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不疑嘲笑對方物理攻擊的當口,眼前那劃過的幾道血紅的光影,並沒有消失,反而,如同撕開了空氣一般。
“這是什麽鬼?”陳不疑沒見識過這樣的功法,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麽。
他急忙催動混元派的周身金光護體結界,可是已經遲了一步,他明顯感覺,那撕裂開的血紅口子裡,有一股強烈的吸力,正在把他往裡面扯進去。
“這是?負粒子真空?”他知道,這個類似黑洞的空間,他的金光護體結界也能催出,只是,這個大鬼頭居然也能施展,並且是以劃破三維空間的方式施展。
他想退已經退不動了,整個人正在慢慢向裂開的血紅口子貼近,而他周身堅不可摧的金光正電粒子,正不斷被吸扯進去。
他本想用移山縮海的法術離開,可是,在自己分解成粒子凝聚態物質時,一定會被這個時空裂痕全部吸進去。
目前的情況,只能另想辦法,就在他還在遲疑之時,又是幾道血紅的光影,順著鬼王至尊的大爪子,向自己掃了過來,還有另外一邊,大阿那吒王松浦賢兼也渾水摸魚,躲在一邊放出了一道黑色的負電子真空氣旋波,向自己射來。
“虛無?”如此緊張危急的時刻,哪裡還有體會虛無的時間?
“如果我是那幾個掌門,會如何應對?”陳不疑突然想到了脾氣古怪,說話喜歡繞來繞去的上清派奇字門掌門牛鼻子玄虛子來。
“平天大地,盡入眼內,生門開!”情急之下,牛鼻子教他的奇門遁甲秘法的咒決冒了出來。
一念之下,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整個世界變成了如同坐標圖一樣,被各種線段分割成一個個立方體的區域,而以他為中心的立體區域外,又出現了前後左右、左前、左後、右前、右後和上下十個立體區域。
而每個區域都有相似又不動的粒子流波動,按照他所處立體區域的方位和時辰,周邊的十個立體區域顯示出了不同的色彩。
他記得真切,分別代表“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上下代表三奇天數和六合地數,而他所處的中宮位置,正好能看清他現在面臨的處境與形勢。
正前方是“死門”位置,正是那幾道要將自己拉扯進去的時空裂痕,左後方是“傷門”,正好是鬼王至尊又襲來的幾道血紅光影。
右前方是“驚門”位置,松浦賢兼正從這裡向他偷襲,而他的正後方,就是“生門”,他可以從正後方逃出生天。
“這不是扯淡嘛!玄虛子掌門,我就算不會你奇門遁甲秘法,也能知道後面是生門所在,何必多此一舉?”
“咦,蹊蹺,自己怎麽已經在生門位置了?”陳不疑很是奇怪,自己只是想到了生門而已,結果,就如同在棋盤上下棋一樣,直接從中宮跳到了生門這個立體區域。
不對,按照玄虛子掌門傳授的專業術語,是“遁”。
對,自己是在咒決催動之下,從中宮直接遁入生門,死裡逃生。
“哇,這個好玩,不僅可以移形換影,還是按正確的位置移形換影!預知未來,無敵了啊!”
