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邊防指揮中心,這裡是…滋滋…指揮中心!301邊防團收到請回答,301邊防團收到請回…滋滋…”急促的呼喊被濃烈的電磁音所干擾,然而縱使那頭的呼叫聲調到最大,帶著收音器的腦袋卻遲遲未回。
灰白色的眼皮下,瞪大的眼睛死死看向一個方向,即便眼瞳已經擴散,凝在一起的眉頭卻依舊透出隱隱恐懼。
“301邊防團!301…滋……哢哢…哨所…是否收到!”收音器的聲音再度擴大一份。
依舊無人回應。
吵雜的聲音吸引了屋外走過的一隻人形生物,它扭過頭來,黑色的眼瞳看著房間中那個腦袋。
它拖著臃腫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踏入被推倒的大門。就在它流著淡黑色口水,想要大快朵頤殘存食物的時候,卻發現頭戴收音器的食物只剩下一個腦袋依舊被擺在了桌上。
在周圍的地上,四處散落的是已經被大肆享用後殘留的“邊角料”。
踏著血潭,臃腫的類人低吼著用腫脹的右手掃過房間,試圖從廢墟中找到還躲藏在這裡的意外驚喜。然而在一陣搜尋後,它隻得懊惱的低吼著離開了房子。
屋外,綠色的植被與白色積雪被盡數染成黑色。一個個如同從石油中爬起來的怪物低吼著朝山下走去,身體嚴重畸形,皮膚冒著黑液的它們踩過被推到的邊防軍鐵護欄。
在山頂的前後,延綿幾裡的山坡盡數被染成黑色,無數黑色人頭攢動著……
………………
一望無際的綠野中央,一條黑色的寬闊公路於自然的侵蝕下屹立不倒,沒有一絲破損的路面讓過往車輛通行順暢。
黃褐的鳥群從頭頂成片飛過,咿咿呀呀的怪鳴聲像是唱起了某種特殊的歌聲。食草的獸群在遠處的溪流邊低頭,獸群中的兩隻頭獸抬起頭,警惕地盯著200米外的那輛迷彩色越野,似乎是認出了那輛迷彩越野車旁站著的三個生物,正是大名鼎鼎的恐怖直立猿。
“是靈耳駝,據說這東西視力奇好,很難抓,但是味道還算不錯。”盯著望遠鏡中那畜生肥壯的大腿,邊遠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它的口感了。
“唉~都到洛澤省了,邊遠還愁沒地方吃東西嗎?這裡可是珈藍糧倉啊~”笑聲在一旁傳來,朝這裡走來的雨璃把手裡的黑果丟了過來。
接住黑果的邊遠啃了一口,充沛的汁水和香甜的味道讓邊遠驚訝地放下了望遠鏡。
“這東西還能這麽好吃?我在金山鎮買的號稱是‘洛澤直運’的黑果和這個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啊。”
“哼哼~真正的黑果從洛澤運到你那破地方,估計早就壞了。你那裡小破鎮子的‘洛澤直運’,估計只是附近種植基地叫‘洛澤’,或者人家注冊的公司就叫‘洛澤直運’。”笑著的雨璃坐在車邊,翹起小腿望向遠去的鳥群。
“看來在以假換真這種事上,倒是哪個世界都一樣啊。”飄在身邊的蒂凡妮張開雙臂,一副享受著新鮮空氣的模樣。
兩口啃乾淨手中的黑果,邊遠瞄了眼車邊正蹲在那裡換著輪胎的飄飄。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在路上撒的釘子。還好有備用輪胎,不然就難受了。”嘟囔的邊遠拿起望遠鏡朝前後看去,目之所及不是綠野河流就是綠野河流。
自從三天前來到了洛澤省的區域,周圍的地貌一下就豐饒起來了。水草豐美,野獸成群,著實是讓見了兩年荒地的邊遠漲了點見識。
至少在他的認知裡面,整個珈藍都是那種被黃土覆蓋的國家。 “好了嗎?”輕輕踢在車門上,邊遠低頭看著在輪胎前手忙腳亂的飄飄。
“邊遠先生,不要催啦!”飄飄的聲音有些苦澀。
她本以為換輪胎的工作邊遠會一手包了的,結果沒想到邊遠把她拉過來,在她眼皮子底下換了輪胎又拆了下來,讓她也跟著換一遍。
