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疑正要去攙扶周心媛,東嶽大帝突然閃到面前。
“想跑,哪有那麽容易!”話未說完,陳不疑隻感覺自己被一陣陰冷又軟綿綿的物質圍繞,就如同掉進了非常粘稠的冰水之中,整個人懶洋洋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伴隨無力感而來的,還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和一種如同要阻斷自己思考的電子信息不停傳入大腦。
“你有幸見識見識,什麽是真實的幽冥世界!”
陳不疑看不到任何東西,卻隱隱約約能聽見東嶽帝君的話,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
難道,這種陰冷又乏力的好像有點舒服的感覺,就是幽冥世界?
咦,這也太舒服了,舒服得好像身體都自己不是自己的了。
他在舒適感的麻醉中,開始慢慢失去對四肢的控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就如同被毒蜘蛛注射了毒液被包裹在蜘蛛網裡的獵物一樣,他的身體,在黑暗之中,正在不停的分解著,分解成幽冥世界裡的一絲鬼氣。
“蹊蹺,難得這麽舒服,正好好好睡一覺。”陳不疑閉上眼睛,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欣然擁抱著這無盡的舒適感。
他胸前的五彩胎記顯然不願就此化為鬼氣,從他胸前迸射而出,將這讓人舒適的黑暗刺散。
五彩霞光的照耀,刺激了陳不疑的眼睛,他無力的睜開眼睛,居然發現,自己漂浮在惡心的全是白骨和怨靈的屍體腐臭膿液之中。
這下讓他的大腦,從麻醉與舒適感中徹底清醒了過來,看了看自己,四肢已經開始被屍腐膿液分解得能看見筋骨了,如果再晚一點,自己肯定會是這膿液中又一具森森的白骨。
“天地同氣,萬法歸宗!”
念力催動之下,五彩霞光在他身體上形成了一個保護膜,並將腐臭膿液慢慢的隔絕開。
在鬼醫易數和五彩神石的同時效用下,他之前吸入體內的能量開始緩慢釋出,緊緊包裹他的身體,而他的身體也在能量包裹之下漸漸恢復。
“周老爺子沒說錯,這鬼醫易數到一定程度,真的能自愈和重生!”
幽冥世界之外,東嶽大帝一個眼神,悲痛欲絕的周心媛和王莉的元魂像兩個被拽著線的氣球,慢慢飄到了鬼帝面前,鬼帝看了看兩個女人的元魂,滿意的笑了笑,對十殿閻羅說道。
“把這裡打掃一下,然後重建鬼帝宮,今日朕就要臨幸此二女。”
十殿閻羅望著慢慢離去的鬼帝背影,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正當它們準備動手收拾的時候,一陣濃烈的腐臭襲來,幽冥世界像一個刺破的肥皂泡,膿液和裡面的白骨、殘屍灑滿它們全身,困在其中的怨靈四散逃竄。
而在幽冥世界破裂的地方,通體金色,散發五彩霞光的陳不疑正伸出右手,指著東嶽帝君離去的背影。
“放開她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東嶽帝君見到完好無損還霞光四射的陳不疑,嚇了一跳,它這幽冥世界,可是當初創造這地府的先天元陰之氣,和天庭的三清之氣同源,就連那些天仙神佛,也會忌憚三分,三界之內,除了三清真氣,沒有東西可以對抗得了,可是,他,一個凡人,怎麽可能擁有三清真氣?
十殿閻羅也詫異萬分,可是不敢勸阻,鬼將鬼卒壯著膽子前來護駕,在陳不疑的五彩霞光之下,瞬間蒸騰成了一股白煙。
東嶽帝君見狀,迅速向遠處飛去,陳不疑也不理十殿閻羅和剩下的殘兵敗將,
跟著它飛了過去。 剩下的鬼將鬼卒和鬼差鬼吏也跟著飛了過去,閻王們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胡青青和胡小青問道。
“這三個妖物,該如何處置也?”
秦廣王看了看飛得已經無影無蹤的陳不疑和東嶽大帝,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對閻羅們說道。
“本是地府一場劫數,我們就為地府積點陰德吧,這兩個妖狐,陽壽未盡,那個魂獸,本不在我等生死簿上,看它們自己造化,由它們去吧。”
“那鬼帝那邊?怎麽辦?”十殿閻羅之一的楚江王問道。
“六千六百六十六年,鬼帝需要自己歷此一劫啊!”
十殿閻羅相互對望一眼,搖搖頭,也向鬼帝消失的方向飛去,它們知道,鬼帝此時,只有一個地方可去。
果然,鬼帝帶著周心媛和王莉的元魂,飛到了一座火海和鬼氣圍困的山峰之上。
陳不疑跟著飛到近前,只見山上寫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八個大字,漫山上下,也遍布正在聽講經書的遊魂野鬼。
只見山頂一片金色佛光之中,漂浮著一個巨大身形,陳不疑定睛一看,正是鬼帝東嶽帝君。
他也懶得去管這是什麽地方,直接飛了上來。
“鬼帝老兒,快放了此二女,不然,滅了你的地府!”
“放肆!”
