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漳州,自從陳政入了這地方,便是以雲霄為據點,輻射而出,從而使得整個漳州納入華夏的治下。有名部下名為薛使,卻是娶了陳政之女為妻。陳政在位之時,累積戰功,已經升為行軍總管室,之後陳政病逝,薛使又隨妻舅陳元光平息廣東陳謙聯結的洞蠻流寇,並攻陷潮陽及打敗蠻獠多個首領,殲滅其殘部,大獲全勝,俘敵萬余人,立下赫赫功勳。至此,陳政之子陳元光奏請朝廷在泉潮之間增設一洲獲批準,便在漳州下方設各縣。薛使因功而仕至縣丞,從此定居長泰山重。
其時正值盛唐開始大亂。各方妖魔鬼怪到處橫行,陳政開漳之事,所帶不止軍事任務,更有高宗李治私下的密旨。只是陳政未曾等到漳州設立,便已病逝,所以其子陳元光繼承其志,開漳州,下設各縣。
薛使其人一表人才,更是沉穩多謀,陳政以女嫁之,便是看重其穩重卻又多謀,漳州地貌多丘陵山地,諸多地方未曾勘探。長泰亦是如此。
薛使背負使命。按理以他之功勞,便是個縣令也是做的的,但縣令畢竟事多,不能離開縣衙太久。因使命故,他只能做了個縣丞。
眾人征閩之時,高宗已是患上頭風之症幾載,身為大一統至尊皇帝,自然想要長視久顧這天下,而此時的武皇后,與高宗仍是情深意切之時,是以征閩不止是政治任務,亦是尋仙問藥的任務。只是陳政在漳州尚未完全掌控便已病逝,陳元光身為陳政的兒子,不止繼承了征閩的任務,陳政亦是在病床上把尋仙問藥的任務交給了他。
所以彼時漳州治下,凡是有仙蹤奇事之縣,陳元光都派遣了親近之人,前往探尋。
薛使身為陳政之女婿,自然與陳元光關系親近。
長泰自古多山,各種奇事異聞亦是不少。
那地兒雖然傳說不少,交通不甚好,但離豐州(如今的泉州)與漳州較近,若有狀況,反應亦是來得及。
這薛使自到長泰任上,便在縣中四處走動,名為探訪民情,實則探尋仙蹤,尋訪奇藥,為高宗皇帝續命。
但傳聞雖多,探尋之後,卻發現多為當地人學識不高,把許多尋常之事,誤作仙家之事。
如此尋尋覓覓,薛使便已在長泰這地呆了好幾年。
直至那一天,他坐在縣衙內飲茶,聽得衙役談論市集中有人拿了一把極為鋒利的石锛(石頭製作的單刃武器)到縣裡售賣,與那屠夫起了爭執。
這幾年來,這薛使到處奔波尋訪奇事已是無人不知,加之為人友善,所以眾衙役常時聽聞一些傳聞,卻也會在縣衙裡面議論。也是不慮縣丞懲罰。
說起這事的卻是一名老衙役,此人卻是薛使的老部下,一直跟隨著薛使,彼時薛使做了這縣丞之後,他卻也隨著他,到此做了個班頭。
因其雖然年齡較大,處事卻極為圓滑,所以這些探聽消息之事,大多由他出馬。
卻聽那老衙役說道:“你等可知那售賣石锛之人是何來路。”
眾衙役對望一眼,皆道不知。
老衙役撇了撇邊上,咳了一下,便有那曉事的小衙役,趕忙到了邊上為他斟了一晚茶,這小衙役斟茶之時卻見著了站在後邊的薛使,慌忙喊道:“見過大人。”
這人也是機靈的很,雖然薛使對於衙役在縣衙內說起奇聞異事並不會見怪,但他這一聲大喊,卻是提醒了眾人,一眾衙役聽得真切,齊齊回頭,抱拳鞠躬道:“見過大人。”
薛使擺擺手,
說道:“你且繼續說下去。” 那老衙役本就是薛使的老部下,兩人亦是極為親近,本就不虛,聽得薛使吩咐,便朝薛使一一道來。
原來拿了石锛到縣城售賣的不是別人,便是那岩溪鎮錦鱗村的村民,那人老衙役也是認識的,喚作做陳二猛,之前薛使到錦鱗村探查,引路的便是此人了。
這人有個長兄,叫做陳大山,向來農村裡文化一般都不高不高,所取的名字,只要不重複的,便是簡單易記便好,與現如今各種複雜的名字自是不一樣的。
他長兄為人敦厚老實,他這當弟弟的雖然外表看起來亦是老老實實的,心思卻很多。
閩南此地臨海,七八月份常有風台(亦即是台風)。前幾日也是刮了場大風台,伴隨著洪水泛濫。
這陳二猛因為還未成家,便與父母居住一塊,就在他兄長屋子邊上。
那天台風方才停歇了一會兒。陳大山便出了門,想要看看屋外東西有沒有被風台刮跑。
左看右看,這風台雖然大,但他們兩兄弟的屋子也算結實,並未遭災。
看完屋子,便看向屋子東邊,那東邊卻是兩兄弟的稻秧所在。
那綠油油的稻秧卻也沒遭多大災,只是田裡全都是黃水而已。
此時天空中雖是烏雲密布,但也有一束陽光從烏雲的間隙投了下來,直讓稻秧處青光一閃一閃的。
陳大山心中一松,這稻秧可是關系著下半年的收成,莫要被刮壞才好。
他轉過身便要回屋,突然心中一驚。
陳大山慌忙回頭,你道這是何事,卻是這稻秧處的青光讓他心中猛然跳動了起來,這稻秧在烏雲之下,興許會顯出深綠色,但也不至於變青,更何況此時陽光投射下來,更應該是綠色無疑,那麽一閃一閃的青色是什麽。
陳大山一回頭,果然發現了不對勁,他這稻秧是種在一個小山丘之下的,此時陽光照射之下,那小山丘已然塌了一角。
自家屋子離那小山丘不過三四百步,這回他看的仔細了,那一閃一閃的青光,是來自那塌了一角的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