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帷幕,城防軍站在街上抽著煙。望著夜色下的城市,他們吐出一口煙氣,轉頭順著大燈照耀的弧度看向城市外的荒野。
醉酒的賞金獵人與教徒們在街上勾肩搭背,在酒吧餐館內喝著慶功酒。
黑手推開了“發霉酒吧”二樓的一個單間,不禁呆在原地。
“喲~這不是死門的那二位小姐姐嗎?邊遠你約來的?”
“差不多吧。”點頭的邊遠拍了下身邊的位置,聳肩的黑手放下了肩上的小包坐了上去。
邊遠的目光正盯著桌子對面那兩個相貌幾乎一致的女人。黑發的她們都留著波波頭,坐在左邊的死魚眼髮型微卷,右邊那位勾著嘴角的則是直發。
她們的臉型是標準的東方女人,淡雅溫柔又透著一絲冰冷,大大的眼睛左右轉動,帶上一份活潑。如果不是目睹了她們揮刀砍殺的姿態,邊遠甚至會覺得她們兩人是足不出戶的文靜大小姐。
“所以請問有什麽高見嗎?舒萌。”咳嗽一聲的邊遠看向坐在右邊那個看上去更加俏皮些的女人。
盯著酒杯的舒萌微笑道:“高見就是離開婆羅,回到珈藍。你是珈藍來的,應該知道那裡的宗教控制可是全世界最嚴格的,那裡的殺猴人雖然實力比婆羅的高一些,但數量少很多。如果你不想一晚上被四十幾個殺猴人包圍追殺的話,最好還是離開婆羅。舒清~”
隨著舒萌的呼喚,髮型微卷的舒清隨手丟出一個香袋,邊遠一把接住。那是一個白底黑字,繡著一個“死”字的香袋。
“這是祝福香袋,你只要帶著這個就會散發出‘死門’的氣味。那是一種撫慰亡靈,平靜凋零的氣味。”解釋的舒萌雙手合十,一副祈禱的模樣。盯著手中白布黑字的香袋,邊遠忍不住嘴角顫抖。
“這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用來祝福的……這裡面裝著的是什麽東西?”
“歸零樹的樹灰與死人骨灰混合的‘雙生粉’。”舒清輕聲說道:“異食者送你死亡面具,是用一種特殊的氣味把你標記。‘雙生粉’可以遮住你身上的氣味,讓殺猴人和贈送你死亡面具的那位找不到你。”
“爽…爽身粉?”邊遠盯著袋子眼神古怪。
“是‘雙生粉’!”舒萌加大了聲音。
一旁坐下的黑手毫不拘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好奇地看著邊遠:“邊遠老兄,你被異食者送死亡面具了?那個給你送死亡面具的異食者呢?他還活著嗎?”
“還活著。”
“那你找到那個異食者殺掉就行了。”攤手的黑手聳肩道:“只要殺掉他,死亡面具的詛咒就能祛除了。我曾經認識的一個賞金獵人猛男就這麽幹了,那之後異食者再沒有糾纏他。”
坐在桌子對面的兩女轉頭看向了黑手,表情奇怪。抿了一口熱茶的黑手放下茶杯,輕松問道:“怎麽了?”
“給他標記的是‘代理人’。”
“代理人怎麽了?管他什麽代理人呢……等等?代理人?!”黑手的表情一下恐懼起來,他咽咽口水,站起身來抓抓腦袋。
“哈哈~我沒想到老哥你這麽厲害,居然能被代理人給死亡面具……弟弟我先告辭了。”拱拱手,黑手神色匆忙地轉身離開,邊遠想攔,舒清搖搖頭冷聲道:“讓他走吧,他繼續待在你身邊會有性命之危。”
“什麽意思?”
“字面的意思。”趴在桌上的舒萌伸纖長的手指玩弄著酒杯:“一般來說有點人性思維的異食者都是相當記仇的,更別說是代理人了。異食者們是負面情緒的聚合,更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甚至連目標周圍其他親密的人也免不了殺手。親人、朋友、兒女都會被殺猴人一起殺光,帶著被啃食完的頭顱回去領賞。”
“我記得之前有一個珈藍國洛澤省的小偷去偷了一件代理人身邊的寶物,然後一個多月前,代理人就讓一批異食者翻過碎石荒原去洛澤了。還好利維坦公司及時支援,但現在洛澤那裡還是有不少異食者襲擊的報告出現。昨天我聽新聞廣播還聽見一起事件呢。”
“是啊…我就是那一次受害者。”邊遠意味深長地舉起茶杯。
“你是那一次被代理人給了死亡面具的啊。那你幹什麽了?被代理人給了死亡面具?是偷了他東西?還是指著他臉罵他了?”舒萌感興趣地透過水杯看向邊遠。
喝了口水的邊遠淡然道:“我殺了他。”
房間短暫的沉默後,舒萌拍著桌子發出笑聲。
“哈哈哈!這個玩笑真不錯!哈哈……哈…喂,你該不會說真的吧?”
“騙你們玩有什麽好處嗎?”邊遠盯著舒萌,直到她的表情漸漸怪了起來,她臉上的神情變得又興奮又恐懼。
“說一說,怎麽殺的?”