“哼哼~”半個身子坐在車裡的雨璃將果核丟向車道外的草坪,“邊遠,你選的這條路也太偏僻了吧?先前走主乾道的時候,車流量比去卡利班隻多不少。現在我們都停在這兒十分鍾了,一輛路過的車都沒有。”
冷哼一聲,邊遠摸出一根香煙點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一路上催著我開快點的?我只是挑了一條地圖上直通洛澤城的小路罷了,其他人沒跟上來可能只是買的地圖和我們不是一個版本。”
“哎呀~本公主不也是想到了洛澤城,多讓你們休息些時日再上路嘛。”鼓起嘴的雨璃躺在了車後座上,不滿地用手指戳著靠在車另一邊的邊遠。
“哦?那我還真是應該感謝感謝你了,公主大人。”輕哼一聲,邊遠正鬥鬥嘴說些什麽,卻突然把嘴裡的話咽了下去。
“雨璃,進車裡。”
“嗯?”歪頭的雨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邊遠硬拉進車裡,他用力和上門,聲音讓一旁的飄飄抬起頭。
不遠處的道路上,一幫類人正從轉角的樹林間走來。
“怎麽了邊遠先生,那應該只是一幫路過的果農吧?”
“如果只是果農的話就好了。”邊遠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裡摸出藍卡插入腰間,黑色迅速覆蓋而上。
“咻!”
突然的尖嘯聲傳來,隨後一個黑點飛上天空,朝地上墜來。邊遠立刻拉著飄飄躲到了車子的後方。
黑點在視野中迅速放大,變成一個腦袋大小的黑色水團,水團重重砸在車子前十米外的地上,發出一聲“嘭”的巨響。隨後,一股詭異的黑氣如絲如縷地朝外擴散。
遠處的人群突然衝了過來,一同而來的還有它們接連不斷射出的黑色水團。
“守住這裡,我漏掉的你格殺勿論!”拍拍飄飄的肩膀,邊遠聲音低了下去,“這次的敵人並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不許猶豫,猶豫就會死。”
“遵命!邊遠先生。”面色嚴肅的飄飄行了一禮,腳上的鐵鞋隨著她的立正撞擊在一起發出鏗鏘之聲。
“好。”點頭的邊遠從車後的掩體飛奔而出。
他縱向跑下車道,在車道旁邊樹木的掩護下朝遠處敵人飛速接近。隨著距離逐漸拉近,敵人的真容也映入眼簾。
那些家夥除了長著雙腿雙腳一個腦袋外,幾乎找不到和人類相似的點。它們形態各異,為首的家夥渾身覆滿了拳頭大小的鱗片,雙腿朝後彎曲,拉長的脖子上是一顆縮小的腦袋。
“血祭異食!血戮降幅!”嘶啞的怪吼從那怪物口中傳來,它身上爆出一陣黑色光芒。隨著那陣光芒的擴散,另外四個在它身後,身體半變異的怪物興奮地吼叫起來,它們攥著手中的鏽蝕的武器朝著邊遠衝來。
長著鱗片的怪物盯緊邊遠,它揮起那似乎和鐮刀長在一起的右手隨著身邊四個怪物衝來。
邊遠不避不躲地直衝而去,他右手中滑出一根鐵棍,與此同時左手中藍色電光大漲。
爆炸的電光咆哮著咬上了面前的五個怪物,在它們麻痹的時候,邊遠從它們身邊擦過,手中鐵棍隨著他轉身變做一把大劍,對準後方三個發射黑水團的怪物揮去。
那三個黑色人怪挺著大肚子,肚子中央裂開了一張嘴,黑色的水團就是從那張嘴裡噴出。
它們雙手細瘦的幾乎只剩皮包骨,半個身體粘滿了黑色黏液,就像剛從石油裡爬出來。
手中大劍一揮而過,三個怪物毫無抵抗之力的就倒在了地上,邊遠只是從那三個怪物身邊繞了個圈就朝著先前穿過的五個敵人衝去。
十分鍾後,隨著邊遠故意放出來的怪物被飄飄一腳踩碎了脖子,邊遠也收起了手裡的武器。
“動作太拖遝了,第二腳踢出去的時候就應該是殺招。陪這麽一個小角色玩了2分鍾,你到底在想什麽?”邊遠的呵斥讓喘息的飄飄立馬站直,挺胸挨批。
見她這樣,邊遠也不好意思說太多,只是稍微點了一下便止住了話題。他剛剛松口,喘息的飄飄就不由放松下來。
“邊遠先生…這些家夥是什麽東西啊?”
