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九黎披風”一把將蹲在地上的陳不疑提上了半空。
就只差一點點,他明顯感覺到,其中一個魔形屍的黑色大魔頭,離他也就咫尺之間,他幾乎是貼著那個黑色魔頭的大嘴巴飛到半空的。
他的一隻皮鞋也被一個魔形屍給扯掉了,露出一隻大拇指位置破了個洞的襪子。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念力真是個好東西,沒有念力的自己,面對這群魔形屍,不過只是一個會飛的凡人而已。
“啪”。
又是一掌凌空拍來,同樣黑色的巨掌,同樣神秘的符咒,同樣凌厲的攻勢。
腳下是無數吐著黑色魔頭的魔形屍,頭上就是洞頂,這橫著撐滿了整個山洞的一掌,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過去了,他雙手護頭,準備著即將到來的衝擊。
“噗”的一聲,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陳不疑眼前,就像面前突然出現的一面牆。
“小窮奇。”
一對巨大的翅膀,陳不疑認出來了,這正是他懷裡的小窮奇,面對這致命的威脅,它又幻化出魂獸原形,將致命的一掌擋住了。
“魂獸?這家夥居然有一隻魂獸。”
“中了我這一掌,有什麽樣的魂獸也沒用了。”
幾人見這一掌被窮奇魂獸硬生生用身體接了下來,幸災樂禍的調侃了起來。
這一掌絕對是致命的,就算是如窮奇魂獸一般強壯的魔獸元魂,也被這一掌擊落到地上,一群魔形屍如看到了腐肉的禿鷲一般一擁而上。
窮奇巨大的身形,就像在成群的鬣狗面前受了重傷的獅子,張著大嘴想要撕咬魔形屍,卻被不斷撲上來的魔形屍撕的體無完膚。
黑氣正不斷的從窮奇受傷的身體裡被魔形屍貪婪的吸食著,凶猛的魂獸眼神哀怨又無助。
“啊!”
陳不疑哪裡忍得了,一聲怒吼,催動“九黎披風”,直接衝進了魔形屍之中,憑借著當初近身肉搏的武術功夫,不停躲避著咬向自己的黑色魔頭。
這些魔形屍本就是已經死亡的屍體幻化而來,哪裡有什麽疼痛感,任憑陳不疑用盡全力的拳打腳踢,哪怕是功夫招數裡的必殺技,也只是像對著一群沒有痛感的沙包不停的耗費著自己的體力。
他身上已經被那群魔形屍咬了幾個傷口,奇怪的是,傷口居然沒有血,而是連血帶肉和皮一起被扯走了一大塊,隻留下一個個瞬間腐爛的蒼白傷口。
“這個小道士,也就隻這麽兩下子,還敢到這裡來送死,哈哈哈哈。”
門口那幾個教務處的人看著動作漸漸遲緩的護著窮奇魂獸的陳不疑,高興的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蹊蹺,我怎麽忘記了,我是個道士。”
陳不疑這才回過神來,有了念力的便捷性和殺傷力,居然忘記了最原始的驅魔降妖的符法了,這裡的沐谷大陣和可能是結界的幻境,能夠影響和壓製自己的念力,但是,不一定能壓製住最原始的符咒,畢竟,剛才那個打出的兩掌,也是神秘的符咒。
符咒的主體是漢字,本就是倉頡通過《河書》破解天地萬物道法演化而創造的圖形文字,每一個圖形本身,都是一種磁場力量,將其中代表各種磁場的文字組合成全新的圖形,就有了全新的磁場力量,這就是咒符。
要說凶狠,犁頭巫家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可要說霸氣陽剛,那必須還是茅山三茅符法。
他將手指咬破,
一邊躲閃著魔形屍的攻擊,一邊快速在手掌中畫出一道符咒來。 “天火神將,入我符籙,攻!”