“假死一次,暗中觀察他,在他戰鬥勝利分神的時候從背後靠近,背刺加手雷,就把他炸死了。他那個操作空氣的能力在進攻的時候,身邊是不會有防守的,借著那個機會就可以下手了。”邊遠隱瞞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繼續道:“我可以確定我把他的肉體粉碎了,只是最後他頭上那顆石頭最後飛走消失了。然後過了幾天,我就被送了死亡面具。”
舒萌與舒清對視了一眼,兩人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各自伸出了大拇指。
“了不起的男人,居然敢去殺半神…你…你是真的勇。”
“半神怎麽了?不是也死在我手上一次了嗎?”邊遠平淡地繼續問道:“對了,今天那個代理人又出現了,天使降臨的時候就跑了。他是害怕天使嗎?”
“是也不是,我估計他現在還在養傷吧。”舒清淡淡說道:“像今天下凡的那種低階天使並不比火藥佛的榴彈護法要強多少,代理人揮手就能全都捏死。他只是害怕那幾個天使們背後的整個種族與掌控天使的神。如果天使們傾巢而出對付他,現在的他是必死無疑的。”
“只可惜天使只是婆羅平衡的維系者,它們不會主動下場,要不然這片土地上的妖魔鬼怪早就被殺光了。”
突發奇想的邊遠想找一個天使做同路人加導遊,便開口問道:“那豈不是找一個天使在身邊就安全了?”
“你以為天使是20爛金跟你走遍婆羅的炸藥佛頭陀啊。”翻白眼的舒萌道:“你也得找到了才行啊,那幫家夥一來住在天上,二來用鼻子看人,一個個自視清高,傲得不得。”
“對了,問一下你是要去哪裡的?雖然我們建議你立刻離開婆羅回珈藍,但你恐怕也不會願意這麽做吧?所以你來婆羅是要幹嘛的?跑商的?”
“我…”邊遠盯著眼前兩個認識不到半天的人猶豫了一下,隨後又想到她們今天下午主動提出要幫自己的舉動。
“我要去北地。”
“北地?”二姐妹聲音一下大了起來,她們相視一眼,看邊遠的眼神更加古怪。
“你這種時候跑去北地幹什麽?買北地人奴隸?還是去享受烏托邦的紙醉金迷?我看你也不像是後者啊。”舒萌還在思索著,舒清指著邊遠胸口的賞金獵人徽章。
“哦,你是賞金獵人啊……那也難怪。”
“不是……你們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邊遠被兩姐妹話說得有些蒙了。
“沒什麽意思,等你去了北地就知道了。聊回來吧。”擺手的舒萌深吸一口氣,她隨後給舒清打了個手勢。
“對了,一開始你不是說要找一個向導嗎?”
“是…兩位小姐姐難道……”邊遠忍不住露出喜悅的神色。
如果她們兩個能同行最好不過了,以她們兩人的實力這一路上自己能省心很多。
“想太多了,我們是死門的‘白面’,是有自己守衛城市工作的。”吐舌的舒萌把一個竹哨子丟給舒清。
起身的舒清推開了房間的窗戶,仰天吹響哨子。悠揚的哨聲響亮不刺耳,悠長不吵人。
哨聲過後不到五分鍾,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吧。”舒萌突然朝後一躺,露出黑幫大姐一樣的姿態。
推門而入的是一名身著青衣的俊美青年,青年一頭長發在腦後扎成馬尾辮,他一撩長發,留著些許胡渣的面龐帶上了一份久經滄桑的帥氣。
邊遠一眼認出了他,他是中午從城內坐車朝前線時,同車的那個死門人——青鋒。
只見青鋒一步邁入屋內,瀟灑的一捋黑色長發,正要說些什麽時,坐在旁邊的舒萌揮出一拳。
“噗!哇啊!”瞪大眼的青鋒捂著肚子彎下腰來,臉上的帥氣眨眼間消失一空,變成了一張囧臉。
“錯了…舒姐我錯了!”青鋒囧著臉趕忙認錯。
“說幾次了,門內規定‘出生門者陷於生死戰事,不得留長發’,你為什麽留了?”舒萌冷著臉質問。
聽見舒萌的聲音,青鋒嚇得雙腿直抖,“因…因為帥啊…很有浪客的感覺……”
“啊?”瞪大眼的舒萌深吸一口氣,被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好一會兒後,她聲音顫抖地指著青鋒。
“你…你有師門師傅師姐的…非要做個孤兒?還…還敢浪客?!”
又是一拳打在了肚子上,青鋒的囧臉變得更加苦逼。
“錯了!錯了!今晚上就剪。”
“不用今晚上了,現在我就來給你動刀……”冷聲的舒清拔出腰間佩刀,露出笑容,她對青鋒伸手便擒,青鋒還想反抗,但沒兩下就被舒清一把抓住。
舒萌一屁股坐在青鋒背上,舒清蹲下來開始剃頭,青鋒則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望著眼前的景象,一向淡定的邊遠也忍不住汗顏,他看著身邊的蒂凡妮無力地問:“現在我該怎麽做?”
嚴肅的蒂凡妮深吸一口氣,露出假笑。
“崽只需要微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