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市執法局裡,新調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執法員,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背景,按黃江的說法,是從別的分局裡抽調的一個實習生。
因為只是一個實習的執法員,並沒有引起大家太多的重視,他便跑前跑後的當起了黃江的小跟班。
看他諂媚的樣子和表情,大家的閑言碎語也越來越覺得沒勁了,畢竟,領導身邊有一個愛拍馬屁的小跟班,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是,哪個領導不喜歡有一個聽話又用起來順手還很勤快愛表現的年輕人呢?
隻半天功夫,這個話題,就沒再有清晨時的熱度,倒是局裡的幾個局長,突然開始非常關注這個事情來。
執法局局長李少兵,是一名三十五年的老執法官了,手上斷過的案子數都數不清了,是黃江信任的人。
不過,最近的李局,也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僅沒了以前雷厲風行的作風,如果按照陳不疑的說法,他也是被鬼王奪舍了。
本來,地獄的事情,他並不是完全相信的,但是,陳不疑帶他見到院長密室裡的行屍走肉植物人一樣的松浦賢兼,還有開天眼後見到的照顧松浦賢兼肉身的小鬼後,他徹底相信了。
此時的李局、牛局等領導,在他眼裡,已經是完全露出了本來面目,就算是他這個有三十多年工作經驗,見過世界上最最厲害毒犯的老執法官,依然感覺後脊發涼。
確實,如陳不疑所言,這個不僅僅是一個毒品案那麽簡單,蒙蔽世人眼睛和心靈,比蒙蔽世人大腦更加狠毒。
“李局找你,你過去一下。”黃江對新來的小實習執法員說道。
“蹊蹺,我不去找它,它還主動找起我來了。”
“他會不會是?”
“我去會一會就知道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也是它們其中一員,你會怎麽辦!”
“這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如果,你們局少了一位局長,你該怎麽辦?”
黃江看著走出辦公室的這個年輕的背影,搖搖頭。
“哎!人世間的事,勾心鬥角、權力鬥爭就已經讓人應接不暇、疲憊不堪了,如今,連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跑來插上一腳,這到底是什麽世道哦。”
李局的辦公室裡,新來的實習執法員突然發出了可怕的大叫,整棟樓都執法官都聞訊湧了過來。
“李局,突發腦淤血了,快,送救護院!”
實習小執法員抬著躺在地上的李局的脖子,護著他的腦袋,神情緊張的叫喊著。
“讓我看看。”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大家趕緊讓開一條道,一個裹著白大褂的性感身影擠了進來。
心率、脈搏、血壓一切正常,出了瞳孔放大,一切都與常人無異,這哪是腦淤血的症狀?
來人正要質疑,突然,看見小執法員手腕上戴著的那個羊脂玉乾坤陰陽鐲,她愣了一下,又盯著小執法員看了半天,直到看見辦公室窗台上那隻穿著帶翅膀衣服的小貓咪,她才敢肯定。
“李專家,局長他到底怎麽了?”
“他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的大腦神經元接觸性阻斷,屬於大腦神經性疾病的一種。”
“啊!這麽複雜?”
“別叫救護院的轉運車了,打電話給腦科專家救護院,讓他們派車來。”
“好的!”
李楠又看了看抱著李局脖子的小執法員,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黃江,
站起身,撥開人群,走了出去。 “哎,大專家,李局他身體一直很好,到底是怎麽了?”
朱丹看見黃江表情太過於冷靜和木然,又看到他新來的小跟班第一個發現李局出事。
並且,聽人說,還是李局主動找他進自己辦公室才出的事。
剛進局裡,跟了黃江,不知道背景,第一天就被局長叫到辦公室的實習小執法員,緊接著局長就出事了。
不管別人有沒有覺得奇怪,在她看來,已經非常的奇怪了,還有,這個什麽大腦神經性疾病,李楠怎麽說得如此言不由衷又輕描淡寫?
“你沒看見黃局的表情?”李楠見四下無人,只有朱丹一個人跟了出來,才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看見了,到底是怎麽了?”
“教授道長計劃,還在繼續。”
“教授道長,仙兒,哦,不,你師兄,不是已經成了南瞻部洲頭號通緝犯了,還下落不明,連黃局現在都讓我們按兵不動,怎麽還可能繼續得下去?”