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兩人的攻擊都落了空,特別是鬼王至尊,它這招“虛空破裂”,可是專門對付移山縮海和金光護體結界的,不論是光粒子,還是粒子凝聚態物質,都無法逃脫這類似黑洞的異次元大門。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怎麽就?逃脫了?並且,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還沒等陳不疑從奇門遁甲秘法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又是幾道血紅的光影向他劃來。
有了奇門遁甲秘法的指引,“生門”和“開門”位置一覽無余,並且,在自己的九宮立體區域內,他可以隨意的進入到任何一個區域,面對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的攻擊,就算再凌冽,也只不過成了棋盤上的一個遊戲。
鬼王至尊已經在空中劃開了無數道裂痕,整個會議室外的區域都被這些裂痕分割得支離破碎,可是,讓它吃驚的是,眼前這個人,卻能完美的避開任何一道血紅光影的裂痕。
陳不疑在九宮立體區域內玩得正起勁時,突然發現,這一次,沒有了生門,周邊所有立體區域內都顯示出了死門的紅色警告。
“這?蹊蹺,怎麽奇門遁甲還能這樣玩?死局?”陳不疑沒聽玄虛子說過,八門全部都是“死門”的情況。
“難道,被自己玩壞了?”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才發現原因所在,原來,自己沉迷在奇門遁甲的九宮立體區域之內,沒有注意到,鬼王至尊不停的撕裂時空的血紅色裂痕,在自己的周圍區域,織成了一張由時空裂痕編織而成的大網。
自己身處這張大網之中,面對網外的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自己只能有被動挨打的份。
這樣的情況,不出現八門全是“死門”的情況才怪。
“草率了啊!”陳不疑心裡暗暗罵著,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的攻勢又快要到了,情急之下,他只能催動金光護體結界來硬抗。
無法平靜的他,進入不到虛無的境界,強製催動出來的金光護體結界,雖然比玉清子的白光要強硬不少,可是,在周身布滿的時空裂痕的撕扯下,鬼王至尊全力打出的“負電粒子暗光束”像用針刺破肥皂泡一樣,直接將護體結界的金色光粒子全部打散。
選擇硬抗確實是因為迫不得已,不過,卻為此付出了代價,在沒有了金光護體結界的保護,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很容易就在陳不疑身上開了幾個洞。
如同中槍了一般的陳不疑,看著自己身上的幾個洞穿的窟窿,漸漸體力不支,向地上倒去。
“蹊蹺,別人一生死一次,我這半天多時間裡,死了有幾次了?”
不對,父親曾經對自己說過:“置於死地而後生,是在面對強敵時激發念力的最好方法”,可是,當時自己並沒有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麽科學性,不過是純主觀唯心主義的思想而已。
如今,自己身處的,就是死地,而且,還是八個死門全開的死地,中了招的自己再沒有應對的功法,就真的要死透了。
當時父親和自己說什麽來著?“置於死地而後生”的後面?說什麽來著?
“投之死地而後存,陷之死地而後生,這是生的智慧,是對自我的救贖。要明白為何會死,就需要明白為何而生?”
那我是會如何走到這樣的死地的?
因為鬼王殿重現世間,為禍人間!蹊蹺,這世間修道修真之人眾多,我算個什麽?東嶽大帝和昊天上帝都不管的事,我怎麽管?
因為父母的仇恨,要為他們報仇?或許有,不過,滅了它扶桑精國神社,乾掉了如此多的大小鬼王,心中的仇恨,已經不是太過的強烈了。
那是因為什麽?
對,因為周心媛,為了自己看對眼的女人,修真修道之人又如何?我畢竟還是一個血氣方剛、人生閱歷豐富的男人,我看對眼的女人,你們鬼王殿也敢動心思?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奪人妻子,天誅地滅!”
