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正邪不兩立,但是,什麽是正?什麽又是邪?誰來定義正?誰又來定義邪?
此時大義凜然的伏魔羅漢陣,卻是阻止陳不疑去解救自己愛人的攔路虎。
而入了魔道的陳不疑,卻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哪怕入了魔道也在所不惜的凡人。
在伏魔羅漢陣強大金光壓製之下已經有些心力不足的陳不疑,陣陣黑氣正不斷從他體內被驅散出來。
入了魔道的他,完全沒有能力抵擋這專門降妖除魔的伏魔羅漢陣,就當他感覺自己的肉身也快隨被驅散的黑氣一同消散之時,他胸前的那塊五彩神石幻化的胎記透著隱隱的黑光,將伏魔羅漢陣的金光吸了進去。
剛開始速度很慢,就像一個快沒電了的小抽風扇,然後速度越來越快,當領頭的光頭髮現不對勁時,已經太晚了,他們身上的金光,正被陳不疑的黑色胎記形成的黑洞給抽離自己的身體。
蒼白又虛弱的臉上,因為吸食了金光,開始又布滿了一條條透著金光的黑氣,周身又開始彌漫和散發出透著金光的黑色護體結界,就連胡青青也分不清,眼前的這個小道士,到底是神還是魔。
陳不疑獰笑著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伏魔羅漢陣,他的腦海裡突然冒出《大洞真經》的內容來。
《大洞真經》裡的符籙和咒決他都記得,只是,這一次展現在他腦海裡的《大洞真經》,卻不是用朱砂寫的,而是,用血寫的。
“天目爍入,招將入符!”
一道咒決,這次,卻不是藍白色的閃電,而是,血紅色的電光,直直的擊中領頭的光頭。
“唰”的一聲,有九個戒點的光頭頭頂,被血紅色的閃電劈了個正中,從頭頂冒出一股黑氣來。
在其他還在施法的保安面前,領頭的九點光頭,被血紅色的閃電劈成了一具站立著的黑色骷髏。
而將手搭在領頭的九點光頭肩胛骨上的保安,手臂也被血紅色的閃電波及,只剩下了一根黑色的骨頭還連在自己的身體上。
“啊!”,胳膊只剩下幾根黑色骨頭的保安尖叫著舉著沒有了筋肉的胳膊,看著眼前已經成為一具黑色骷髏的隊長,發出了最為恐懼的嗥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保安見狀,紛紛向後退去,隻敢遠遠驚恐的看著那個獰笑著望著這邊,渾身散發黑氣的人。
陳不疑緩緩站起身來,看了看眼前已經成為一具黑色骷髏的光頭,還有兩個手臂已經成為骷髏,還在恐懼的大喊大叫著的保安,依然獰笑著慢慢向他們走去。
“蹊蹺,不是要讓我回頭是岸嗎?人呢?”
他一邊笑著一邊走向那具依然立著的黑色骷髏,輕輕一指,整具骷髏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在地上攤作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你可以停手了!”
一個聲音從陳不疑頭頂傳來,讓他吃了一驚,抬頭望去,不知何時,頭頂上端坐著一位金光閃閃的菩薩造型樣子的人。
他想起了六道輪回咒術之中的摩訶迦葉,莫非,又來?
“我記得我說過,神擋殺神,佛擋誅佛!你也來阻擋我?”
陳不疑伸出裹著黑氣的手,指向頭頂高高在上的那個像菩薩造型的人。
“我佛慈悲,知道你本是修道之人,只因被胸中欲望蒙蔽,這才墮入了魔道,現在幡然悔悟,還不遲。”
“你們這些假裝高高在上的人,怎麽都是一個腔調?難道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陳不疑非常不屑的說道。
“你身上戾氣太重,又屠殺了得道高僧,現在讓我超度了你,還不算最壞的結果,還不快快跪下。”高高在上菩薩造型的人面容和善的緩緩說道。
“哈哈,你想超度我?好!讓你超度!”陳不疑獰笑著抬起頭,他周身透著黑氣的金光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越來越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個人不再說話,微微閉上雙眼,嘴裡不停的低聲念著,而他的嘴巴外面就好像是裝了一個擴音器一般,低聲念誦的梵音變得無比嘹亮,每一個字符,每一個音階都像直接打進陳不疑耳道中一般。
“我手中本沒有屠刀,你既然存心要置我於死地,我手中便有了屠刀!”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胡青青等人,本就被風水陣法和剛才的伏魔羅漢陣壓製得疲憊不堪的它們,根本受不了這奪命的梵音,除了胡青青和胡小青外,另外幾個五尾大妖狐狸,其中已經有受不了的,被打回了原形?
