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泉海望向身後,身後的台階下。
饒是他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陪著諸葛非經歷了這許多,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恐慌。
蓋因此時並非只有他的身後,而是他的周遭。
他的身後,他周遭那仿似無盡的深淵,環著這登仙台的深淵,正被漫天的大水包裹著。
為什麽要用包裹著這個詞語,當然是因為,四周的大水,此時已經比下方的平台高了許多。
但卻不漫上它們所在的這方登仙台,只在登仙台的四周形成了極高的水牆,而且看這情況,上漲的速度還不慢。
那是一種仿似末日即將到來的感覺,後方的水牆,與之前獨角蛟凝結的黑水,構成似乎是一樣的。都是黑色的。
張泉海緊走幾步,跑到諸葛非腳下,嘴中喊道:“老板糟了糟了,老板糟了。”
此時的諸葛非已然清醒了過來,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玻璃盆上,根本無暇留意周圍。
聽到張泉海一直在他腳下喊:“老板糟了老板糟了。”諸葛非頭上頓時青筋直冒。隻想伸出手給張泉海後腦杓來那麽一下。
張泉海的喊話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下來,此時的他,巨大的頭顱雖然並未向下觀看,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正在他腳邊的張泉海。只是他心中所想的話語,卻未能說出口來。
因為張添豐已經適時的在他耳邊說道:“別說話,事情快好了。”
但諸葛非看著張泉海的手勢,自然也望向了登仙台之外。也看到了那不斷升高的水牆。那仿似世界末日一般的水牆,雖然此時的那些水牆對他而言,威脅性已是低了不少。
諸葛非看著那不斷升高的水牆,然後複又看著玻璃盆裡面,心中不由得跟著升起了一種荒繆的念頭:莫非這些水要在這玻璃盆裡作個太極圖。
不知是水要做那太極圖,亦或是他面前的兩道人影想要做那太極圖。隨著兩道人影舞動的越來越快,盤裡的水也旋的越來越快。
有股吸力在天空中形成,那本已透亮的天空,在那股吸力的影響下,變得混沌了起來。
四周的黑水還在不斷的升高,在玻璃盆上空的那股吸力的影響下,原本圍繞著登仙台豎直向上的水牆,全都傾斜向登仙台裡面。
這情形讓人升起一種世界末日即將到來的恐慌感。
只是此時的登仙台上,隻余下一群全神貫注的修道者,還有一個躲在諸葛非腳後的張泉海。所以並未出現慌亂現象。
黑水傾倒向登仙台,卻並未崩塌,只是如同一個弧形的鍋蓋,把登仙台蓋在裡面,諸葛非的設想眼看著便要成為現實。
這方世界,此時此刻,正以他手中的玻璃盆為中心。而登仙台周圍的黑水,全都朝他的手中的世界中心,這奇異的玻璃盆聚攏而來。
兩道人影的節奏變得極快,黑水聚攏的速度亦是極快。
他手中的玻璃盆此時更多的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一般,登仙台周圍那無數的黑水,以肉眼可見及其迅速的灌入玻璃盆,但玻璃盆中那黑色的增加卻極為緩慢。
由於此時登仙台已被黑水包圍覆蓋,隻余玻璃盆上方的空隙,所以諸葛非也不知這番動作持續了多久。
隻曉得,隨著天空再度變得清明起來,他手上的玻璃盆裡面,黑水已經與那清水各自佔據了一半,仿似中間隔著什麽東西一樣,互不侵犯。
這番景色,倘若清水與黑水之間在增加一下弧度,那便是太極圖無疑了,
諸葛非心中那荒繆的念頭便會實現。 隨著登仙台四周的黑水全數被吸入玻璃盆中,玻璃盆上方的兩道人影也停止了舞動。此時再看那兩道人影,便可發覺,那兩道人影,到了此時已是暗淡了不少。倘若說之前是仿似有實體一般,那麽此時便顯得虛幻了不少,可以透過兩道人影,隱隱約約看到他們身後的景物。
比如兩道身影的身上都仿似有著許多東西在翩翩飄動著
恩,果然這兩道人影虛幻了不少,自己支撐了這麽久,也是挺累的,所以看那兩道人影的時候,都出現幻象了。諸葛非暗自想道。
他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吐了出去,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在煉丹了吧。”
他自然曉得,此時的張添豐並非原本的張添豐,而是被人奪舍了一般。這群人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定然是有著大動作。再配合他手中玻璃盆形成的太極圖,以及三顆圓球,他完全相信自己的預想沒錯,這些人所圖非小。
蓋人世間,最為難求的,並非金錢,更非權勢,而是健康。
對於健康,修道之人與普通人最大亦是有著最大的不同,普通人想著不生病,開開心心活到老,便是健康。
而修道之人所求的健康,自然也是不生病,開開心心的活。
對的,修道,求得便是開開心心的活,開開心心的一直活著,這便是不老,而所謂不老,便是永生。
此時的張添豐,能力強大到已經能讓雕像複蘇,那他肯定還想更進一步。
更況且,諸葛非更是懷疑,他腳下的那群從雕像複蘇的人,或許也並非真正的人類,否則的話,為何一直要別人代為傳輸真元,之前是他,現在更是方才復活的無塵。
還有坐在他肩膀上的張添豐,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一個可怕的事實,他一直拒絕在腦海中出現的事實。
但事情已經到了即將完結的時候,他仍是不禁緊張了起來,所有的念頭都在他腦海中上下左右撲騰著。
“唉,這一次的結果也許還不壞。”在他肩膀上的張添豐歎了口氣,語氣中透露著許多的疲憊。
諸葛非扭頭看著張添豐,只見張添豐朝他笑了笑,然後手掌伸手撥開自己衣服,露出了胸口。
他的胸口此時正插著一根手指。一根只剩下骨頭的手指,雖然只剩下骨頭,那潔白的骨頭上卻冒著紅光,極其鮮豔的紅光,猶如那朝著日頭的紅寶石一般。
那是戴在那截指骨上的那枚戒指。
“它們來了。”張添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