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迷霧纏上黃慶祥的小腿,讓他覺得小腿以下都仿似被冰住了,但手電筒光線所至之處,灰黑色的迷霧紛紛退散,小腿上那冷颼颼的感覺頓時也減輕了幾分。
這些迷霧竟似是害怕手電筒的光線。
原來方才他在亭子那邊歇息的時候,把這手電筒的光線調暗了,這強光手電筒的光束雖然比較集中,但在亮度最大的時候,仍是有散光籠罩著自己。而之前自己又是一直往前走,所以那些霧氣自然是沾不到自己身子的。
但自從亭子那邊把光線調暗,之後出來便一直是倒退著走,強光手電筒壓根就沒有把這邊台階上的那些灰黑色的霧氣驅散,所以根本沒有足夠的亮度驅散那灰黑色的霧氣。
他手忙腳亂的把強光手電筒亮度又調到最強,往亭子那邊照去,隻一瞬間,那黑色霧氣便盡皆散去。
但,亭子那邊似乎已經被這灰黑色空間吞噬了,任他左右晃動手電筒,那邊也是模模糊糊的,強光手電筒的亮度雖然調到最亮,仍是無法透過重重的迷霧。
遠處的亭子越發的模糊,不知是因為那無邊黑霧的原因,還是他近視的原因。所幸那深藍色的小鳥並未追過來,到了這裡,也看不到那亭子裡面的一切了,想必那小鳥也看不清這邊了,又或許那深藍色的鳥兒早已飛走了,畢竟人家可是會飛的。
方才那鳥兒其實也就搶了他兩小塊豆蘇而已,雖是速度極快,卻並未對他造成威脅,只是他在這怪異的環境下,遇到自己無法對付的危險,下意識的想要遠離而已。
現下當務之急自然是脫出這奇怪的空間,在這裡已經磨蹭了好好久好久了,再磨蹭下去不知還會出現什麽危險。畢竟他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已,只是堅強的意志力支撐著他走下去,支撐著他那不想掛掉的想法而已。
腳下的台階似乎又恢復成那無窮無盡的模樣,時間一點一滴的走。那呼號聲似乎並沒有直接從耳朵進入,而是直接進入腦海,耳朵裡響起的腳步聲與腦海裡的呼號聲竟是交叉成這靜謐空間的交響曲。
他也似乎魔怔了一般,忘了看時間,忘了看腳下,忘了後面的鳥兒,甚至忘了自己想要從這地方出去。
直至,手電筒的光線中再度出現了一抹幽藍,視線裡的顏色反差讓他一下從魔怔中反應了過來,強光手電筒的光線中,出現了一朵....一朵藍色的雲彩。
那朵雲彩就在亭子中漂浮著。
他睜大了一雙近視眼,隻覺得那朵幽藍的雲彩似乎閃著金光。
在小說中,出現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有寶物,或者奇遇的。
而寶物或者奇遇,定然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想想也是,諸葛非與無塵三番兩次都找自己,好吧,只有兩次。
而且下郅村那次也是靠著自己才能脫困——好吧,其實自己並沒有什麽用。
自己手上也握著三神器之一——照妖鏡,這可比什麽八尺鏡強多了,雖說到現在還沒發現有啥大用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自己是主角,主角是不死的,是有各種奇遇各種寶物的。
所以這玩意兒,應該就是寶物,就是為了自己這主角而來的。
腦袋中美滋滋的想著主角的待遇,腳步終於帶著點歡快,心中也是暗暗舒了口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哇。
走的更近了,強光手電筒終是驅散了迷霧,更近的距離也讓他看清了那團幽藍帶金光的雲朵。
那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麽寶物,也不是玄幻小說中有著奇遇的傳送門,那是一隻深藍色的鳥兒,頭上的羽毛卻如同火焰一般,金色中帶著頭頂的一撮紅色。只是不像之前遇到的那隻一般,趴在那亭子中,而是兩隻腳站在亭子中。
這.......這......這隻鳥兒怎麽和方才在亭子裡看到的那隻一毛一樣。
連亭子也是一毛一樣,他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確認過眼神,遇上同一隻鳥。
沒錯,就是有這種直覺,只看到那鳥兒一直盯著他的眼神,他便知道,這鳥兒便是方才遇到的那一隻了,他待要看仔細一點,那鳥兒便一屁股坐下,複又趴那兒不動,隻余下一個頭又跟著他的身子轉動。
方才遇到這隻鳥兒的時候,照妖鏡也一直沒反應,可見這鳥兒並非什麽妖物,只是自己方才明明見得那鳥兒在方才的那個亭子裡沒動窩,難不成是這鳥兒以速度取勝,趕來這兒嚇他的。
想到此處,複又想起方才這鳥兒的一番動作,他隻得又從包裡摸出個豆蘇,那鳥兒果然又是一動也不動。
只是當他把豆蘇掰為兩半的時候, 眼中微微一眨,便見到一抹殘影,而左手的那一半的豆蘇瞬間便再度消失了,他所能看到的只是這鳥兒的脖子上又有一塊東西緩緩移動到肚子裡。
“好吧好吧,你喜歡便給你吃就是了,反正帶的也不少。”邊說話,他邊把右手的那一半豆蘇也轉到左手。
果不其然,這豆蘇只要到了左手,在手裡怕是留下不到一秒鍾。
隻得又從背包摸出兩個,一個個的都掰開喂了這奇異的鳥兒。
這鳥兒吃了這三個豆蘇後,估摸著也是吃飽了,肚子鼓囊囊的,連那鳥頭也不如之前一般死勾勾的盯著他。
見此情形,黃慶祥也有點不知所措,畢竟這鳥兒是他與眾人失聯後遇到的第一個顯得不那麽凶惡的活物吧,此時對著這鳥兒,他摸摸水壺,壺裡還有大半壺水,想了想,他在壺嘴裡面倒了點水,試著給這鳥兒喂水。
那鳥兒只是眼神轉動了一下,並未領情,仍是那邊愣愣的看著他,眼神也不那麽銳利了。
這鳥兒吃飽了後,連脖子都比之前低了許多,見得鳥兒並不領情,他尷尬的自嘲一笑,把壺嘴那點水喝了,關上水壺。
這鳥兒應該是吃素的,所以每次拿出豆蘇,這鳥兒都會搶過去吃,既然鳥兒已經吃飽了,想來這次應該不會追著他,但前路太過蒼茫,他並不知道自己下面還會遇到什麽。
在這裡面時間過得越長,他心中的急躁感便是越重,穿過亭子,回頭看了一眼在亭子裡那隻頭越來越低的鳥兒,他毅然的再次邁出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