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諸葛非被自己的捆妖繩拉扯的往大門那條縫隙處飛去,心中不由得驚駭不已,方才那門縫裡的無數張巨口還記憶猶新,傳來的“哢嚓哢嚓”聲尚且不絕於耳,怕是有不下無數隻更大的王蝠在裡面等著自己。幸好這大門的縫隙只能讓這隻最小的王蝠出來,不然只怕早被撕咬的骨頭都不剩了。
此時若是自己被拉扯進門縫,斷無生還之理,心中焦躁,轉念間便有了計較,默念了口訣,纏在另一隻手上的捆妖繩便如同靈蛇一般退了開去,但是身上拉扯之力並未消退,他左手在地上費力一按,堪堪改變方向,不再向著門縫處撞去,而是一頭撞向大門。
此時更不用取舍,左手往使勁在大門上一拍,把身上的巨力卸掉一大半。
但這巨大的拉力卻不是那麽容易卸掉的,左手的手腕,也“啪嗒”一聲輕響,不知是脫臼了還是骨折了。
他跌坐在大門前,仍不免頭暈腦脹,還未等歇息,便聽得耳邊傳來呼呼風壓響聲,也顧不得受傷的雙手,手肘往地上一頂。身子就地一滾,複又離門縫遠了些。眼角余光方才看到那門縫處,正有一隻爪子往回收。倘若自己慢個半拍,此時怕也只剩下半個身子了。
嘴上大口的喘著氣,眼睛卻絲毫不敢離開那門縫。
門縫裡“哢嚓哢嚓”的聲音仍是不絕於耳,但再也沒有爪子伸出來,大抵是知道抓不到外面的兩人了。
方才那與自己兩人戰鬥的王蝠已經消失不見,但捆妖繩的似乎並沒有一起被拖走,諸葛非低低的念了聲“如也”那捆妖繩上的靈力似乎被裡面的王蝠吸收一空,軟趴趴的往諸葛非這邊移動,想來這捆妖繩上的靈力也是幾乎消耗一空,暫時是不能再用了。隻得收回懷裡溫養溫養,等著與自己一起恢復吧。
歇了片刻,諸葛非總算把氣喘勻了。見那門縫處再也沒有動靜,方才活動著身子,用左邊的胳肢窩夾著右手手掌,右手一推一拉,一聲輕響,便把脫臼的手腕接上。
左手也是如炮製,不到一分鍾,便把雙手複位,只是雙手仍是疼痛難忍,他咬牙從腰袢已經快被磨出破洞的腰包上掏出一顆油紙包著的藥,一仰脖子,吞了下去。而後閉著眼睛,靠著大門。
他心裡已不再害怕,因現在隻他一個人,門縫處的王蝠就算爪子再長,也抓不到他了。他閉眼休息,這一路心驚膽戰的,只差沒上斷頭台了。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轉過頭,入眼處便是坐倒在地的無塵。
他知道,無塵定然是坐化了,不然不可能到現在還一動不動,但他仍是不死心。
這個死對頭,和他鬥了好多年,都是越鬥越勇,無數的挫折都未曾擊倒他,這回不過就與自己聯手了第二回,便就倒下了,這不科學,一點都不科學。所謂事不過三,這才第二回呢。
對的,他們從來都是不信科學的,所以科學上的死人以及屍體,對他們而言,並不是無法拯救的。
諸葛非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拿手試了試無塵的鼻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的手又捏上了無塵握著劍那隻手,手上肌肉松軟,但指尖已經開始發涼,要知道,以方才的激烈戰鬥,倘若人還活著,此時定然是全身熱血沸騰,斷不會出現指尖冰涼的現象。
諸葛非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但他仍是不死心的把指頭搭上無塵的脈搏。
久久,久久沒有回應的脈搏告訴他,無塵的確是坐化了。
不,無塵應該還是有救的,他還有藥,還有法子,只要無塵的魂魄還未走遠,還可續命。
他運起真元,閉上眼睛,印堂一絲亮光閃過,雖是閉著眼,眼前仍是出現黑白分明的畫面。
無塵的身子裡早已沒了魂魄的存在,極目四望,哪裡有什麽魂魄的蹤跡,怕是早就不知被拉扯到哪去了。
四周灰白灰白的,仿似又有幾道刺眼的光芒,從極遠處照射而來,這光芒超出了這灰白世界的畫面,讓諸葛非印堂一陣發痛,他匆忙收了真元,睜開雙眼,身子驀然間一軟,便斜靠在大門之上了。
這是真元消耗過重的跡象,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能時刻運著真跡之眼的原因。
在這四面八方,並無無塵魂魄的蹤跡,想來無塵的魂魄應是早便被勾走了, 以無塵的道行,若是回天有術,豈能等到自己來救。
諸葛非重重的歎了口氣,方才自己進入真跡之眼所見,便應該是勾走無塵魂魄的鬼差吧,想這無塵修道多年,如今卻折在這不知名的荒山野嶺,自己最終的命運也許便也是這樣吧。諸葛非心裡驀然間心灰意冷,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天賦過人,所以處處壓著無塵一頭,在下郅村方才知道,這無塵的三魂七魄早已殘缺,但修煉速度比之三魂七魄皆在的自己卻是絲毫不慢,甚至還比之自己還強上不少,鬥了這麽多年,若不是自己智計百出,早被無塵料理了。
心中不免有種兔死狐悲物的感覺,想要就此撒手不再尋找那縹緲的仙跡,但到這地方並非自己所願,欲要放棄便能放棄的,此時想要出去都是個難題。
大門後傳來抓撓的金屬“嘎吱”聲,讓他渾渾噩噩的腦袋為之清醒不少。
那大門看似魏然不可動搖,但門內的王蝠也不知有多少,烏壓壓的擠在那邊,若是把門縫擠的小了還好說,若是有那智力在水平線上的做首領,把大門往後拉,只要再拉開少許,那門內的王蝠便不知會飛出凡幾。
諸葛非抬頭仔細看起了四周,這是一方平台,除了靠近大門這一側,其余皆有圍欄圍住,再遠處,朦朦朧朧的仿似無盡的山巒。大門對面靠左,似乎有個缺口,那邊似乎是一條道路,往下的道路。
大門靠右邊,又有一條道路彎彎折折的向上,那道路邊上似乎立著塊碑,上面似乎寫著幾個字,諸葛非此時的位置,只看得清那中間那字似乎是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