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人被踹的仰翻在地,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吼出一句“哇擦”。
然後那人便似是失去了精氣神一般,躺在地上不動了。
張泉海方才在門洞那邊和那襲擊者也只是短短的交手了一招,他還是被動交鋒的,那時強光手電筒還掉在地上,強光手電筒的光線本就比較集中,所以當時也並未曾看清襲擊者的樣貌。
此時一腳踹出,當下便覺得力道不對,方才那襲擊者的力道何其剛猛,擁有如此剛猛力道的人,斷不可能被自己一腳踹的翻了幾個跟鬥,而且這聲音,這語調聽著也有些熟悉啊。
當下伸手抹了抹已有些微濕的臉,仔細觀察那被他踹翻在地的人。
那人此時仰翻在地,臉上那副不忍卒睹的尊榮無需再度言說,但看那身材以及著裝,這人貌似是張添豐啊。
那人似是被踹的狠了,躺在那大鵝卵石鋪就的街道上呻吟了幾聲,卻不肯爬起來。
此時霧氣已沒有那麽濃厚,離方才被襲擊的大門甬道也有些距離,手中強光手電筒所照之處,盡皆毫無動靜,仔細傾聽,也未曾聽到些許腳步移動的聲音,隻余下地上那人的幾聲呻吟之聲,在這靜瑟的空間中,突兀至極。
張泉海卻也不敢怠慢,兩腳平肩,雙肩往後挺了挺,吐氣開聲,舌尖微翹,一聲大喝,隨之而來胸中又是一口悶氣湧了上來,他喉中一甜,一口黑血噴出,已是把胸中悶氣散去不少,這才伸手又在背包拿了一顆藥丸就著血水吞下。
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那邊疑似張添豐的人形物體還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邊,張泉海小心戒備的走過去。
強光手電筒下,那人躺著的地方,有著絲絲血絲,正在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
他想起方才那襲擊者的襲擊過程,地上似乎並沒有帶著血跡之類的汙垢,當時的強光手電筒是掉在地上的。他撿起來的時候並未發現有這類的汙漬。
張泉海有點無語,這張添豐不知是怎麽從那門洞跑出來的,連那關刀也一並帶了出來,加之他滿臉血汙,自己情急之下哪曾反應的過來。
把張添豐扶起來,也給他塞了一顆藥丸,又灌了一口水,那張添豐終是悠悠醒轉,只是此時的張添豐滿臉的血汙,配上那發白的嘴唇,呆滯的神情,真個叫人心有戚戚焉。
大門那處的襲擊者到了此時還未追來,但張泉海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因此減少,他扯著已經接近癡呆的張添豐,往前走,現在土樓外面那無盡的迷霧中不知有著什麽東西,此時再從大門處闖出去,先不說那襲擊者是否還在門洞那邊,也不知外面那漫無邊際的森林以及那詭異的天空中是否藏有什麽危險,自己可是完全沒把握抵禦的。
這土樓有點大,大的張泉海心中發慌,土樓他不是沒見過,閩南地區多土樓,那安全村便是座土樓,霞洞村中央也是座土樓。但自己現在走的這個土樓比起來,大小真是差的遠了。
他扯著張添豐一路走,一路看,這奇怪的土樓,奇怪的建築,仿似這裡房子全都是一個模子做的。
就連門口的鵝卵石也鋪的分毫不差。他有些迷糊了,但眼下也不是探究的時候,此時兩個人身體都有傷,雖說都用了藥,但傷勢恢復的快,損失的氣血卻是一時半會也恢復不過來的。所有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他本就是個直率之人,想到什麽自是便去做了,
當下張泉海便不再拉扯張添豐,自己走向旁邊的一間房子,
反正這些房子都是一模一樣,選擇哪間也是一樣,他伸出手便想推開,只是那房門卻是從裡面閂住的,他使了幾下勁,房門紋絲不動,有心想要直接把房門撞開,卻有些擔心著土樓裡面會不會還有別的襲擊者,聽到聲響追了過來,那時又是一場麻煩。 沒得法,隻得走向下一間房子,這邊的房子不止外觀一樣,估計內在也是一樣的,張泉海走了幾間房子,都是一個樣。他不免有些不耐煩,便隨便在一個門口停了下來,使著蠻勁用力推著。
這些房門經過的歲月估計很是久遠,雖說很是久遠,但是柔韌性卻是有保證的,久遠到張泉海使出全身的力氣也只是堪堪把房門推開一條能容下一隻手的縫而已。
一隻手,從門縫裡面伸了出來。
這是一隻慘白慘白的手,一隻光禿禿的手,手上仿佛握著什麽東西,張泉海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直到那隻手向他的臉伸來的時候,他才猛然間回過神來,身上力氣一泄,頓時倒坐在地。
他腳底開始發軟,因為他看到,剛才他用力推的房門,又回復了原樣,然後,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bong”,仿似是重物壓在地上的聲音,隨著這個聲音,他還聽到了木頭的摩擦聲,似乎是乾澀的木頭在摩擦,聽的他心裡一陣別扭。
他雙手撐地,急速的往後退了幾步,回過身,扯起還愣在那的張添豐狂奔起來。
只是幾秒間,他已是奔出十幾米,身後猛然間傳來一聲極響的“哢噠”聲,仿似就在他身後。那時重物與鵝卵石碰撞的聲音尤為刺耳,心有余悸之下,他拿著強光手電筒往身後照著,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來,淡淡的霧氣之下,那迷霧中的臉仿似一灘血一般。
張添豐方才吞了藥丸,緩了口氣,到的此時也是回過神來,他眼見的張泉海回頭,便也跟著回頭一瞅,隻這一眼,他的心臟都差點蹦出胸腔,兩腿頓時酸軟,幸好還有張泉海扯著,被扯著兩腳幾乎不著地的奔跑。
這一路各種異象,各種危險,張添豐不過是村裡的小混子而已,哪曾遇到過這些超出常理的東西。又是失了不少的血,體力與精神雙層消耗,也虧得求生欲在作祟,知道後退無路,不然按他這小體格子,不然早就不知在哪便動彈不得了。
靜寂的土樓,空曠的巷道,兩人雖是跑的飛快,但在這迷霧與絲絲細雨中,腳步聲卻並不大,只有腳掌踩在大鵝卵石的水漬上輕微的“啪嗒”聲,比起身後那沉重的“哢噠”聲,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身後的那腳步雖然不快,但很穩定,傳來的腳步聲穩定的如同音樂的節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