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增加的重量,讓那似乎愣神的青鳥回過神來。它眼中的精光一閃,展翅往前一挪,爪子一把抓住了盆子裡面的墨條。
突如其來的晃動,讓幾個人都被晃得七葷八素。紛紛死命的扯住捆妖繩,擔心被甩到下面去。
因為那盆子,在失去墨條的瞬間,便似乎失去了浮空的能力一般,連同那半截木台,一同往下方墜落。正好砸在下面的勾蛇頭顱上。
眼看便要逃出升天的幾人,看著那木台與盆子砸在勾蛇頭顱上,那勾蛇卻似乎連一絲反應也沒,不由得奇怪起來。
方才是因為地震,使得這兩個爬行動物身子不能移動,此時卻為何還是不躲避高空墜物?
不,這倆貨一直都沒動,難道地震還未曾結束?
地震一直未曾結束,而且似乎更為嚴重了。
之前因為天空的陰暗,使得視線距離變短,此時天空大亮,諸葛非便看得見,那遠處,登仙台邊緣處,似乎有東西在往下掉落。
仿似是柱子一般的東西一直在向下滾落。
邊緣處無數的柱子往登仙台下方滾落。
不是地震沒有了,而是地震變得微小,而頻率變高了。
方才因為天色太過於陰暗,就算有微小的震動,也根本看不出來,此時天色大亮,下方那黑色的花草,在他的眼光下,竟是不斷的顫抖著。
這方的天地,便要一起崩塌了麽?
諸葛非正在思索,驀然間,天空便彷如玻璃被敲了一下一般,發出一聲“哢擦”然後無數的裂痕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下方的登仙台仿似回應天空的動靜一般,從最高點的祭台開始,竟也是開始往下塌陷。
從未見得如此情景的幾人頓時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但此時身在空中,對於天空的關注才應該是重點吧。
天空的裂痕蔓延的非常的快,快的幾人都反應不過來,便已全都碎開,露出那裡面的深紫色。
這是個什麽情況,為什麽淺藍色的天空,在天空碎開後便變成深紫色?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研究碎開的天空為何會變色了,因為那碎開的天空,已經向下砸來了。
眼見得那碎開的天空如同玻璃一般向下砸來,幾人的心中說是不慌張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慌張似乎也沒什麽用,因為幾人都是捆妖繩上的螞蚱啊,而捆妖繩最上面,可是還有一隻青鳥頂著的。
青鳥果然不負眾望,那些碎玻璃一般的天空碎片砸下來之時,它奮起翅膀,狠狠地往兩邊扇去,那些碎片便全都被它的翅膀扇開,往邊上掉落,然後墜落到登仙台,之後便仿若冰塊一般,消融到無邊的黑色花草之中。
幾人看的心驚膽戰,這地方未免也太恐怖了些吧。
而更恐怖的事情便在此時出現。
另外一邊,獨角蛟呆著的地方,尾巴處的祭台,此時已經向下坍塌了,坍塌的速度極快,快到獨角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根本沒法反應,那坍塌的地方,便擴大了許多,眾人看的清楚,那獨角蛟巨大無朋的身子,只在眨眼間便隨著坍塌的登仙台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坍塌的地方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著登仙台上的一切。
青鳥拖著幾個人原本是毫不費力的,但此時下面的坍塌仿似也對這方的空間產生了巨大的吸力,幾人頓覺得登仙台變成了一個抽水馬桶,而幾人便是馬桶上的翔,抽水馬桶的吸力使得拉著幾人的捆妖繩都往坍塌點漂移。
這捆妖繩上墜著四個人,想必五六百斤是有的,更何況還有諸葛非這個重量級的選手。
而此時竟是被那坍塌點吸得往那邊飄,可想而知這吸力是多麽的巨大。
幾人此時的身子都是綁在捆妖繩上的,而不是用手抓住,否則哪裡還抓得住,早就被吸的撒手下去了。
上方的青鳥此時也顯得極為費力,正在拚命的扇著翅膀,原本它不用扇著翅膀也能漂浮在半空,但奈何此時那邊傳來的吸力太過於巨大,它也隻得拚命的扇動翅膀助力。
下方的坍塌愈范圍愈發大了,那無窮的吸力使得整個登仙台都在顫抖,諸葛非心中暗道一聲僥幸,這捆妖繩把自己幾人都扯到半空中,不然便就得全軍覆沒。
黃慶祥盯著下方不斷擴大的坍塌點,使勁的吸了吸鼻子,剛想開口,那嘴巴便被那吸力吸得下嘴唇往下翻,下面一排牙齒便都爆了出來。
他大聲喊道:“這地方坍塌了,咱們要怎麽辦,我可是主角啊,不能掛在這裡。”
諸葛非很想翻個白眼給黃慶祥,但此時抗拒這巨大的吸力都費盡力氣,哪有心思與黃慶祥搞笑。他現在很擔心,這方世界若是完全坍塌消融,那麽自己幾人是否還能出去,真的是個未知數。
下方的坍塌終於擴散到整個登仙台,整個登仙台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整個的沉入下方那暗沉的空間中,連同幾人下方的勾蛇,一起消失的消失無蹤,但那股巨大的吸力仍在,仿似不把幾人吸到那坍塌點誓不罷休。
吸力不止還在,還愈發的強大了,眼見的上方的青鳥便要支撐不住,那隻鳥喙“咯咯”亂動,幾人皆是把心提到嗓子眼裡了。現在這方世界,已經什麽都沒有,只有上方那暗紫色的天空,以及下方黑沉沉,未知深淺的深淵。
真正的空無一物,真正的物超所值。
真正的空虛寂寞。仿似夢境一般的世界,便是如此的吧,如果下方的吸力不曾存在的話。這便是夢境吧。
下方的吸力愈發的大了,幾人幾乎連捆妖繩都要拉不住,就連上方的青鳥,此時也正在搖擺搖擺。
諸葛非張開嘴,想要大聲說話,此時卻又哪裡還有聲音能夠傳的出來。
就在此時,上方那暗紫色的天空驀然間又變得亮了起來,幾人心中皆是一喜,莫非這吸力便要結束,可以脫離這苦海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