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邊遠聳聳肩,他摸了摸發紅的左臉,伸手把藍卡插進了腰帶。黑色的粒子飛速匯聚,3秒便在身上形成鎧甲。
邊遠試著奔跑了兩步,踢了兩腳,最後把手摸向一邊的金屬。
隨著能力的發動,指尖的金屬變成一把匕首,而覆蓋手掌的外骨骼卻完好無損。
心中的石頭落了下去。
他還在想著能力會不會影響外骨骼,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手臂上的粒子由黑變藍,電弧從鎧甲下竄出,在掌心匯聚。邊遠抓著匕首朝遠處甩去,匕首帶著電光扎在地上,一圈藍色電弧擴散開來。
他又試了試徒手揮舞,那藍色電光如果沒有任何媒介的話,只能朝前打三十厘米左右。
三十厘米對他來說可奢侈太多了!
穿著鎧甲的邊遠越耍越興奮。
身上這套外骨骼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全系列的功能他都200%的滿意,更別提這吸光的黑金屬與低調奢華的外觀設計了。
暗爽的邊遠正像猴子一樣手舞足蹈,開門聲在身後響起,雨璃在小伊的揮手中走出了店鋪,她看見邊遠笑著擦了下臉上不存在的汗水。
“哎呀~這個價格還真不好講啊。”
“直說吧,多少錢?”轉身的邊遠抽出卡片,黑色的外骨骼如液體一般從他四肢退去,變成一件黑色外套包住了上半身。
“錢?本公主像是那種會為了錢而發愁的人麽?”吐舌的雨璃昂起腦袋,被她盯著邊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人情畢竟是自己欠的。
“所以,你想要我怎麽補償你?”
“這個嘛~嘿嘿嘿……”搓小手的雨璃露出了腹黑的笑容,邊遠頓時感到一陣不妙。
十分鍾後,拿著一個大號甜筒的雨璃走在街上,她伸出小舌輕觸雪球,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而在她一旁的邊遠則拉起了馬臉。
“什麽?你要我訓練飄飄?你難道沒看出來她根本就沒有做好要復仇的準備嗎?”邊遠比劃著說道:“以她現在的狀態,別說是復仇了,就連和正常的利維坦軍人對峙都贏不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要邊遠你好好教教她嘛。”雨璃的聲音帶著笑意,“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些天你根本就沒好好在教她,你是想離開珈藍的時候順路把她送回家吧?”
“不然呢?”邊遠冷哼一聲,“我們陪她走一段,之後我隨便找個利維坦的據點陪她端掉,給她宣泄一下心中的怒氣就行了。”
“再說了,把一個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人訓練成一個戰士,你以為要多久的時間?我們最多還有30天的路程就能離開珈藍了,這一路上每天除開開車的時間外,我根本空不出多少時間來訓練她。”訴說的邊遠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停下腳步。
“你想拉著她陪你去北地?”
“嗯哼~”輕哼一聲的雨璃超過了他,“怎麽了?她不能去北地嗎?”
“……”沉默的邊遠一把抓住了雨璃的肩膀,“我會陪著你去北地是因為我答應了你,但她可沒有答應你。而且,她也不配去北地。”
“為什麽?只是因為這一路有很多艱難險阻嗎?”回過頭,雨璃來盯著身後認真的青年。
“不,因為她還有家人在等她回去。你有目的,我沒牽掛,她不一樣。她的父親被利維坦的人殺死了,但她還有母親和其他兄弟姐妹在等著她。”邊遠直視著眼前的雨璃,聲音鏗鏘有力。
“心中有牽掛的人遇到危急情況會猶豫,而且她還有家人,不適合離家,於情於理我都不會帶著這樣一個人去冒險。”
兩人對視片刻後雨璃捂著腦袋低下頭去,短暫的片刻後她重新抬起頭,恢復了笑容。
“嗯,邊遠說得對,這一次是我錯了。”
甜筒上融化的草莓雪球滴下紅色的糖漿落在了雨璃的影子上。
松了口氣的邊遠正要離開,人群中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下意識繃緊身體的邊遠朝前走了一步,抓住了雨璃的手。
往來的人群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街邊的兩人便匆匆而過,但邊遠總是有種危險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用槍口對著一樣。
突然間,一抹搶眼的色彩出現在視野中,邊遠立刻便將視線投向那裡。
那是一個高瘦的男人,他身穿一套莊重嚴肅的土棕色西服,卻頭戴一頂與衣褲配色截然相反的粉色帽子,褲腳與靴子之間露出的襪子同樣是粉色。迥異的色調極大程度破壞了他一身穿著的美感,吸睛的同時又讓人覺得難受。
怎麽看都像是應該被當街毆打個半死的典范。
但這樣一個男人,周圍卻沒有一個人靠近。他就這麽一手插口袋,一手握著根老掉牙的紳士棍,邁著騷包的步伐逆著人流走在街道上,周圍投來視線的人全都被一陣無形的力量擠到兩邊。
行人沒一個敢吭聲,只是用厭惡地眼神看著那個步伐妖嬈,頭戴粉帽的騷男人。
那個男人毫不在意,反而頗為享受周圍人的目光,帽子下金色中發略微卷著。藍色的雙眼帶著愉悅地看向周圍的人群,紳士棍在戴著白手套的掌心翻轉玩弄。
一個嘩眾取寵的小醜?
