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楚忠一一記下。
一路顛簸,又一天的車程,終於到了家。
楚筱兒剛踏進門,一個少年迎著飛了過來了“姑姑!這次你突然消失去了哪?怎麽那麽長時間才回來?可想死我了。”
楚筱兒看他的樣子停步輕斥道:“多大的人了,還沒些正行。”
少年聽罷撓了撓耳朵,低頭立在了一旁。
楚筱兒十歲那年,外婆在出去幾月後帶回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隻道是撿回的,那時孩子還瘦瘦小小,一副養不活的樣子,外婆找了楚筱兒父親那邊的親戚,給他上了戶口,姓郭取名為麒麟,等手續辦完後,把孩子接到了楚家,十多年過去了,小孩長成了少年。
楚筱兒看他的樣子,不再說他什麽了,姑侄倆說了會話,末了,楚筱兒又安排他幾句,起身去看姥姥。
楚筱兒推開門,屋內的溫度和濕度都剛剛好,室內光線柔和,點著淡淡的熏香,諾大的床上躺著一位老婦人,面目安詳,口鼻中插著呼吸管。
外婆曾是楚筱兒幼時全部的信仰,她教她本領,為人,為世……
兩年前,外婆像往常的一樣出了門,要出去一段時間,像之前的每一次,楚筱兒帶著郭麒麟在門口與外婆送別,這一別,竟成了永別。當楚筱兒再見到外婆時,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已失去了意識,楚筱兒再無依靠。
護工正在一旁洗著毛巾,準備為老婦人日常清潔。
楚筱兒走到護工身旁柔聲道:“陳姨,你去休息,我來吧。”
護工點頭,往盆中又添了熱水,起身出去。
楚筱兒坐在老婦人身旁,開始為她擦拭身體,講述她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姥姥,我這次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楚筱兒過得還算清閑,處理完每天日常事情後,她就進到家族的資料館內,埋頭翻閱先輩留下的零星資料。
半月後楚筱兒正在做日常的工作,剛看完一份文件。
“姑姑,我找到了!”郭麒麟一路帶風敲門而入興奮的喊著。
“怎麽了?冒冒失失的樣子。”楚筱兒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他。
郭麒麟立定道:“姑姑那天讓查的頭飾,我發到了網上,一個網友評論了我,我們互加了聯系方式,他私下問我東西的來歷,還說他們有同套衣服,發給我了圖片。”說著把手機遞給了楚筱兒。
楚筱兒接過手機看,正是那天她在車裡看到的明製漢服。
“麒麟,你這次做得很好。”楚筱兒欣喜的說道。
郭麒麟站在一旁,撓頭笑道:“忠伯伯已經在聯系他們了,他讓我過來告訴你。”
楚筱兒起身把手機遞給了郭麒麟道:“我們去找他。”
楚筱兒找到楚忠了解了情況。
和郭麒麟聯系的是一個叫李賀的考古系學生,他們學校附屬的研究所在半月前收到了的文物捐贈,在近期要規劃一次出海考察,原因目的不明,隊伍目前正在準備中,所需要的費用不菲,隊伍目前的負責人正在公開尋找可以出資的夥伴。
楚筱兒了解後問道:“忠叔,這些消息可靠嗎?”