一聲如洪鍾似的聲音傳來,直震得陳不疑耳膜如被刺穿一樣的疼。
他尋聲望去,鬼帝身後,一座金色的蓮花台上,站著一人,金光熠熠,比鬼帝還高出幾倍拄著熠熠生輝的巨大九環七寶錫杖,雙目微閉,眉眼間的慧根吉祥痣清晰可見,光溜溜的腦袋後面,有一圈巨大的光輪。
“地藏王菩薩,你也要管此事嗎?”陳不疑雖然跟隨父母和師傅學的是道法,可這地藏王菩薩,他還是認識的。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是我發的誓願,本就是要化解這地府中的一切恩怨因果,你們的恩怨,本座當然要管。”
地藏王菩薩依然雙眼微閉,嘴唇未動,如洪鍾一樣的聲音卻震得陳不疑全身發麻。
“地藏,此人犯了天條地規,毀了寡人的鬼帝宮,滅了寡人不少鬼將鬼卒,屠了寡人不少鬼獸,快幫寡人滅了他!”
鬼帝指著陳不疑,氣急敗壞的叫道。
“既然你要管這恩怨,那就看你有什麽本事吧。”陳不疑指著地藏說道。
地藏也不回話,只是輕輕一抬手,從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金光,正好打在陳不疑的身上,將他完全籠罩在這道金光之中。
陳不疑催動念力,想躲開這道金光,可念力好像是被這道金光全部吸走了一般,一點作用也沒有,而他整個人,也癱在這道金光之中,動彈不得。
他不知道的是,地藏王菩薩正在用這道同樣名叫諦聽的金光,審閱著他的一切。
如同在孽鏡台上一般,只是,不僅他的過往經歷和前世今生,還有他的思想和情感,都被地藏王菩薩一覽無余。
鬼將鬼卒和鬼差鬼吏也紛紛趕到,看到此景,都不敢動手,隻敢遠遠的看著。
隻到十殿閻羅趕到,地藏王菩薩才緩緩說道。
“鬼帝,他除鬼王是職業所在,道義使然,而入地府救人,也是情有可原,黑白無常強抓生魂也是職責所在,本應該是在你那裡解開這個恩怨的,鬼帝,何不放過此人,不要再結恩怨。”
“朕來此,是讓你滅了他,不是讓你超度他的,廢什麽話,出手就完了,滅了他,朕自然就放過他了。”
而此時,金光之中的陳不疑也大聲叫道:“誰要你們放過,蹊蹺,我要它手中那兩個元魂!”
“鬼帝,你為何還抓著這兩個女子的元魂,既然是遭陷害,放她們回去吧。”
“不是朕不放她們,這兩個女子已經沒了陽壽,回不去陽間了,只能留在地府。”鬼帝看了看手中的周心媛和王莉,咽了咽口水,對地藏說道。
“確實,這兩名女子,陽壽已盡,你帶回去也沒用了,何苦再做糾纏。”
陳不疑聽聞地藏的話,氣憤交加,他再次催動念力,可這金光就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不停吸收著他的腦電波。
陳不疑發現,不僅他的念力受阻,他的思維也開始變得跳躍和不清晰,他以前課堂上學過,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環境——電磁輻射。
電磁輻射的產生,必須要有一個時變源,而從這個光粒子波的傳導方向判斷,電磁輻射的時變源,就是頭頂的光源。
陳不疑將全身的氣力全部灌注到雙臂上,用力向上抬起,捂住自己的腦袋, 這時,他才感覺到,念力恢復了一點點。
他將勉強能用的念力全力催動,一句咒決之下,在金光之中,圍繞著他,慢慢聚集了一道包裹著他的紅光。
有了護體結界的阻隔,他終於跳出了強力的電磁輻射場,也不理什麽地藏不地藏的,衝著鬼帝就飛了過去。
地藏見陳不疑居然從諦聽之中逃脫,非常吃驚,頓時,又從天空向下射出無數根光柱。
有些鬼將和鬼卒躲避不及,被天上突然射出的光柱籠罩,瞬間金光一閃就跌落下去,如同碰到電子滅蚊器的飛蚊,魂飛魄散。
陳不疑已經見識了地藏的手段,不停變化身法,直撲鬼帝而去。
“幽冥結界!”
鬼帝大驚之下,又使出一招,這幽冥結界是比幽冥世界更強的上古元陰之氣,可是,在已經經歷過了的陳不疑面前,已經不再可怕。
“宇宙有極我無極,破!”
鬼帝的幽冥結界,成了一個更大的肥皂泡,在陳不疑已經幻化成五彩色的護體結界面前,破裂成粉碎。
“雷霆部將,聽我號令,攻!”幾道粗壯的閃電,透著藍光,向鬼帝劈去,看著威力巨大的閃電,卻如同在鬼帝身上點亮了一盞燈,除了明亮,沒有任何的作用。
“寒冰玄女,入我符籙,冰!”同樣,有風後魂珠加持的冰霜法術,就像刮在鬼帝身上的一陣春風。
被陳不疑的冷風吹醒的周心媛,悲傷的看著眼前的陳不疑,苦笑著對他說道。
“你快逃,來生,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