邊遠的目光隨著那個男人離開才緩緩收回,他後撤一步,從雨璃的身邊走開,松開了她的手。
視線看去時,邊遠卻發現雨璃正舔著甜筒,用一種十分古怪的視線盯著他看。
“怎麽了?”
“本公主的手很軟麽?”
“為什麽這麽問?”
“啊~邊遠真是的,一言不發就握著人家的手握了半分鍾,現在又是一副冷淡的樣子。真是讓人不知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你啊~”笑容嬌羞的雨璃昂著腦袋伸出手。
“這樣吧~如果你能單膝跪地親吻我的手背,本公主倒是可以考慮讓你牽著手回旅館哦。”
“嗯?”把看白癡的表情寫在了臉上,邊遠直接甩開了雨璃的手,“你洗手了嗎?還讓我親手背,你在開玩笑?”
說罷邊遠便不想再浪費時間,拔腿朝前走去。身後的雨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更加可惡的笑容,追上了邊遠的腳步。
“哎呀哎呀~別不好意思嘛,本公主對自己的魅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那可真是抱歉,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沒覺得你有什麽魅力,小騙子。”
拌嘴的兩人回到了死馬酒店,邊遠的視線在街邊一個拖著垃圾袋的少年身上路過,腳步停在了酒店前。
“你先回去吧,我出去找點樂子,晚點回來。”
“出去找樂子?找什麽樂子?”雨璃眼神壞壞地湊了上來,被邊遠的手推了回去。
“吃個飯,逛逛街。”
“就這些?”
“就這些?”被雨璃盯得不爽的邊遠抱胸輕哼:“那就再去找個漂亮的異世界美女瀟灑一晚上。”邊遠正說著,雨璃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人家還會以為邊遠能有什麽高尚的愛好呢。”
“高尚?”邊遠忍不住笑了起來,“高尚就和我搭不上邊。我只是一個臭水溝裡出來賣命的,哪能有你這種皇家血統的公主高尚啊。況且,我好歹也是個正值青壯的男人,還能不能發泄一下?”
“當然可以了,只是要注意安全啊~”攤手的雨璃對著邊遠一笑,“可別染什麽病回來。”
“放心,措施會做好的。”擺著手,邊遠轉身離開。
隨著夕陽漸漸落山,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街道兩邊的店家點起了燈光,順著街道朝後看,在街道之後的居民樓則是漆黑一片,偶爾能夠看到一點燒著什麽的火光。
夜市上的人們熙熙攘攘,往來的要麽是賞金獵人、淘金者之類靠身體吃飯的,要麽是商人之類靠腦子吃飯的。中間也夾雜著不少喝醉了分不清是幹什麽的人,甚至還能看到一兩個在街邊巡邏維持治安的警探與醉漢同坐在一間飯店裡喝酒的情況。
食物的香氣與刺鼻的燃料味混合在一起,飄在街道上。不知為何,聽著周圍小販的吆喝,他出奇的安心。
“小邊遠真要去找些姑娘泄泄火?”伸著懶腰的蒂凡妮從身體裡飄了出來,她恢復了往日的調皮,似乎前不久在外骨骼店鋪前的一巴掌只是開了個玩笑。
“我開玩笑的。”抽煙的邊遠呼出一口煙氣,“每天光是開車都開得腰酸背痛,怎麽會有那種想法。這種事還是等生活安定下來再說這些吧。”
“唉~”蒂凡妮露出欣慰的笑容, “沒事的,小邊遠這樣的條件,只要想還是會有很多優秀的女孩子願意投懷送抱的。現在放松下自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好歹你也是二十二歲的成年人了。”
“……”沒說話的邊遠的腳步停在了街邊一家小酒館前。在確定了裡面人聲不多後邊遠推門而入。
裝潢很不錯的小酒館客流量不多,顯得十分安靜,是他很喜歡的就餐環境。
吧台後的播放器放著一種像是小提琴拉出來的曲子。悠揚的曲子灌入心田,一天的忙碌似乎都在著片刻安寧了下來。
倍感舒適的邊遠正要踏入屋內,視線瞄到了一頂粉色的帽子,隨後是那個標志性的土棕色西裝。
“是下午的那個招搖過市的小醜。”蒂凡妮點點頭,突然笑道:“邊遠你能去弄點他的血嗎?他的氣味嗅起來相當不錯。”
“再說吧。”嘟囔的邊遠走入屋內的邊遠掃了一圈周圍的位置,卻發現只有那個男人的旁邊還留有一張空位。
大步朝著那空位走去,一股危險的感覺卻突然從心底傳來,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正盯著自己。
不動聲色的邊遠表情自然,他一路前進坐在了那個位置上,危險感隨之消退。
“一份油炸漿蟲,要焦脆一點的,再來一份烤肉,帶點乾果和麵包。”邊遠對著店鋪老板報了菜名,在櫃台後忙碌的店老板問道:“炸漿蟲什麽口味的?要辣還是要甜鹹?”
“不要辣,要鹹的,一點甜味都不要帶。”邊遠話音剛落,旁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