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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奪嫡之弘歸來》第1章 風雨來大變將至 星辰亂弘重生
“轟!!”一道炸雷劈開雨夜,沉寂的黑色倏地變得慘白。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三一大早,秋雨淅淅瀝瀝的飄下,孩兒啼也似,斷斷續續的灑了一天,到亥時,卻也像瓢潑一般,間著不時的炸雷,預示著這個夜晚並不平靜。  承德避暑山莊,煙波致爽齋。

  房門緊閉,一隊侍衛釘子似得立在簷下,為首鐵塔一樣魁梧的一等蝦德楞泰眯著眼,穿過雨霧模糊看著院外一隊一隊長龍也似的火把,若有所思。雨線順著房簷水柱般打在他的身上,濕衣服粘得身子不爽利,但他也是絲毫未動,到是屋裡間歇的咒罵聽得他骨頭都發麻。

  “畜生!!活了五十多歲,玩了一輩子鷹,到叫這沒有眼仁的畜生啄了眼!好,好,好,真是妙極!張廷玉,你還在等什麽?”

  康熙忽的從榻上坐了起來,也不知是氣是急,眼中一片金星,呼哧帶喘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開罵。頷下花白的胡子也是上下起落,看著地上跪著的張廷玉,隻覺得眼前一黑,又栽了下去。

  “皇上!!”

  張廷玉跳了起來,不知是地滑還是心焦,竟直接摔躺在地上,張廷玉也不顧腰骨生疼,起身探了過去,只見榻上的康熙老佛爺雙眼緊閉,大口的喘著粗氣。

  “奴才喊太醫來吧・・・・”張廷玉光滑的腦門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輕聲道。

  “朕是老了・・・・把朕的蘇合香酒拿來,不・・・・不妨事的・・・・朕真是老了”

  張廷玉扶著康熙用了酒,又踹了踹褥子角,仔細的端詳起眼前這個瘦弱的老頭,臉色蒼白如紙,渾身上下都在輕輕的顫抖。誰都不會想象到他精算術、會書畫、能天文、通外語,八歲登極,十五歲廟謨獨運智擒鼇拜,十九歲乾綱獨斷,決意撤藩,四下江南,三征西域,征台灣,靖東北,修明政治,疏浚河運,開博學鴻儒科,一網打盡天下英雄――是個文略武功直追唐宗宋祖,全掛子本事的一位皇帝!

  康熙緩緩睜開了眼,眼神中帶著蒼涼和漠然,淡淡的道:

  “衡臣啊,你跟隨朕有三年還是五年來著?”

  張廷玉眼窩裡含著淚水跪下回答。

  “皇上,奴才是三十九年中的進士,四十年,父親因病致仕,得聖上隆恩,簡在帝側,至今有七個年頭了。”

  康熙眯起眼睛,似在回憶,又在琢磨。幾息之間,仿佛雨聲雷聲也小了許多,隻屋裡自鳴鍾在哢哢作響。

  “唔,你父親身體如何?去年咱們下江南,他也同朕一樣,犯心悸的毛病,朕賜的蘇合香酒用了多少?回頭朕叫內務府再賜些。”

  張廷玉的父親張英也是熙朝名相,官至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與當年權傾一時的明珠、索額圖、高士奇也不遑多讓,康熙四十年以衰病求罷,康熙親筆詔書允許致仕,並送“張英始終敬慎,有古大臣風。”如此批語,羨煞群臣。

  張廷玉低頭不語,雙手緊緊摳著地磚,因見康熙問起,淚珠再也抑製不住,“啪啪”掉了下去。

  “萬歲,家父端午那天多吃了兩杯酒,晚上就頭疼不止・・・・五弟廷來信又說,家父臨終之前一直不肯用聖上賜的蘇合香酒・・・・嘴裡也一直念叨著有負皇恩,告誡子弟盡心侍君・・・・奴才奏禮部丁憂,萬歲一直留中,為這事,孫嘉淦還參了奴才一本・・・・”

  康熙靜靜聽著,氣息也平緩了許多,輕聲道:

