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梯連著葫蘆谷那一方的崖壁往下墜落,此時懸梯上的三個人影,四個人,全都頭部朝下,在如此的慣性下,倘若事情沒有轉機,幾人定然會墜落至無盡深淵,至此,此書的重要角色便可以算是被登仙台上的異獸一網打盡,全劇終也。
懸梯的重量自是不必提,往下墜落的加速度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如此墜落,倘若不放手,那麽定然也是一個手臂折斷,墜落深淵的結果。
但諸葛非豈是那種坐以待斃之人,之前在登仙台那些異獸威壓下,他雖然有滿身的本事,卻也無法施展,此時面對絕境,身體卻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那是一種出自多年修煉的本能。
那是他用來改變體型,體現自己氣質的能力。
《天罡三十六變》,在他急速的往下墜落的時候,便已自發的運轉了起來。
但見得諸葛非的體型在呼吸間便急劇的變化著,只在往下墜的幾息間,他那肥胖的身子便已變得極為精瘦。
他左手手勢一扭,已是手掌向外,拇指向著自己、然後松開勾住懸梯縫隙的雙腳,右手在鐵索上滑動增加了些阻力之後松開。身體就勢往下打了個半圈,身形便到了懸梯的後方,右手抓住了懸梯的另一邊鐵索。
至此,諸葛非便從頭部朝下墜落,變為雙腳朝下。
但他此時的身體,已經換到了懸梯的另一邊,也就是懸梯的下方,倘若此時的懸梯仍是連通兩方的話。
諸葛非的這一番動作極快,他身後的張泉海此時已經幾乎堅持不住,幸好他的體力足夠雄渾,諸葛非看上他的,便是張泉海的這一個特點。
但他身上背著無塵,這無疑便讓他的負擔加重了不少。
加上這懸梯往下墜落的速度太快了,快的他幾乎反應不過來。所以在諸葛非做出這一番動作的時候,他已經遭不住,不住的往下滑動了。
這一切,已經完成身形轉換的諸葛非都看在眼裡。
眼見得張泉海馬上要從他的前面滑過,諸葛非雙腳往懸梯裡面一探,堪堪頂住還在往下滑動的張泉海的肩膀,張泉海和他身上的無塵這重力加速度,好懸沒把諸葛非的一雙腳給折斷。也得虧諸葛非是練過的。不然這一對腳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張泉海此時還愣神呢,在往下滑的這幾秒鍾,他心中也不知把諸葛非罵了多少遍。好好的非要他背個無塵,自己早就覺得晦氣了,現在果然晦氣了,自己不得跟著無塵的屍體一起墜落到這無底的深淵去了。
他心中倒是沒去想諸葛非也會一起墜落下去,畢竟自從他認識這老板,便知道他這老板本事大了去了,這懸梯只有一邊墜落,又不是兩邊都墜落了,他那老板肯定有辦法脫身的。
心裡亂七八糟的念頭隨著身子一起往下墜落,正當他往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即將絕望的時候。
他的肩膀上出現了一雙腳,把他墜落的勢頭阻住了。
還來不及細想,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小腹邊:“把腳鉤好,注意了。”
他腦袋還未轉過彎,雙腳已經做出了反應,鉤入了懸梯的縫隙中。
“小心,鉤穩了,馬上要移動到登仙台下方了。”
懸梯往下墜落的勢頭很快,很快這懸梯的重力加速度便讓著懸梯甩進了登仙台的下方。
沒錯,它甩進了登仙台的下方,諸葛非方才轉換身形的時候,已經看清了,登仙台的下方是空的,這登仙台相當於凌空懸浮在這深淵之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中了什麽邪,居然就選了這條路,選擇了這仿似是不歸路的登仙台這邊。
張泉海的雙腳雙手死死的勾住懸梯的縫隙,加上諸葛非的幫助,雖然懸梯甩進了登仙台的下方,形成了一個極大的弧度,卻神奇的保持住了身形,不再下墜,就連他背後的無塵到了此時,也仍是死死的綁在他的身上,絲毫也沒有松開的跡象。
“注意。”他正想說些什麽,諸葛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他的身子不由得緊繃了起來。
隨著懸梯複又蕩了回去,諸葛非的聲音再度傳來:“就是現在,松開你的腳,把身子轉過來。”
張泉海毫不遲疑的按照諸葛非的話,行動了起來。
此時的懸梯已經往之前下墜的地方蕩了回去,他們幾人對於這懸梯而言,根本引不起什麽大的風浪,所以他們的動作對於還在擺動的懸梯,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卻說張泉海按照諸葛非所言,趁著懸梯蕩回去的時候,手腳並用的扭動著身體,希望以此能改變頭下腳上的局面。
諸葛非此時松開了抵住他肩膀的一隻腳,並把那隻腳踩在懸梯之上,以此借力支撐,然後一隻手握住張泉海胸口,綁住無塵的那個繩子。
然後趁著懸梯幾乎蕩到最高點,諸葛非右腳一使勁,加上張泉海的努力,終於改變了張泉海頭朝下的局勢。
只是不知還在懸梯遠方的張添豐,此時是否還在。
懸梯的下方,也就登仙台的下方有些光線,其余的地方,仿似真的是無盡的深淵一般,漆黑一片,上方的光線似乎對於這深淵影響不大,所以兩人所能看到的距離並不遠,加上此時懸梯仍在上下晃蕩,兩人也只能勉強保持住身形。無暇觀察四周。
“老板,咱們現在要怎麽辦?”張泉海轉換過身形,終於不那麽吃力了。他的眼神有些畏縮,開口的第一件事,並不是詢問張添豐,而是怎麽辦。
可見張泉海對於方才的那番遭遇。亦是懼怕不已。
到了此時,諸葛非哪裡還有什麽對策,原本計劃返回土樓,亦或是返回張泉海向下的那條路,此時回路已絕,已不是怎麽辦的問題了。
“咱們只能選擇怎麽死比較有尊嚴。”諸葛非透過懸梯的縫隙,看著張泉海,很是沉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