楚忠點頭道:“都一一核實過,和小少爺聯系的那個學生,是考察擬定隊伍的成員,我聯系到了隊伍的負責人。”接著楚忠遞給楚筱兒一張剛打印出的圖片,“這是他們發來的圖片。”
楚筱兒接過細看,大驚。
竟是那盒子的圖片,
盒子已經被打開了,拍攝的角度也不同。 “你再和他們聯系,資金物資方面他們缺多少,我們都隻多不少的補上,但條件是要和他們一起去。”
楚忠辦事一向穩重,半天的功夫,事情都辦妥了,兩個禮拜後考察隊出發,他們以投資人和探險家的身份加入他們。
隔天楚筱兒和夥計驅車去了匯場。
匯場是白天的叫法,晚上則被稱為鬼市,它位於大山腳下,地理位置偏僻,白天批發零售花鳥百貨,農產物資等等,都是正經店鋪。到了晚上,入了夜,真正的生意才開始,裡面賣的大多是市面上流通不了的東西,也就是行裡所說的黑貨,有違法捕捉到的野味,盜墓得來的明器,各種彈藥武器,上不了明面的行業用具,甚至於人口買賣,各種貨物,應有盡有。
匯場存在了幾百年,有著相當完善的制度,到了近代法制嚴格規模逐漸減小,市場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連著群山,真有什麽風吹草動,等警察趕來時,商戶也早就逃之夭夭,又因為商品特殊,好的買賣利益極大,延伸出了一條利益鏈,生產,供貨,儲存,銷售買家,各自獨立,買定離手,不留消息,賣假貨的則會輕則斷手斷腳,重則以命相抵,少有紕漏。
一路顛簸,到了地方,眾人等到了晚上。
楚忠帶著夥計去買裝備,他隨楚筱兒的外婆楚玲來過多次,出行前與楚筱兒商議了需要購買的物資,只需楚筱兒最後點頭確認便可。
楚筱兒初來鬼市,楚忠便叫了一個夥計帶她熟悉地方。
鬼市很大,雖不比集市熱鬧,也是人來人往,燈火通明,楚筱兒聽著夥計介紹著會場的情況。
走了一段時間,到了鬼市的深處,楚筱兒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那片空地被簡易的繩子和籬笆圍了起來,空地裡零散的坐著人,多是女人和小孩,再仔細去看,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條鐵鏈,上面掛著一把小巧的鎖,鎖面上還刻有圖案。
夥計見楚筱兒看去,在一旁小聲介紹道:“這是鬼市上的人口買賣,被賣的人相當於貨品,被稱為料子,這生意這些年幾乎絕跡了,趕巧了今天能遇上。”
“他們頸上戴的是什麽?”楚筱兒問道,同時向那邊空地走去。
夥計回道:“那是料子的價錢標碼,那行的規矩。”
楚瀟兒心中感慨,繼續走去,目光掃過他們,突然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停住了。
那人微微盤坐在場地的角落,雙踝交叉,右手抓住左手手腕,雙臂盤在膝蓋上,低頭前伸,目光落在前面的空地。
楚筱兒征住了,她立在了原地,看著那年輕人,感覺像是多年不見的摯友一般,似曾相識,她不斷回憶,在腦海中搜尋,一番思索後,在記憶裡任搜尋不到。
“他是誰?為什麽給我的感覺那麽熟悉?”楚筱兒心中苦想。
身旁的夥計走到她身後輕喚道:“小祖宗,小祖宗……小祖宗!”楚筱兒這才回過神來,他也很吃驚,還從未見過小祖宗這般,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筱兒回過神來問道:“怎麽了?”
夥計道:“那邊傳來消息說東西都選好了,讓你再確認一下,看是否少什麽,再打點。”
等買好裝備,幾人又來到賣料子的場地,楚筱兒在場地前停了下來,看向年輕人。
老板看這一行人知道來了大買賣,轉了轉眼珠,立刻哈腰上前招呼,多年的經驗,一眼看出為首的是楚筱兒。
看見楚筱兒的目光,老板滿臉堆笑伸出一張油臉說道:“哎呦呦,您的眼光可真好,這個料子是整個場子裡最好的,”老板伸出大拇指低言笑道“底子乾乾淨淨,不僅壯實能乾,還能當小郎君呢。”
說著伸手去拉那年輕人的手臂想把他拉起來讓人檢查,看那老板的臉色,拉的很是吃力,但那年輕人任紋斯不動,僵持一陣,他抬頭看向老板,猛一抖手臂。
那老板抓了個空,一下失去平衡。向後連連退了幾步,仰面倒在地上。
年輕人把頭轉向場外的眾人,看到楚筱兒時,目光倏然停住。
年輕人目光定住,慢慢站了起來,剛向前邁了一步,氣急敗壞的老板抓著鞭子揮向他,年輕人沒有擋,疼的皺起了眉頭,老板又舉起鞭子,嘴裡叫嚷著,剛要打下去,眼看就要砸到那年輕人身上,年輕人任目光不變,瞬間抬手穩穩的接住了鞭子。
老板試圖收回鞭子,嘗試無果,也暗自驚奇:他為了防止手下的料子逃跑,在每頓飯裡都下了麻藥,不要說是反抗他,應該是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年輕人沒有再管老板,他繼續向前走去,目光始終在楚筱兒身上,走到跟前,看著楚筱兒輕道:“我好像認識你,你帶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