,再次舉起酒杯,敬了下商帝之魂,也不等他舉杯,直接一飲而盡。
可能是看出他心情不佳,商帝之魂也不勸阻,只是對酒池四周的文武官員使了個眼色。
一眾文臣武將得到指令,按照官職大小,一個一個輪番上前,向陳不疑敬酒,他也來者不拒,將杯中物一杯接著一杯的倒入肚中。
他打小偷師傅的酒喝,又有天生的仙體,酒量本就不錯,與鮑潛和周世虎對飲也不讓分毫,面對這滿朝的文武百官輪番敬酒,也只不過剛到微醺。
幾輪下來,酒已經喝了不少,見陳不疑氣色和緩了許多,紅潤了不少,商帝之魂這才示意眾官員退下。
“魔神,是否有心事?”
“蹊蹺,蹊蹺啊!”
陳不疑借著酒勁,也不再沉默,總算是在周心媛突然離去之後,再次打開了話匣子。
“何事蹊蹺?”
“一,我本是正一威盟弟子,為什麽你們都叫我魔神?蹊不蹊蹺?二,我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人,為什麽大鬼小鬼百般阻擾,就連老天爺都和我開玩笑?”
商帝之魂認真的聽著陳不疑說著,不時地點點頭。
“這三嘛,為什麽你,一個商帝之魂,天庭鎮守一方的要員,會在此恭候我?”
“還有嗎?”
“有,還有,這四,我到底是誰?大學助教?正一弟子?天師轉世?魔神?”
“就這些?”
“還不夠嗎?”
“哈哈。”
商帝之魂笑了笑,將眼睛從他的臉上移到天空之中,陷入了沉思。
“蹊蹺,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犯不著。” “如果,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呢?”
“蹊蹺,有沒有和你見過面,我會不記得?”
商帝之魂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鄭重的看著有些醉意的陳不疑。
“三千年了,已經三千年了,朕終於等到你了。”
“什麽意思?”
商帝之魂頓了頓,親自給陳不疑倒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滿杯,舉起酒杯,陳不疑也不猶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當初朝歌陷落,朕自絕於摘星樓上,被封為天喜神,本可以上天界的,知道,為何要主動請命,來這荒蕪淒涼的幽冥界一呆就是三千年嗎?”
陳不疑搖搖頭,他怎麽會知道三千年前的他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他呆在這幽冥界,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三千年,朕,終於等到您了。”
“等我?”
“是。”
本來就蹊蹺萬分的陳不疑,被他這麽一番話弄得更加的蹊蹺,只能睜著已經褪去了黑色和火焰的大眼睛,皺著眉頭直愣愣的盯著商帝之魂,希望能從他那張紅色的大臉上找到一些答案。
“盤古開天辟地……”
“又來?”
也難怪陳不疑會有如此表情,神州研究所裡的所長陸吾,開口也是這一番說辭,到了這裡,又是這個開篇。
“開天大神盤古之後有三大創世神,鴻鈞老祖、伏羲大帝、幽冥主宰,分別是純陽氣、陰陽雜氣和至陰氣化成。”
陳不疑雖然有些微醺,不過,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慮,還是耐著性子聽著。
“三位大神本是一體化成,可是卻硬將混沌初開的世界化為三界,各管理一界,而各界亦有陰陽兩極,也就有了正邪兩面。”
“什麽意思?”
“比如鴻鈞老祖,一面是闡教,分門別類,講究血統門第等級,滿口仁義道德,卻忘記了吹萬不同,一氣花萬,萬法歸宗的天道。”
“闡教?元始天尊?”
“正是,當年助西岐滅我大商的元始天尊,不過,還有一遵循天道,講究有教無類的截教,三界之內,不論走獸飛禽,或是花草蟲魚,還是遊魂野鬼,只要一心向道,皆能度化。”
“哦?遊魂野鬼也能得道?”
“所以,三界才有了走獸飛禽修成的妖仙,花草蟲魚修成的地仙,遊魂野鬼修成的鬼仙。”
“不過,你說了這麽多,和我到底有什麽關系?”
“截教助我大商卻功虧一簣,如同當年他們助蚩尤,同樣功虧一簣一樣。”
“……”
陳不疑越來越聽不下去了,這樣的故事,他最近聽了實在是太多了,雖然有不同的版本,不過,大部分卻是差不多的。
不僅當初在《上古神話故事》裡看過很多,從小一直聽的,也是這些故事,別說他來講,自己也能倒背如流,真是感覺有些浪費時間了。
“蹊蹺,截教幫你,你肯定說他們好了。”
“但是,世人可能還都不知道。”
“什麽?”
商帝之魂突然停住話語,又倒滿了一杯酒,一口倒進嘴裡,運了運味,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陳不疑面前,雙手抱拳。
“通天教主在上,受大商亡國之君帝辛一拜。”
“通天?教主?”
這下,陳不疑徹底懵圈了,還以為他能解開自己的疑惑,沒想到,卻把自己的腦子搞得更亂了。
“朕在此地等候三千年,隻為當初約定。”
“約定?蹊蹺,越說越蹊蹺。”
見到眼前這個身著白色龍袍,頭戴白玉九寶琉璃七彩祥雲冕旒,赤面青須,身形高大的商帝之魂如此懇切,以他的身份,也不至於會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教主當年已經算到會有此劫數,故讓朕前來守這通往魔界的陰陽門,今日,朕已經完成了教主的吩咐。 ”
“我?讓你?守?這裡?不是天庭委任的嗎?你搞錯了吧?”
“沒有搞錯,這三千年來,朕時時刻刻都在期盼教主的到來。”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教主當初獨闖地府,對戰東嶽的陰兵大軍,又在三生石上歷劫千道天雷,如今魔形已現,六彩神光就是明證,還沒恢復前世記憶和法力,只因還有塵緣未了。”
“塵緣?未了?”
“你是說?”
“朕什麽也沒說,朕只是完成教主囑托而已,如今迎來教主,朕心可慰。”
沒讓陳不疑繼續問話,商帝之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一拍手,兩個端著美酒的鬼女風姿卓絕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婀娜多姿的扭到商帝之魂和陳不疑桌前,再次將他們桌上的空酒杯倒滿。
“魔神,請!”
“不是,你既然說……”
“魔神,請!”
商帝之魂示意陳不疑不要再問,陳不疑隻得忍住了,他雖然搞不明白,為什麽說自己是天師轉世,卻會幻化成魔神,既然入了魔道,怎麽一下又成了通天教主?既然說自己的塵緣未了,難道是因為南宮赤帝周心媛?
這一個個疑問越來越難解答,可是,眼前的商帝之魂卻再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願,只是再次召喚出歌舞伎,一邊買醉的欣賞起歌舞,一邊和身邊的幾個鬼女戲耍,好像完全忘記了之前的談話。
“我?到底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我?到底要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