“你相信我,這個計劃,還在繼續,只是,計劃的內容完全變了,你就等著看戲吧。”
“那黃局為什麽連我們都要瞞著?”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一定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你知道些什麽?不能向我透露一點嗎?”朱丹看著守口如瓶的李楠,心裡就像貓爪子撓一樣難受。
“我和你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任何人對我說過些什麽,抱歉了。”
朱丹望著慢慢走遠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李楠,心裡非常不爽,平時沒覺得這大專家耍酷是件多大的事,可是,今天這個情況,還要這樣耍酷,真是讓人生氣。
讓人生氣的不止李楠,此時,生氣的,也不止朱丹,腦科專家救護院裡,來了幾個厲害人物。
李局的病房裡,完全沒有神志的他正躺在中間的病床上,圍著他的,有執法局緝毒分局劉局長,執法局的孫副局長和牛局長,有幾個科長和科員,有刑偵大隊隊長和幾個組長,還有王副市長、鄧秘書和趙市長。
一群人將整間病房擠的水泄不通,不,其實,擠的水泄不通的並不是他們,他們像開大會一樣的站成幾排,整整齊齊。
真正將整間病室擠的水泄不通的,是從他們身上冒出來的大大小小的各種鬼王和小鬼。
這其中,就有兩個兩個熟悉的面孔,一個就是奪舍了松浦賢兼的那個大阿那吒王,如今已經是鬼王至尊的鄧秘書,另一個,就是灰皮灰臉,奪舍了王副市長的鬼王之王。
其它各個鬼王和小鬼正在認真聽憤怒的鬼王之王訓話,對於它們來講,腦科專家救護院的覆滅已經是非常重大的損失。
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新的鬼王殿,又有奪舍了大官的鬼王被滅掉,連那些沒腦子,只有莽力的天魔都笑話自己,這是多年丟臉和生氣的事。
天魔佔據著的腦科救護大學也被毀了,“地府咖啡”新的製造生產車間又被毀了,通緝了那個搗蛋的人,反而,讓身在明處的他突然消失不見了。
“一個在明處的大天師,危害遠遠沒有一個躲在暗處的小道士恐怖,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也要給我把那個小道士找出來,除掉他!”
“我聽在地府裡的小鬼報告,昨天看見他帶著黃江進過地獄。”
“他?帶黃江?進地獄?”執法局牛局身上的那個大鬼王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的。”
“啪!”一道黑氣,躺在病床上的李少兵,整個人變成了一具乾屍。
所有鬼王和小鬼驚恐的看著沒有任何變化的趙市長,他嘴裡的大舌頭還在舔著沾在嘴唇上的鮮血。
“看我幹嘛?你們繼續開會!”趙市長舔了舔嘴唇,看著大家都盯著自己,提醒了一下大家。
“分頭行動,主要監視黃江和新來的那個實習小執法員,今天,就是因為懷疑他,才出的事,如果有問題,那一定是他有問題。”
“是。”大家回應了一下,各自回到了自己肉身裡,頓時,整間病房裡熱鬧了起來,大家各自回執法局展開調查行動。
而腦科專家救護院裡,多了一條視頻證據,一個非常像陳不疑的人,偷偷走進了腦科專家救護院的住院部,然後,從李局的病室裡出來,隨後,大家就發現,李局的血,被人全部放幹了。
不容置疑,鐵證如山,殺人成性的南瞻部洲頭號通緝犯陳不疑,竟然公開挑戰執法廳,闖進救護院殺害一個喪失抵抗能力的執法局局長,這喪心病狂的程度,讓他的懸賞金額翻了兩倍。
“蹊蹺,又壓到我頭上了?”
“看來,之前那些事,你也是迫不得已啊。”
“黃局,您別說,為了我,執法廳還真舍得花這個錢,說實在的,我都有點想去自首了,就是不知道,自首還有沒有這些獎金。”
“這麽想要這些錢,簡單,我去舉報你,回頭咱倆分錢如何?”
“難怪能當局長的。腦子還真靈。”
“黃局!”黃江和實習的小執法員正在他辦公室開著玩笑時,有人敲門進來了。
“嗯,什麽事?”
“牛局喊他去下,說是調查李局突然病倒的原因。”
“好的。”
黃江對實習的小執法員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答應到。
“蹊蹺,果然是牛局!”
實習的小執法員對黃江微微一笑,調侃著說了一句,雖然毫不經意,不過,黃江知道,牛局很快就會得和李局一樣的病了,他看著走出自己辦公室的實習小執法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待著傳出另外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