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上有熱氣這個發現讓老老薛有點慌。
因為那熱氣升上來的地方,似乎是通透的,也就是說,這樟樹,下面是空心的。
“轟隆隆”,又是一道閃電劈來,這樟樹又是亮如白晝。
視線的恢復,讓老老薛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前方的那個生物身上。那生物似乎受了傷,正在雨水裡面洗著傷口,此時他看的更是仔細了,終於發現為何雨水都未曾洗乾淨那生物的臉。
原來那人臉的生物,果真就是一隻貓,不過這貓的臉上,原本應該是耳朵的地方,鮮血直冒,雨水衝刷之後,複又往下滴落。
雖然這貓的眼神仍舊犀利,但老老薛有預感,這貓活不久了。
果然,伴隨著閃電的光芒,頭頂上的撲棱聲又來了。
那不知什麽品種的鳥,又撲向那貓。這回那閃電連續好幾道,兩人看著兩隻生物拚死的戰鬥,心驚不已。緊張的無法發聲。
鳥兒第一次撲過去,被那貓勉強的躲閃開來,這貓的動作中,似乎有些不便,應該是腿腳受傷了。
一擊不中,那鳥兒發出如同嬰兒的聲音,半空中一個折返,一個轉身,複又往那貓身後撲了過去。
那貓似乎已經耗費了太多的力氣,在那鳥兒撲過去的時候,身子動了動,想要轉身,卻來不及了。
只見那鳥兒的爪子,很快的便抓到那貓的身子上,翅膀撲棱聲中,鳥兒抓著貓,便往更高處飛去。
看情況,這鳥兒是想飛到更高處,把這貓扔下來,摔死。
然而老老薛沒想到的是,這一回他居然看走眼了,原來那鳥兒雖然抓中了貓的身子,但是抓中的只是那隻貓的後半個身子。
半空中,那貓前半個身子狠狠的便往那鳥兒的翅膀咬去。此時這一貓一鳥原本升起的便只有兩三米,所以那貓一口咬斷鳥兒翅膀的“哢嚓”聲在這風雨中清晰可聞。
隨即,兩隻生物,便一起往下墜落,嘭的響聲過後,下方的聲響已經完全被風雨聲覆蓋。
老老薛本來想探出頭看個究竟,但這時天空中的閃電仍是時不時地劈下,他雖然已是知天命之年,卻不放心自己的孫子。想了想,還是縮回了樹洞。
也正是這個動作,讓兩爺孫撿回了兩條命。他頭剛縮回去,一道極近的閃電便從他面前劈落。隻讓他全身毛發炸起。一時間,耳中幾近失聰。
那道閃電,便就在他的眼前落下。直擊老樟樹下方。
也許這便是幸運,老老薛與薛劍雄此時所在的位置,是一個掏空了的樹洞,樹洞裡面又極為乾燥,可以說是完全不導電的。所以這閃電只是讓爺孫兩感覺到身子酥麻,竟然沒有傷到兩人。
閃電過後,樟樹下方紅光亮起,似乎這閃電激起了火焰一般。讓老老薛屁股下面的溫暖更甚。
從這一道閃電過後,天空中再無雷電,隻余大風大雨不停,但這樟樹之下的紅色火焰卻愈發的顯眼。
在最初的驚嚇過後,爺孫兩也是緩過神來,感受著屁股下面愈發燥熱起來,猶豫了好久,終於還是決定兩人一起下樹。
那時候的農村人,出門總會帶著長汗巾,此時無人幫忙,老老薛隻得把那汗巾撕成長條,系在一起延長,然後一端綁著樟樹,一端綁在薛劍雄身上,讓薛劍雄先下去一段,他解開汗巾,自己再下去,如此反覆,爺孫兩方才在這大風大雨的天氣中,回到地面。
地面上那隻貓和那隻鳥的軀體此時已是毫無動靜,
正落在樟樹那發達的根部上。 方才最後那一道雷電正打在這樟樹的根部上,也不知是否因為這根部年月太久,已經乾枯,還是這樟樹該有此劫,那雷電引發的大火,此時還在熊熊燃燒, 由於燃燒的那節根部位置巧妙,直至爺孫兩到了地上,方才由於風向的轉變,大雨撲滅了它。
老老薛幾乎精疲力盡,去了家廟裡面把貢品收拾了一下,便帶著薛劍雄坐在家廟門口等候雨停回家。
也不知等候了多久,大雨漸漸變小,祖廟路口終於傳來人聲,緊接著,兩道手電筒的光線照了過來,照在爺孫兩的臉上。
這卻是老薛和他媳婦尋過來了。
兩個人過來的這麽慢,其實也怪老老薛,畢竟他以前是地主,這家廟他家捐錢最多,後來打地主分田地,這家廟顯得一點也沒保佑他。那之後索性就連每年的祭祖都不來了。
老薛兩夫妻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家這老頭子會跑到家廟。
兩夫妻在來了大雨的時候從田裡趕了回家,就不見了這兩爺孫。急得冒雨到處尋找,可就是找不到。當時又是閃電一直往家廟劈,雖然也有懷疑,卻也不敢望家廟跑,直至雨小了,方才到這邊瞧一瞧。
果真讓他兩尋到了這爺孫兩。
老薛想要斥責自己父親幾句,但看著他那副精神頭,以及手上的籃子,卻也不知如何開口,隻得撐著傘,說道:“回家去吧。”
故事如果到了這裡,一家子要是就這回家的話,那老薛這故事也就算白說了。
重點在於,一家子要回家的時候,在經過那樟樹的時候,薛劍雄卻順著手電筒的方向,指著那燃燒過的地方,掙脫了老薛媳婦的懷抱,奔著樟樹便去。
一家子就這樣,看著薛劍雄從那樹根的灰燼中摸出了一把石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