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陳不疑以往的經歷已經算是非常的奇幻了,那麽,這裡,是他沒見過的更加奇幻的世界。
倒懸的山水瀑布,正對著自己的亭台樓閣的屋頂,突然冒出來的園林假山,漂浮著的湖泊,和叫不出來名字的飛鳥一起飛翔的魚,在空中散步的各種走獸,如果看過《盜夢空間》,那這裡的錯落空間,比《盜夢空間》裡更加的複雜和詭異。
“蹊蹺,沒想到,這就是你們犁頭巫家的禁咒,雖然奇幻,卻還蠻溫馨美麗的。”
“嗯,確實,挺奇幻的。”
“這裡這麽大,我們該怎麽找呢?”
陳不疑抽出紫雲煙緊拽住的胳膊,坐在地上,開始觀想,可是,他的念力,在這裡一點用處也沒有。
“不疑哥哥,這裡是法術構成的結界,應該使用不了法術的。”
見陳不疑閉著的雙眼越來越緊,眉頭越皺越深,紫雲煙知道,他的念力一定是遇到問題了。
“我是說怎麽一點念力都施展不出來,那這來怎麽找啊?”
“不疑哥哥,我曾經聽我奶奶說過,她這個禁咒結界,是為了保護一個墳墓的。”
“墳墓?”
“是的,好像是我們犁頭巫家的某位師祖,不過,當時我還小,沒聽太明白。”
“師祖?”
陳不疑看著紫雲煙還有些紅腫的大眼睛,心底多出一絲憐愛來。
“不疑哥哥,你說,你要找的寶物,會不會在師祖的墳墓裡?”
“有可能,不過,這墳墓會在哪裡呢?”
他看著這錯綜複雜的地方,現在連自己在什麽方位都搞不清楚,如何在這裡去搜尋一個只是聽說的墳墓?
“我們祖壇的結界裡,我媽帶我去祭過祖……”
說到這裡,紫雲煙又忍不住抽泣了起來,她又想起了她的母親白老師。
“雲煙,別傷心了,我答應你,一定想辦法救回白老師。”
聽到陳不疑的安慰,紫雲煙滿含淚水的雙眼,盯著他真誠的眼睛,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嗯。”
“雲煙,那你說說,你們先祖的墓,都有些什麽特征?”
“我們犁頭巫家的人死後,是沒有墓穴的。”
紫雲煙這句話,讓陳不疑心頭一愣,沒有墓穴?這是什麽情況?
紫雲煙應該也發現了陳不疑的困惑,抹了抹臉上的淚,繼續說道。
“我們犁頭巫家,法術凶狠,仇家很多,因此,我們的祖先都不會為自己設置墓穴,而是會事先為自己設置一個結界,只有犁頭巫家的人,才可以解開。”
“哦,那你會解嗎?”
“不疑哥哥,其實,你也可以解的。”
紫雲煙說這句話時,語氣明顯有些羞澀,臉上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紅暈。
“我不是你們犁頭巫家的人啊?”
“媽媽把《符籙全收》交給你,其實,就是認定了,你才是我們犁頭巫家的下一任家主,如今,我媽已經這個樣子了,你自然就是我們犁頭巫家的巫王了……”
紫雲煙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後面,陳不疑幾乎都已經聽不見了。
“蹊蹺,我是三山派籙字門的三五都功籙受籙弟子,怎麽可能成為你們犁頭巫家的家主?更不可能是你們的巫王啊?”
“反正,我媽曾經說過,《符籙全收》和“紫金七寶葫蘆”在誰手裡,誰就是我們犁頭巫家的巫王,你師傅既然傳給了你“紫金七寶葫蘆”,
我媽又傳給了你《犁頭巫家符籙全收》,你不是巫王,誰是巫王?” 紫雲煙聽陳不疑不承認,心裡有些著急,不過,說話的聲音還是越來越小,到最後,她害羞的一扭頭,不說了。
“蹊蹺啊。”
“沒什麽蹊蹺的,當我們犁頭巫家的巫王難道不好嗎?”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先找到寶物再說吧。”
“那你閉上眼,先祖之魂會給你指引的。”
陳不疑乖乖的閉上眼,可是,沒有任何念力的他,依然能夠感覺得到,有一雙悲傷的眼睛,卻透著熱切的光芒,正期盼的看著自己。
這雙眼睛,有一對深褐色的瞳孔,明媚又清澈,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為什麽來這裡?”
他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急忙睜開了眼,除了直愣愣瞪著自己的紫雲煙,周圍並沒有其他的人。
“剛才是你在說話?”
