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外間出了大變故,此時此刻的外間,那油燈已是暗淡得很。雖無風,卻搖搖欲墜,有種馬上要熄滅的感覺。
諸葛非見狀,凝神望著那油燈下方。
眾人皆是隨著諸葛非的目光望向油燈的下方。那是擺放著玻璃盆的桌子。
此時方才發現那玻璃盆中的景象,已不複方才那般流轉。
那太極圖形已是固定下來,隔著界限,互不滲透。
張添豐最後一個跟著出來,他自個兒對於之前的事有著五分清醒,亦有五分糊塗,但對於錢財一道,卻是一點都不糊塗。
他見得眾人皆是盯著那玻璃盆,心中自然覺得是個寶貝,既然沒人去動那玻璃盆,他可就不客氣了,畢竟現在是文明社會,先到先得這個道理應該還是行得通的。
張添豐伸出雙手,便捧起了那玻璃盆些許。
帶起了一陣小風,便見得上方那油燈“唰”的一下,便熄滅了。
周遭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擦”諸葛非嘴上罵了一句,手上便是一甩。
便聽得張添豐“哎喲”一聲,然後便是“繃”的一聲,那是重物砸在木頭上的聲音。
“別動那玻璃盆。”諸葛非低聲喝道,這邊的情況變化極大,諸葛非心中仍是有些虛,幸好他與無塵在黑暗中的適應力極強,只在片刻間,便已適應了黑暗。
仔細一看,只見張添豐的手上起了一道紅色的印子,訕訕的站在桌子邊上。
諸葛非歎了口氣,之前那人附身在張添豐身上,此時保不準還在他身上,所以張添豐些許的貪婪,卻還在可以忍受范圍。
等的張添豐適應了黑暗,諸葛非方才說道:”咱們出去吧。“說完,他便率先走出著木屋。
三人隨著諸葛非走出木屋,屋外雖然亦是漆黑一片,卻有進來的口子那邊傳來的亮光,比之木屋之內,卻是好了許多。
抬眼而望,見得那群人仍在木屋之外等待。
諸葛非抬起雙手,朝四周鞠了個首,口中說道:“諸位前輩,吾等幾人,卻也在這邊耗得太久,這便要出去了,之前交代之事,吾等定然如期完成。
諸葛非這話說得鄭重其事,臉上亦滿是莊嚴,直讓人更加信服了幾分。
他說完話,頭仍是低著,但周遭未有回應,所以他亦是不好放下手抬起頭,未免讓人說道不尊重前輩。
登仙台之事,也幸好這些前輩鼎力相助,否則自己著幾人定然是交代在那邊了。
無塵與張泉海亦是與這些人一起經歷危機,此時見得周遭未曾有回應,便也隨著諸葛非低下頭,以示尊敬。
幾人低頭良久,周遭仍是靜悄悄的,入耳之處,只有一道腳步聲。但那腳步聲卻並非朝他們而來,而是從他們身後往前。
諸葛非耳中聽了個仔細,伸手便將從欲要他身邊走過的張添豐攔了下來,低聲道:“別莽撞。”
“這邊又沒人,你們幹嘛?”張添豐的聲音傳了過來。
“胡扯。”諸葛非斥責道。
“這不就和那台子上的雕像一樣嘛,又不會動,你們怕啥。”張添豐嘀咕道。
“對啊,老板,他們好像又變回雕像了。”後面的張泉海亦是說道,張泉海這性子,本就待不住,只是之前登仙台之事太過駭人,到了此時,他心底仍有震撼,是以跟著諸葛非低頭。
但耳中一聽到張泉海的話,他的心思便又活躍了起來,雖然低著個頭,眼神仍是不免亂飄。
這瀑布下的洞窟,光線雖然不足,但張泉海目光所到之處,卻也看出不同。
之前這群人活躍的時候,身上的顏色已是變成正常,但張泉海此時已經見得這群人的腳下,皆是青灰色,那是雕像的顏色。
驚疑之下,不由得抬起了頭,也順口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張泉海話音剛落,諸葛非與無塵便一起抬起了頭,兩人心中本就疑惑為何沒有回應,此時哪裡還耐得住。
目光所至之處,盡皆青灰色,皆是雕像,之前活躍的人群,此時已是死氣沉沉。
諸葛非吸了口氣,歎道:“那黃慶祥的下落,想來是難以尋覓了。咱們還是先出去吧。”
說完,諸葛非再度朝四周鞠了首:“諸位之事,我等勢必努力為之。在這方天地,亦是多有打擾了。還望諸位前輩海涵。”
四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這山腹的洞窟。
土樓內的熙熙攘攘,諸多聲音,已是全然消失,但見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門窗盡皆緊閉。
無塵若有所思道:“想來這方空間便是以此修養生息的吧。”
無塵說這話的時候,諸葛非前腳已經邁出了土樓,他心中似是想到什麽有趣之事,嘴角翹了起來:“快走吧。”
走了幾步,諸葛非方才再度想起什麽一樣,再度回頭,鞠了個首:“多謝前輩。”等他抬起頭來,土樓的大門已經關閉了起來。
行至三叉路口,張泉海問道:“老板,咱們要不要再去那邊看看?”張泉海指著登仙台的方向。
“不用了,趕緊出去吧,倘若那黃慶祥真的在那深淵底下,咱們也無計可施。”諸葛非朝登仙台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邊的天空一片赤紅。
跟著張泉海,四人按張泉海下來的地方原路返回,再度行至下來的通道之時,裡面果然又是陰冷無比,此時諸葛非已經取回陰陽鏡,陰陽鏡上的溫度,卻也讓諸葛非曉得這邊果真是有著陰獸。
此時當務之急便是脫出這方天地,而並非在此逗留,研究陰獸,是以幾人速度極快,很快便抵達那入口處所在。
遠遠望去,那入口處仍是被一整塊花崗岩擋住,但當幾人行至面前之時,那花崗岩已然不見,隻余一道木門。
穿過木門,張泉海之前所言,走廊上方的奇異景象,此時看去卻是空無一物。想來是那機關邪物已經遠離了。
到了涼亭,諸葛非與無塵眼中皆是驚奇不已。
這涼亭幾乎是憑空而建,看材質已不知有多少歲月,卻仍是佇立於這方空間之內,與那裡面的物件,有異曲同工之妙。
諸葛非往涼亭四周看了看,用力的吸了口氣,方才說道:“那種壓抑的感覺終於消散了。還是外面的空氣來的好。”
無塵並不搭話,他朝四周望了望,便看清了周遭的情況,心念一轉,便已明白了眾人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