而此時的陳不疑,滿腦子都是《大洞真經》裡那一頁頁用血書寫而成的符咒,只不過,這符咒又在變化,已經不是之前那些符咒應該有的樣子了。
他正在詫異,有些符咒和字好像都不認識之時,書裡的符咒像有了靈性一般,自己化作真實的符咒,向上打了出去。
頭頂那個如同菩薩一般造型的人,果然功力了得,見自下而上的符咒打來,也不避讓,只是伸出一掌,輕輕下壓,一道金光將陳不疑打出的那道血紅色的符咒硬生生的擋住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見他擋住了這一道符咒,眼睛都沒睜一下,口裡依然不停念誦著經文,陳不疑身後的胡青青和胡小青,已經明顯感覺有些抵擋不住了。
“移神換將!”
不知怎麽,陳不疑居然喊出這麽一句咒決來,而剛才打出的那一道咒符,像聽到衝鋒指令的將軍,在金光之下,迅速變形,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盔甲的將軍,滿面血光,提著一把血紅色的大刀,臉上是和陳不疑一樣的獰笑。
定睛一看,這個滿臉血光的將軍,竟然長得和陳不疑一模一樣,連獰笑著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樣。
只見那個血紅色盔甲的將軍,揮著手中血紅色的大刀輕輕一挑,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血色弧線,頭頂那個人手掌壓下的厚實的金光,被從中間直直的劈開來。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一截連著手掌的胳膊掉落在陳不疑的面前,這個手掌看著有些熟悉,是的,正是頭頂上那個菩薩造型的人,剛才打出一道厚實金光的手掌,看情形,他是再也使不出這個招式了。
血,一滴,一滴,又是一滴,不停的滴在陳不疑的頭上和臉上,不知為何,如此惡心的血液,在此時的他看來,如此的美妙,他索性閉上眼,任由這開始如注的血液不停的滴在自己臉上。
他臉上的獰笑,隨著血液越來越多,越來越顯得邪惡,胡青青注意到,滿臉沾滿血汙的陳不疑,和空中的那個揮舞著大刀的血色將軍,連笑容,都已經變得同樣的邪惡與恐怖。
沒有聽到陳不疑的指令,那個血色將軍自己便揮著大刀向菩薩造型的人再次砍去。
“住手!”
還沒等菩薩造型的人說完,血色的大刀已經迎面將他的腦袋削掉了一截。
陳不疑仰天哈哈大笑著,鮮血讓他越來越興奮,而他越興奮,那血色將軍的形體就越來越大,動作也越來越快。
剛剛將菩薩造型的人劈來,轉身,一道血紅的光影就已經衝入到還愣在原地不敢動彈的保安之中。
任憑他們是不是天賦異稟的得道高僧,還是能使出伏魔羅漢陣的佛門大德,不管他們有金光護體,還是白光護體,也不管他們使出了什麽看家本領,這血色將軍隻兩三刀,那一群保安便成了地上的殘肢。
“元始天魔!”
見到如此的場景,沒有了伏魔羅漢陣和奪命梵音的壓製,血腥的戾氣也將先天八卦陣法破壞, 胡青青才勉強調息恢復了一點神智。
聽到有人說出自己的名字,那血色將軍呼地一聲飛到了胡青青面前,輕輕一下就將它整個身子從黑紅相間的愛馬仕限量版布加迪威龍車裡拽了出來。
血紅色的大爪子擰著它白色小西服的領口,直接拽到了自己血紅色的瞳孔前。
“小狐狸?成精的?”
血色將軍看了看胡青青背後的九條尾巴,手一松,將它扔在了地上。
“咳咳!這什麽玩意?”
血色將軍用血紅色的大爪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兩聲,伸出兩個大指頭,從自己的咽喉裡,扯出來一個帶翅膀的像小貓一樣的老虎頭。
“小窮奇!”
陳不疑見到渾身血紅色的小窮奇,衝到血色將軍面前,一把從它恐怖的血紅色大爪子上抱過小窮奇。
雖然渾身血紅,連眼珠都是血紅色,不過,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這就是剛才化成灰了的小窮奇。
“蹊蹺,還以為你死了!”
“我也以為我死了。”陳不疑懷裡的小窮奇睜著血紅色的大眼睛,奇怪的回答道。
“這個本來就是元魂,怎麽可能死?”血色將軍舔了舔手中的血色大刀,說道。
陳不疑這才注意到,剛才符咒變成的血色將軍,並不是什麽法術或者幻術,更不是什麽粒子凝聚態物質。
他正想啟動奇門遁甲陣法,卻被血色將軍給攔住了。
“別費勁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蹊蹺,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