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斥責從身後傳來,走廊上的少年迎著男人女人的目光抬起頭,他第一次覺得這些朋友是這樣陌生。因為蒂凡妮建立的紐帶而和這群人走在一起,現如今,在409眼中他們每一個都有嫌疑。
叛徒,黑夜內部出了叛徒,是他帶著那個炸彈來到餐廳,不然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思索之間,少年突然抬頭看向走廊轉角處,那裡傳來的腳步聲是那樣狂妄陌生。
一隊陌生的紅衣人在一個男人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黑夜的基地內。
手術室前有兩人掏槍,霎時間他們的腦袋就離開了身體。
一位紅衣人將刀刃收回腰間,臉上的黑馬賽克迅速消散露出冰冷的表情。
屍體到底的聲音中,紅衣人的首領迎著噴灑的血液鼓起掌來。
“啪啪啪!”
“放松放松,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笑著的男人單手撫胸:“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領班’,是‘馬戲團’的領袖…啊~我想你們中的大部分應該已經知道我了。”
手術室前舉起武器的幾個慢慢放下,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被泯滅。
最前面的一人丟掉了武器,後面丟武器的聲音響成了一片。每一把槍械落在地上的聲音都像是對著409的心中開了一槍。
“哈哈~這就對了!看樣子大家都是懂規矩的。”大步上前的“領班”整理了一下最前方那人的衣領,優雅地道:“bug者不殺投降的bug者嘛,大家只是換一個環境而已,工作還是照樣工作的。”
隨著領班朝前踏步,擋在手術室前的黑夜下屬紛紛讓開,黑壓壓的人群讓成了兩排,唯獨隊伍最後放一人矗立不動。
“嗯?”眯眼的領班盯著衣服焦黑的少年,眼神逐漸驚訝起來:“你…你是那個殺手訓練營最後一屆畢業的‘409’?!我見過你殺人的手法,那實在是太美妙了!哎呦喲,夜主真是撿到寶了,居然能把你撿到這裡來!”
喜笑顏開的領班半蹲身子,把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熱切地感歎:“太棒了!我的‘馬戲團’就缺少一位‘猴子’……你!很適合!”
面無表情的409抬起頭來,手中銀光一閃。
“叮!”一把長刀打開了匕首,手持長刀的紅衣人揮刀朝409腦袋砍下。
“慢著!誰讓你動了!他還小還什麽都不懂呢!”領班回頭呵斥,旁邊的紅衣人收刀鞠了一躬。
回頭的領班恢復笑容,他拍了拍409的肩膀以示讚賞,順便伸手要將他推開,但409紋絲不動地站著,靜靜注視著領班。
突然的一下重擊打在了少年的後腦,昏沉的409被旁邊的紅衣人扛起。
“領班,一會兒我會好好調jiao一下的。”
“嗯~就交給你了。”起身的領班整理了一下西裝,看向面前的手術室。
“也該問候一下我的老朋友了~”
………………
暴雨衝刷著屍體,噴灑的鮮血順著紅衣人脖子中流出,將他的生命連同體溫一起衝走。
在路邊翻倒的車子旁,少年握住自己脫臼的右臂對準樹乾一撞。
“嗯!”久別的痛苦刺激著神經,悶哼的少年低下頭,眼中的光芒像是風雪中的燭火隨時都會被寒風吹滅。
右臂恢復了知覺,409頂著疼痛強行活動著手臂,讓更多的痛苦刺激他的神經。
“A2呼叫A3,A2呼叫A3……”對講機的聲音在翻到的車輛中響起,
轉身的409撿起手槍上膛,對著散落在車輛四周的3個死去紅衣人腦袋依次補了一槍。 手槍插在腰間,409拿起小刀來到了最後那個四肢被卸了關節的紅衣人面前。
“你剛才說…蒂凡妮死了?”淡漠的聲音從口中問出,暴雨打落在少年瘦小的身軀上,狂風折彎了樹枝,吹向了他眼中微弱的火光。
“死…死了,夜主被領班殺了…她…她的血被抽幹了,屍體被燒掉了。”恐懼的紅衣人咽了咽口水,明明他什麽都無法從眼前這少年身上感覺到,但心中就是有一陣莫名的恐懼……
心中被生生挖去一塊的感覺讓少年痛的無法呼吸。這是他第二次體會到這種失去家的感覺,明明他渴求的東西那麽簡單,卻總是得不到……
悲痛之中,有什麽東西繃斷了枷鎖,野獸在心底嘶吼,撐著樹乾的少年一手捂著臉,用最後的理智套住那隻野獸,用殘存的力氣把最後一個問題從牙縫中擠出。
“黑夜的其他人…都看見…了嗎?”
“嗯…”紅衣人僵硬的點頭。
409的力氣就像是針管中的水一樣被瞬間吸乾,他晃晃悠悠地笑了起來,聲音乾啞而無力。
掙脫束縛的野獸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面無表情的少年微微揚起嘴角,用匕首抵在紅衣人的脖子上一點點用力。
“呃…呃……呃……”痛苦的低鳴從少年口中嚎出,眼淚混雜著雨水打在腳下不斷掙扎的男人身上,直到男人不再掙扎。
“呃…呃啊……”好似窒息的聲音消失在喉嚨裡,少年抬起沾滿血液的手拍在額頭上,滑過臉頰。
車燈在身後亮起,回頭的少年邁出腳步,如同鬼魂一樣消失在林間。
“追!快追!他只是個小孩,這麽久沒吃東西我不相信他有體力跑多久!”領班的怒吼聲在電台中傳來,三輛車停在了事發地點, 衝下車的黑衣人中夾雜著bug者。訓練有素的人群迎著暴雨三兩人一隊衝入林間。
兩天后,在黑夜基地內,送飯的紅衣人朝關押著黑夜投降者的牢房走去。鮮紅的血液順著鐵門的地縫流出。
“哢嚓!”子彈上膛的紅衣人拿起腰間的電台就要喊叫,一隻鐵手穿透了金屬鐵門插在紅衣人喉嚨中,另一隻手接過他手中電台。
銀色的金屬如液體一樣從少年的身上流到腳邊,連同血液混雜在一起。
“怎麽了?突然傳呼總部有什麽事?”電台中傳來了疑惑的聲音,少年伸手捂住嘴巴,像是在吃著東西一樣,用模糊的聲音說道:“沒事,午飯已經送到了,只是有點不夠。”
“哈哈!你別偷吃就行了。沒事別傳呼電台,這鬼基地的監控設備壞了大半,你們在哪裡遇襲了我也不知道。”
電台掛斷,409隨手一丟,拿出了腰間的針管。
“不要!”驚呼的聲音從後方房間中傳來,站在屍體旁,曾經和辣妹一起玩耍的鐵手伸出手。
“409,夜主死前最大的遺願就是讓你離開這裡,不是讓你報仇的!你身體裡的電子肌肉還沒啟動無關乎健康,你要是打了那個你活不到50歲!”
回頭的409只是看了眼那鐵手,隨手將銀色針管扎入手臂,一邊走一邊推入銀色液體。
隨手丟掉針管,少年邁開腳步走向基地的其他地方,他的腳步毫無聲息,只有基地的燈光將他漆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像是閑庭信步的死神走在自己的花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