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魔洞”,他曾聽他父母和師傅提起過很多次,可是,卻從來沒有靠近過,不僅他師傅不準,就連他父母以前,也不允許。
但是,他卻知道,他的父母曾經進過這“萬魔洞”,聽他師傅後來說起過,就是在懷上自己之前,為了追殺一個闖入的惡鬼,他們進入了這“萬魔洞”。
既然自己的父母曾經進入過這“萬魔洞”,那麽,如今有如此功力的自己,自然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所謂的“萬魔洞”,其實,並不大,也不是什麽天然的山洞,而是玄雲觀內後山的一座並不是太起眼的宮觀。
長這麽大,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踏入這緊閉的院門,果然,這裡與院外,恍若兩個世界。
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別說鳥了,連隻毒蟲什麽的都看不到,除了自己,好像再沒有其他的活物,就算地府之中,似乎也沒有如此的死寂。
他揭下之前師傅剛貼的符咒,他還依稀記得,他的師傅就是因為來貼這個符咒才摔斷了腿,而自己才會領命下山。
看來,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定數,這裡,似乎是這一切的起點,轉了一大圈,又轉回了這裡。
推開掛著“天王殿”牌匾的殿門,一陣讓人暴躁異常的熱氣撲面而來,他本能的用手護住面龐,可是,殿內除了已經沒有了顏色的天帝神像,什麽也沒有。
正當他驚奇的時候,面前的神像似乎有些異常。
玄雲觀的天王殿,不同佛教寺廟的天王殿,並不是在山門處,雖然也有四大天王供奉其中,正中的神像卻不是彌勒和韋陀,而是,玉皇大帝張百忍。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他明顯感覺到,玉皇大帝的神像好像是活的,正鼓溜溜的轉動著眼珠子,他正要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個究竟,突然,一團巨大的黑氣從玉皇大帝的神像上散發出來,而神像,站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不止是玉皇大帝,連他身旁的托塔天王、海會大神、巨靈武曲、四大天王都活了過來。
他還沒見過這個陣勢,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天王殿內了,四周除了這漫天神佛,再也沒有任何的東西。
難道?這就是“萬魔洞”?這黑暗中的各路神仙,這不是黑暗版的凌霄寶殿嗎?
“大膽凡人,不修正道,虐殺生靈,禍亂地府,墮入魔道,你可知罪?”
“蹊蹺,如果不是鬼王害我,怎麽可能闖地府?再說,弟子殺的都是惡鬼和助紂為虐之人,何來虐殺生靈?”
“休要狡辯,你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我等洞若觀火,你魔性未除,難成正果,受死吧!”
“不講道理,是非不分,你們又算什麽正道?”
正說話間,無數帶著六彩神光的武器向自己打了過來,陳不疑不敢怠慢,趕緊閃身躲避,只是奇怪,為何他們也有這六彩神光?
攻擊越來越密集,法術咒決也越來越可怕,每當自己多使出一份力,攻擊自己的力道也會加一分,每當自己催動一個更厲害的法術,也會有一個或者幾個更加厲害的法術襲來。
“蹊蹺,這是什麽情況?”
氣喘籲籲的打了半天,他才發覺,自己居然不知道在和誰交手,這漫天神佛似乎都沒有動,那是誰有如此厲害的功力?也能施展出這代表魔神的六彩神光。
她有意提升了攻擊的速度,對方的速度也更快了,她慢慢降低了一下攻擊的頻次,對方的頻次也稍微慢了下來。
“難道,和在神州研究所裡的天后皇娥那裡一樣?對手,是自己的一個或者幾個鏡像?又或者,就是自己?”
有句話說得好,人生最大的對手,就是自己,必須要戰勝自己,可是,自己又要如何戰勝?當時在神州研究所裡那個只不過是模仿自己能力的陶土,現在,可是真真正正的自己。
不過,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完完全全的自己呢?