隨著他帶有咒符的一掌打出,果然,念力受到壓製,但是,咒符卻依然可以發揮效應,腹部中了掌的魔形屍,痛苦的後退了幾步,毫無血色的皮膚裡突然有了光彩。
光彩越來越強烈,就像吞進了一個電燈泡在魔形屍的肚子裡,可以清晰看到光彩映襯下的血管如網的分布在皮膚之中。
“嗷~~~”
隨著一聲怪叫,魔形屍嘴裡吐出的黑色大魔頭猙獰恐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痛苦,過了不到一秒,一團火焰從魔形屍的嘴裡噴出,直接將表情痛苦的猙獰黑色魔頭給吞沒了。
沒有了黑色魔頭的魔形屍像一具被點燃了的時裝店模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成了地上的一堆篝火。
“攻!攻!攻!攻!攻!”
見一擊奏效,陳不疑不停的畫符出掌,又有幾具魔形屍從內到外的燃燒起來,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魔比鬼可怕之處在於,鬼還有畏懼之心,魔是沒有畏懼之心的,它們的行動全憑對食物與殺戮的欲念驅使,還在不停燃燒著倒下去的屍體,並沒有嚇到它們,一圈一圈的還在不停向陳不疑壓來。
他已經咬破了三個指頭了,手指裡的血都快要被他擠幹了,而他的後背、手臂也被撕咬得不堪入目,開始有些體力不支。
“攻,~攻,~”
符咒的寫畫速度和攻擊速度都明顯降低了,有幾次還沒有打中,更有一次,直接打在了魔形屍吐出的黑色大魔頭前,被大魔頭一口差點把左手給咬下來。
“別再掙扎了,雖然,我很欣賞你這垂死的表演,很享受你這痛苦的最後掙扎,不過,別再為難自己了,放棄吧,我們明天還要上班呢。”
幾個教務處的人調侃著開著玩笑,在哈哈的笑聲中欣賞著陳不疑痛苦的抵抗。
“天火神將,入我符籙,攻!”
又一道符咒打出,又一具魔形屍燃燒著火焰倒在了地上,他的周圍已經快要變成一個篝火堆了。
“唰唰唰”
煙感器偵測到了高溫和濃煙,幾個花灑同時噴灑出水珠,在室內形成了一片密集的人工降雨。
隨著雨水的不停灑落,陳不疑虛弱的雙眼才終於看清,他又回到了停屍間裡,地上躺著無數具濕透了的還在冒著白氣的黑色焦屍。
他聞了聞空氣裡,終於又有了熟悉的味道,嗯,他能分辨出,這是粒子的味道。
隔著最後幾具魔形屍,他抱起地上已經奄奄一息恢復原形的小窮奇,摸了摸它的頭,將它頭上身上的水抹乾,小心的放進懷裡,指著那幾個教務處的人說道。
“蹊蹺,就隻你們明天要上班嗎?我明天還要上課呢!”
說完,虛弱疲憊的臉上,做了個不屑的表情,對那幾個人搖了搖手指,又指了指地上睡滿了的焦屍,收回食指,伸出中指,微笑著衝他們做了個國際通用手勢。
“囂張!上。”
那個領頭的家夥見自己的結界被他破壞掉了,怒不可遏,對身邊的幾個人做了個示意。
身邊的五個人突然面目猙獰,肌肉開始不斷的膨脹,將衣服一件件撐破,露出深褐色布滿密集溝壑的皮膚,從皮膚裡,還不斷向外冒著一根根的樹枝。
正當陳不疑詫異之時,其中一人抬起手,已經變成人形大樹的他,手指突然變長,像五條深褐色的魔法章魚觸手,直直的衝了過來。
有一個魔形屍正要撲向陳不疑,被身後突然出現的魔法枝條直接洞穿了,五根枝條穿著一個不斷冒黑氣還張著大嘴的魔形屍瞬間打到了他面前。
還好有“九黎披風”,不然,已經渾身是傷又疲憊不堪的陳不疑,是如何也躲不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的。
還沒時間慶幸自己能躲過這一擊,鋪天蓋地的枝條向他衝來,停屍間裡剩下的幾個魔形屍,被它們攻擊陳不疑的枝條穿得千穿百孔。
“天地有極我無極,印!”