“都已經死了,還管他們是什麽。”
“不…不是的。”盯著地上飄散的黑水與怪異的屍體,飄飄打了個寒顫,“這些家夥……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你感覺不舒服就對了,這些東西可是專門吃人的。”檢查車子的邊遠路過屍體,一腳踢了上去,從屍體身上流出的血液是黑色的,黑色中有著一條條紅絲,那血液在流出身體後很快就像蒸發了一般消失。
“異食者。”歪頭的蒂凡妮眨眨眼,“但是好像和伊佩省的那些剝皮人差別有點大,剝皮人可沒想這種全身都黑了的樣子。”
蒂凡妮正說著,車門被打開,雨璃從車上走下,她從旁邊撿了根樹枝蹲下身子,翻動著地上的屍體上。
“這種程度的汙染是異食者。身上沒長鱗的是一些普通的扭曲怪,而長鱗的是信奉異食邪神——血戮的異食者。”
“血戮?有點耳熟……”邊遠隱約記得先前聽過這個稱呼。
“當然耳熟咯~血戮可是婆羅三邪教之一, 異食者邪教信奉的神明。傳聞那個教派原本被排擠的異界人抱團取暖的地方,但在後來的某一天,這些聚集在一起的異界人突然就變異了。第一個異界人吃起人成了邪神,隨後婆羅人就叫它們‘異食者’。”雨璃站起身來,丟掉小棍。
“好家夥。”邊遠忍不住樂了,“我記得我一周前還在卡利班的時候就說過,在沒出珈藍前我肯定能把婆羅國的三個邪教全都認識個遍。現在看來,預言還真成真了。”
“哎呀!都怪邊遠烏鴉嘴。”嘟嘴的雨璃輕哼道:“珈藍對宗教的管控真的很嚴格,這個不管邊遠怎麽說,事實就是如此!”
捂著耳朵的雨璃一副“不聽不聽”的表情,“反正邊遠只要記得血戮是和拉魯托菲爾、黑羅齊名的邪神。它手下的信徒幾乎沒有思維正常的人,全都是茹毛飲血的怪物,喜好殘殺、吃人,它們是完全沒腦子的怪物,看見了就殺準沒錯。”
“婆羅國…婆羅國的異食者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是從碎石荒地跑下來的?”湊過來的飄飄還有些害怕。
“是啊,在珈藍敵視婆羅,極端排斥宗教的情況下,這麽一批信奉血戮的異食者居然能混進來,實在是有點意思啊~”邊遠用調侃的眼神盯著雨璃。
“嗯~可能是有一小股異食者勢力從邊防線漏洞裡鑽過來了。畢竟碎石荒地和珈藍接壤的地段很長,要防禦的據點多得嚇人。”望天的雨璃伸了個懶腰,隨後趕忙轉移話題,“走吧,順著這條路傍晚的時候應該能找到村莊。坐了這麽久車也想好好清洗一下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