  “自古忠孝不兩全,朕留你在身邊也著實委屈了你。

隻你和李光地不同,他是丁憂不報,私德有虧;你是朕不許還鄉,何罪之有?你父親有古臣遺風,也願你做個純臣,你還年輕・・・・朕還打算著留給兒孫用。”  雨勢漸漸小了,屋內輕聲淡語,康熙同張廷玉閑聊一陣,便覺輕松不少,康熙又坐了起來,披著猞猁貂皮氅,任著李德全仔細的拭著臉,那頭張廷玉也已站起身,邊研墨邊道:

  “奴才犬馬齒三十有六,隻盼著主子身子硬雙,奴才再伺候主子五十年,以報主子對奴才家族知遇之恩。”

  李德全給康熙拭完臉,又親自端來景泰藍托盤,張廷玉見是一小碗玉米面糊糊,四小碟青筍、蘿卜價鹹菜,外加冒著熱氣的剛烤熟的幾隻芝麻糖餡酥餅,不覺食指大動,暗自咽了咽口水。李德全在小桌上布好菜飯,輕聲道:

  “好主子爺,民間都說這玉米面糊糊,撐死老公公,你好歹用一碗,也不枉奴才這幾十年的忠心了。”

  康熙自失一笑,端起粥喝了一口,隻覺得發苦的舌頭顫抖了下,那是遇到了香甜,不禁興起胃口,拿筷子點了點盤子。

  “朕隻用這糊糊・・・・這些都賞給衡臣。”見張廷玉跪謝起身後低頭小口咬著酥餅,康熙娓娓道:

  “有時朕甚至覺得小門小戶倒好,老了老了含飴弄孫,一家人齊齊整整的過活。哪像這,朕還七旺八旺・・・・便如此這般。”

  張廷玉三口兩口吃了倆酥餅,用了一盞那邊李德全早已倒好的茶水,神識不經意間飄向了幾個時辰前發生的一幕,就像成仙抑或做夢一樣。康熙如何如何睡不著,鬼使神差的來到冷香亭,卻撞到當今太子二阿哥胤i與鄭貴人偷情,而後凌普又帶著印有體元主人的關防帶兵進了承德・・・・一切既匪夷所思又駭人聽聞・・・・張廷玉搖了搖頭,輕聲道:

  “太子爺奴才是敢保的, 調兵入天子行轅是萬萬不敢的,或許是一起子小人生事也是有的。隻是這天子家事・・・・也不可大費周章調查・・・・”

  康熙用了粥,精神了不少,聽到這冷哼一聲:“朕知道他們心頭火旺,朕就給他們添把柴火,龍生九子,九子不同!但他們都是從朕肚子裡出來的!那些個花花腸子朕心裡瞧得比誰都清!衡臣,你這就擬旨,先將胤i圈禁,胤A、胤祉、胤G、胤T著升親王;老九、老十、胤祥、胤_為貝勒。”

  張廷玉胸中滿腹經綸,不多時,便擬好旨意,遞給康熙,康熙皺著眉緩緩念叨著,忽然一道光芒從眼中劃過:

  “弘的病好點沒?”

  弘是胤i次子,康熙三十三年生,今年已滿十五歲,生母是側福晉李佳氏,因頭一個阿哥沒站住,所以稱為大清的皇長孫,老兒子,大孫子,老爺子的命根子。康熙一直對弘寵愛有加。隻這次巡獵前,弘患了瘧疾,一直高燒不退,才沒能從帝駕,康熙卻是三天兩頭的詢問弘病況。一聽康熙詢問,李德全弓著身答道:

  “小主子用了金雞納霜,已經退了燒,不過還未醒來・・・・”

  “唔・・・・”康熙點了點案頭,將草稿扔給了張廷玉,沉聲道:

  “重擬・・・・把弘也加上去・・・・多羅貝勒・・・・朕也讓他開牙建府・・・・”

  “轟!!!!”

  又一聲響雷再空中炸開,映白了張廷玉的臉。同時一道光芒飛向了皇城毓慶宮,隻是沒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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