沒有了結界的壓製,他又能催動一點點的念力,雖然很弱,可也有一層白色的光圈,或多或少給了他一些安慰。
果然,這虛弱的護體結界,擋不住這枝條的攻擊,在它們面前,就像面對利刃的一層紙一樣,輕輕松松就穿進了他的護體結界之中。
“噗!噗!噗!噗!”
隨著幾聲悶響,幾根枝條同時穿透了他的身體,一根枝條還從他的胸口洞穿而過。
鮮血,順著他身體裡的枝條不斷流出,卻一滴都沒有落到地上。
他身體裡的枝條,就如同插進他身體的無數根吸管,正在貪婪的吸著他的鮮血和精元。
“你別說,這小子的血,味道還真是不同,好喝。”
“早知道,就別讓魔形屍咬成這樣再吸了,浪費了啊。”
“不過,這小子應該可以煉成更厲害的魔形屍,說不準,能煉出難得一見的’魔化血屍王’來。”
“那個太難煉了,需要高功法師的童男身體才可以。”
“這個小子鮮血的味道,元陽充沛,元精純正,如果沒有猜錯,應該還是童子之身。”
“那也沒什麽用,功法太差了,應該只是一個授了’三五都功籙’的初級道士,煉不成’魔化血屍王’,不過,煉個’強化版的魔形屍,也不錯了。”
看著自己身體裡的鮮血隨著洞穿身體的樹枝慢慢流淌,被吸食,對面那些幻化成大樹的人,它們的聊天也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聲,他眼前的景象也慢慢變白,一片朦朧的白又慢慢變黑,直到漆黑一片。
“這小子看起來不胖,血還挺多啊!”
“是啊,哈哈,不錯,正好飽餐一頓,連宵夜也省了。”
“咦,這是怎麽回事?”
“啊!我的……”
幾個如同大樹的魔怪,突然察覺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貪婪允吸著鮮血的枝條,開始將自己體內的精元輸送進陳不疑的體內,這無數根插進他身體裡的吸管,反過來成為他插進這些樹形魔怪身上的吸管。
“啊!快,快收回來!”
“不行,我收不動,被卡住了。”
“我也是,快,快想辦法。”
領頭的那個人看著對面,被無數根枝條洞穿,像被蜘蛛網捕獲到的獵物一樣掛在半空的陳不疑,此時睜開了雙眼,一道金光從沒有瞳孔的雙眼中射出,明顯失去知覺的他,卻冷冷的對著自己笑著, 笑得無比的猙獰和恐怖。
自己已經是天魔了,可為什麽第一次,會感覺到恐懼?不是說好了,魔是不會感到恐怖和畏懼的嗎?
可是,這沒有知覺的猙獰冷笑,和沒有瞳孔的金光眼睛,讓它想起了一個神。
“孫悟空,它當年從太上老君的八卦丹爐裡出來時,據說就是這個表情,也是沒有知覺的猙獰冷笑和沒有瞳孔的滿目金光。”
它們哪裡知道,同樣是女媧娘娘造就,只不過,孫悟空是女媧娘娘的五彩神石直接幻化而成,而眼前這個人,是《大洞真經》幻化,吸收了五彩神石,本體雖然不同,可神力顯像卻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快想想辦法啊!”
它身邊大樹的慘叫聲,這才把它從驚訝之中喚醒,它趕緊伸出雙手,對著陳不疑就是一掌打去。
可是,這全力而出的一掌,裹著更加濃密的黑氣,透著中間紅紅的神秘符咒,直接打在他身上之時,他胸口的五色胎記,像餓了很久的流浪漢,貪婪的將它的這一掌吸得一點都不剩。
“啊!”
震驚之余,使出兩手,同時打出雙掌,可是,效果差不多,只是讓他胸口的五色胎記吸食得更加貪婪,並且開始幻化出五色彩光來。
“救命啊!”
他身後的大樹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無奈之下,它只能對著它們已經幻化成無數根枝條的手臂打出幾掌。
它們的手臂硬生生全部被扯斷,恢復了人形,“嗷嗷”亂叫之下,地上多了五個疼得亂喊的無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