“剛才?沒有啊?”
紫雲煙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在她的記憶裡,先祖之魂的力量是可以直接帶自己去到先祖面前,可是,從來沒有和先祖說過話,所以,他突然問到是不是有人說話,她也有些吃驚。
“蹊蹺,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我沒說話,不疑哥哥,你要不再試下?”
“好。”
他再次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沒有影,也沒有光,只有一片的迷茫。
“咦,學校的圖書館?”
他突然看到之前大學的那間圖書館,就是看到《大洞真經》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圖書館,一切還是和原來一樣,只不過,在這個世界的二十多年,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夢境了。
嬰孩的啼哭,熟悉的父母,牙牙學語,師傅,李楠,過往的一幕一幕,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飛速閃過。
猼訑、王莉、周心媛!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女人出現時,他心裡閃出無比的溫暖和愛意。
“你,愛著她?”
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這次,他沒有睜開眼。
“是的。”
那個女人沒有說話,電影畫面繼續閃現著,審判庭、江北市腦科專家救護院、江北市執法局、周心媛的別墅、地府通道、巡邏夜叉、精國神社、九泉、鬼門關、地藏王、三生石……
“我不會讓你獨自喝下孟婆湯的,因為來世,我沒有本事找到你!”
往事一幕幕,早已經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哭得稀裡嘩啦,為了那個女人,什麽事他都敢做,這還不叫愛嗎?
“你知道,她是南宮赤帝轉世嗎?”
“知道。”
“那你知道,你們不可能有結果的嗎?”
“不知道。”
那個女人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到。
“自古神魔本是一家,可是,硬是被那個叫張百忍的分成了兩族,壓抑七情六欲、無欲無求聽他話的,成了神仙,而不願了斷凡塵的,被他說成是魔,遭受三界唾棄。”
陳不疑認真的聽著,他知道,這個女人給自己說這些,也許,正是解開自己心頭疑慮的那把鑰匙。
“你,本是魔族,她是仙族,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做這些事,有意義嗎?”
“蹊蹺,如果連自己愛著一個人都要問有沒有意義,那這樣,又有什麽意義?”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那個女人的聲音不再傳來,腦子裡的電影畫面也再也沒有出現,又是一片黑暗,一片迷茫。
“這都是造物弄人啊!”
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再次傳來。
“我當年也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仙,可是,他卻放不下三清勝境,從此仙魔兩隔,我本想追隨蚩尤反上天庭,打破這不講道理的規矩,可是,結局,你都知道了。”
“你是?幻神銀靈子?”
“如果,你們在一起是犯了天條呢?”
“我已經歷過一次天劫了,再歷一次又有何妨。”
“嗯,是我們魔族的脾氣,敢愛敢恨,可惜紫雲煙了。”
“雲煙?她怎麽了?”
“她本是你的姻緣,你本可以做我們犁頭巫家的巫王,和她一起享受太平,可惜,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會和她說清楚的。”
“你不做犁頭巫家的巫王,是我家門的損失,不過,卻是這天庭劫難的開始。”
“什麽意思?”
“你以後會明白的。 ”
“幻神?大仙?”
銀靈子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來了,另一個聲音將他從更加黑暗和迷茫中喚醒了過來。
“不疑哥哥,你在和誰說話?”
陳不疑疑惑的看看四周,除了面前的紫雲煙,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影,他這才相信,剛才一定是銀靈子的先祖之魂。
“我遇到了一個人。”
“那一定是我們犁頭巫家的先祖,你問她什麽了?”
陳不疑看著眼前這個溫順乖巧又清純可愛的女人,想起銀靈子之前的話,內心一時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沒說什麽,你不是說,你們先祖之魂不說話的嗎?”
“哦,那我剛才聽你自言自語的,以為你在和我說話呢。”
“嗯,沒。”
陳不疑提起身邊的幽冥畫戟,準備扶著它站起身來,突然,看到幽冥畫戟的杆身上,多出一塊獸皮來,獸皮上有幾個類似甲骨文的字,他並不認識。
“不疑哥哥,這是?”
陳不疑仔細看著這分辨不出來是什麽動物的獸皮,和隱隱透著黑色光芒的不認識的文字。
“蹊蹺,我也不認識。”
“這會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寶物?”
陳不疑立起手中的幽冥畫戟,看著鋪張開的獸皮,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九黎戰旗。
“試試不就知道了?”
紫雲煙的話提醒了陳不疑,對,是不是九黎戰旗,有個人肯定認識,而那個人,正在玄雲觀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