想到在黑白無常兩兄弟面前毫無顧忌的撲向自己的周心媛,陳不疑雙眼猛地睜開,正準備靠進查看他生死的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嚇了一跳。
因為,陳不疑睜開的雙眼裡,似乎有一道金光。
“平天大地,盡在眼內!”原來,玄虛子傳給自己的奇門遁甲的秘法咒決,是這個意思。
“生門”和“死門”並不總是平行對立或者並行於世的,“生門”中可能存在“死門”,“死門”中也會存在“生門”,這就是父親當年告訴自己的意思,生是死的開始,死也是生的開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他心內催動咒決,果然,在眼中隱約冒出的金光之下,周邊全是死門的立體區域,出現了一個顯示為“生門”的綠色鬼影。
“蹊蹺,原來,生的關鍵,就是它的死!”此時的陳不疑,不僅周邊區域是透明的立體坐標圖,就連眼前的鬼王至尊和松浦賢兼,也成為了如同電腦中的三維建模圖。
而在顯示為鬼王至尊的三維建模圖裡,有一顆綠色的圓珠,憑直覺,陳不疑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生門”。
二話不說,念動之下,那顆綠色的還冒著綠氣的圓珠,跑到了自己手上。
原來,在自己奇門遁甲的周邊立體區域內,就像是把所有的東西放進了自己大腦一樣,只需要自己的念力所及,便可以實現。
通俗點說,在自己奇門遁甲排盤出來的九宮八卦立體區域內,自己就是神。
果然,就在綠色的圓珠握進自己手裡的那一刻,周邊的時空裂痕全部合上了。
有了喘息的時機,他趕緊喚起周老爺子的咒決,身上的血慢慢的止住,又多了幾個透著五彩炫光的胎記。
陳不疑坐定,休息了一會,站起身,收了奇門遁甲的法術,當周邊的立體區域慢慢消失,他這才看清。
原來,這奇門遁甲不僅能指示方位,預測未來,還能製造一個任意操控的結界,而在這個結界范圍內,松浦賢兼定住無法動彈,鬼王至尊那透著血紅熒光的黑腦袋上,多出來一個黑洞洞的大坑。
陳不疑看了看只剩下頭頂一個大坑,皮膚也不再透著血紅熒光的鬼王至尊,再看看自己手中。
一個如同籃球般大小的血紅色的半透明肉球正在自己手中,裡面隱隱能看到還在不斷流走的相互纏繞的血紅色煙霧。
“難怪這個家夥可以當你們的頭,你看看,這得吸食多少人的元魂,才能凝聚成如此巨大的魂珠。”
看著失去了魂珠,在空氣中慢慢消散的鬼王至尊和陳不疑手中那個巨大的鬼王魂珠,松浦賢兼徹底崩了。
當它發現自己可以再次動彈的時候,它迅速將鬼王元魂收斂進扶桑胖子的肉體中,擠出無辜又討好的微笑,雙膝跪地,像搗蒜一樣的不停向他磕著頭。
“英雄!英雄!饒命!饒命!”
陳不疑也不知道它是看的哪部電影裡學的漢語,不過,看到它滿腦袋磕出的鮮血,他覺得有些滑稽好笑。
“地府通道,你滴?明白?”可惜,陳不疑依然不會講扶桑鳥語,也學著電視裡的扶桑人語氣,和它溝通著。
“我滴明白,我滴明白,地府通道滴,那邊滴,太平間裡面滴,電梯滴,走。”
聽陳不疑問自己話,松浦賢兼趕緊爬起來,點頭哈腰的迎了過來, 將臉上的脂肪和肌肉組成一朵鮮花一樣的衝著陳不疑回答到。
“你滴,開路滴乾活,狡猾滴,死路死路滴。”說完,陳不疑衝著他在脖子上用手掌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手中鬼王至尊的那個碩大的魂珠。
“我滴明白,我滴明白。”滿臉堆笑的松浦賢兼,點頭哈腰畢恭畢敬的領著陳不疑向門診樓地下室的太平間走去。
救護院內所有的救治員和救護員都覺得稀奇,不知道院長助理、救治主任、扶桑專家松浦賢兼在玩哪一出。
他畢恭畢敬領著的那個人,一直舉著手,擺出一個托塔李天王的造型氣定神閑跟著他,可手上什麽也沒有。
“救治主任在幹嘛啊?”
“誰知道啊,畢竟是腦科專家,也許是在研究什麽新的治療手段吧?”
“他後面那個是誰?好像沒有見過?”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應該不是我們救護院的。”
“王副市長他們剛來開過會,也許,是哪個部門的領導還在視察指導工作吧。”
“別猜了,走吧,別看這個扶桑胖子現在滿臉阿諛奉承,平日裡可凶得很,還記仇。”
“是啊,這個扶桑死胖子可記仇了,有次我忘記給他鞠躬,就被扣了獎金。”
“對對對,走吧,走吧,別到時被他秋後大清算了。”
“嗯嗯嗯,走吧。”
沿途的救治員和救護員都竊竊私語著,卻又不敢多管閑事,客氣禮貌的打著招呼,看著松浦賢兼客客氣氣畢恭畢敬的將陳不疑領向太平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