他知道,這個四維的線性世界裡,前一秒的自己和這一秒的自己都不會完全一樣,更何況是在同一個時間維度裡,怎麽可能會有兩個或者幾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除非,除非是,超越了四維空間時間線的平行世界,而這個五維平行宇宙,顯然沒人能夠證實它存在,既然如此,大概率不會是所謂的真正的自己,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分身。
他知道,分身有很多種,有自己幻化出來的障眼法的分身,很明顯,現在遇到的不是,另一種是和白虎塔裡的畢月烏一樣,能有幾個鏡像的分身,還有一種是自己另外的怨念或者執念形成的一種粒子態凝聚物質。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幻像也不是鏡像的分身,更像是後者,既然是由自己的怨念或者執念形成的,那麽,戰勝它們的方法,只有也只有在自己身上。
她想起兒時,父親曾經給自己講過的一個故事,師祖得道之前,歷經重重磨難,最後一個磨難,就是自己的心魔,而他們當年進入這“萬魔洞”,也是為了來挑戰自己的心魔。
這麽看來,這心魔,就是自己這些怨念和執念化作的分身沒錯了。
而當年師祖就是領域到《大洞真經》的奧秘,才成功戰勝了自己的心魔,看來,戰勝心魔的方法,應該就在那本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大洞真經》裡面。
可是,那本《大洞真經》自己幾乎可以倒背如流,每一個符號,哪怕是筆畫,都深深刻入了自己的腦海,可以說,自己,就是那本《大洞真經》,哪裡有什麽戰勝心魔的法門啊?哪怕一個字的記載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遺漏了?不可能啊?那是自己看的是假的《大洞真經》?也不可能啊,之前自己的功力能突飛猛進,並且能快速修習正一威盟的頂級法術,融會貫通犁頭巫家的頂級法術,還能領會出移神換將這種偏門的禁咒法術,不都是因為自己領悟了《大洞真經》裡面的符咒和功法嗎?
再說,那本《大洞真經》就供在自己父母幻化成的那塊大黑石壁前的神壇上,怎麽可能有錯?
對了!陳不疑猛然想到了一個事,自己當初看的那本《大洞真經》是有字的,而神壇上供著的卻是一本無字天書,他一直沒有弄明白這是什麽原因,現在看來,自己算是全部想明白了。
既然師祖是看了這本《大洞真經》最後戰勝自己心魔而得道的,那麽,這本無字的天書,不正好說明問題嗎?
他無視還在繼續的攻擊,靜坐了下來,任憑絡繹不絕的法術打在自己的六彩神光的護體結界之上。
回想起本門的功法要義,有身、意、氣三門,正一威盟更注重身和意的修習,全真更注重意和氣的修習,可是,總得來說,過程卻是一樣的,那就是從有到無。
先清人欲,再靜氣脈,讓肉身與氣脈與宇宙一體,進入虛無的境界,最後,虛無的境界才能幻化出玄之又玄的眾秒法門。
自己以前犯了正一威盟的通病,更加看重身和意的修為,更在意招式、法術和符咒等身外物,這些都是有,不停的做著加法,所以,只有在失去一切的時候,自己才在精國神社和松浦友助那一戰裡領悟了平靜的力量,在神州研究所裡領悟了虛無的力量。
看來,要戰勝自己的心魔,必須要拋棄一切,不僅拋棄想要保持平靜的心,更要拋棄如何進入虛無的執念,只有拋棄了一切,才能體會玄之又玄的眾妙之門,戰勝自己的心魔。
他頓時茅塞頓開, 整個人平靜了下來,大腦完全放空,滿腦子只有日月星辰,宇宙萬世,漸漸的,連他周身的六彩神光也消失不見了。
他像一片飄落在地,讓人隨意踩踏的樹葉一樣,被踢來打去,奇怪的是,就算他被揍得滿臉鮮血,卻面容安詳平靜,一動不動。
果然,奇妙的事情出現了,那些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打在他身上時,不論對他造成什麽樣的傷害,他卻馬上又恢復原樣,那些看似猛烈可怕的攻擊,就如同不曾發生一般。
“動如雷霆,不動如山!”
就在他完全歸於平靜,似乎整個人都不存在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迸射出比白虎塔中昂日雞還要耀眼和炙熱的光芒來,這光芒太過耀眼,已經分不出是什麽顏色的光,總之,姑且算是白光吧,也許,宇宙誕生之初,也不過是這個樣子而已。
這個世界,清靜了,再沒有沒頭沒腦的攻擊,也沒有了狂風驟雨的法術,只有分子、原子、中子、粒子停止又運行的聲音。
不知道是一刹那,還是永恆,時間的延續性,好像在這裡不起作用了。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面前的神像依然是神像,有慈眉善目,有怒目圓睜,有威嚴莊重,有殺氣騰騰,不同的是,殿內,神像四周,多出數不清的累累白骨,有的是人,有的像獸,有的,完全分不清到底是什麽留下來的白骨。
而在這累累白骨之中,自己端坐的地方,眼前的神壇之下,多出來了一個黑洞洞的通道。
看來,只有先戰勝自己的心魔,才能見到這真正的“萬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