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上午的行駛讓昨晚還在地平線上的山脈終於映入眼簾,隨後,那山脈的巍峨壯闊再一次讓邊遠怎舌。長長的山脊線橫在眼前一直延綿到天邊,被植被覆蓋的綠山與滿是棕色荒土的山丘犬牙交錯。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在山與山之間那條巨大的裂谷,黑色的馬路一直順著馬路延伸到裂谷深處。
“過了第一層山脊就是岩崖省的地盤了,那裡最差的就是交通設施道路了。不過好在我們只要穿過裂谷就夠了,不需要深入岩崖省去幹什麽。”雨璃介紹著指向遠處那座高山。
“真是望山跑死馬,這麽點距離居然要開上半天。”邊遠漸漸減速,緩緩駛入前方小鎮。
“知足吧~洛澤至少不用完全的露宿野外,開個一天就能找到公路旅店。可比伊佩省那個只有泥土和綠洲的地方好多了。”吐舌的雨璃踢了腳邊遠的後座。“快點停車啦~本公主要去逛逛,半天下來屁股都坐疼了。”
“飄飄。”
“收到!”少女頭頂的兔耳一下立了起來。
“一會兒跟著她,別讓她跑丟了。”停車的邊遠打開車窗與外面的旅館人員交涉,飄飄立馬大聲回應。
“是!”敬了一禮,飄飄氣勢滿滿的準備和雨璃下去逛街。
“啊,忘了說了。”開車門的雨璃轉過頭來,“邊遠一會兒你可以去這裡的武器店逛逛~”
“武器店?不用,我有槍了。”
“不是槍械啦,是冷兵器。”吐舌的雨璃比了個揮砍的姿勢,“岩崖省盛產各種類型的礦石,這裡很早之前來了一批叫鐵頭的異界人種族,是一批喜歡打鐵的家夥。他們鍛造的一些詭兵器在整個世界都頗具盛名。”
“我猜猜,這些異界人是不是都是四肢粗壯,喜歡喝酒,脾氣豪爽的矮人?”
“矮人?那是什麽種族?”雨璃歪頭,“不,鐵頭人的個頭倒不像你說的那種矮人,不過身材倒的確很壯實。總之,邊遠你去看看吧,沒啥壞處。”
說著的雨璃下了車。
“冷兵器?那東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輕哼的邊遠繼續和窗外的旅店人員砍價。
這裡的服務員嘴巴相當毒辣,邊遠花了三分鍾沒拿下他,索性甩了兩廢銀下車走人。
這座一千來戶居民的小鎮距離遠處的峽谷大概一公裡的距離。整個小鎮的地勢較高,站在小鎮外圍依稀可以看見位於綠野與河流中的洛澤城,翠綠色的樹木在白色建築的相互映襯下就宛若一顆綠色翡翠鑲嵌在了大地之上,頗為好看。
回頭看向小鎮,這個長長的鎮子圍繞著寬闊的馬路兩頭建立,以棕灰色為主的整體建築厚實而壯碩,似乎已經沾上了那個岩崖省的建築風格。
此時邊遠腦海裡滿是帕瓦臨走前向他吹了半小時的美味——峽谷長蟲。
那該死的光頭幾乎要把峽谷長蟲吹成世界最美味的東西了,惹得他現在直流口水。
迫不及待沿街搜尋美食,邊遠咕嚕嚕的肚子帶著他走到了一家店鋪前。那家飯店前面放著一個大型烤架,烤架上穿了十來隻胳膊般長短粗細的黑紅蜈蚣,有的蜈蚣還活著,在大鉗一樣的口器中,像是蝴蝶口器一樣的吸管還隨著火焰來回擺動,整個蜈蚣更是在烤架上來回擺動。
“哦哦!來點辣的,給我的長蟲多加點辣的!!”兩聲怪叫在屋子裡傳來,笑容僵在臉上的邊遠順著聲音源頭看去。那是兩個正坐在桌後大呼過癮的食客,他們桌上擺著許多紅黑色蜈蚣殼,
此時正砸吧著如香腸般腫脹的嘴巴手舞足蹈。 “馬上來,馬上來!”烤架前忙碌的廚師用火鉗將長蟲壓在鐵板上。隨著一陣“滋滋”的聲響,長蟲尖叫著吐出許多綠色汁液,綠色汁液澆撒在了長蟲身上。看得邊遠有些有些躍躍欲試。
“新鮮的峽谷長蟲!這位客人要來點嗎?!”廚師甩著腫脹的嘴唇,一臉興奮地問邊遠。
那樣子像是剛剛嗑了麻藥一般,十分得勁。
“嗯……”興致勃勃的邊遠正準備掏錢,一聲怒喝從肚子裡傳來。
“別吃!”從邊遠身體裡衝出來的蒂凡妮臉色一下就綠了,她拉住了邊遠的嘴巴朝外拽。
“算我求求你了,小祖宗你可別吃那些千奇百怪的蟲子了!你吃的爽,有沒有考慮過住在你身體裡面的我?”
“怎麽?就許你讓我喝稀奇古怪的血,不讓我吃點蟲?”嘟囔的邊遠皺起眉頭。
“我讓你喝血是為了邊遠你好,你吃這些東西遲早要把自己的胃折騰壞。帕瓦那個頭,胃壁就有你兩個厚,他隨便吃無所謂,你不行。剛到這個世界,我可是給你調理了一年的胃!”
“行,行,我不吃。”連連擺手的邊遠長歎一聲。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不少食物是用蟲子做的,味道都不算差。明明營養什麽的都合格,可蒂凡妮就是不讓他吃多。
唉,思想腐朽的老太婆。
朝前走的邊遠想找家正常點的飯店,卻沒想到一條街上幾乎全是賣長蟲的,而且生意好的出乎意料。而且幾乎每一家店鋪裡那些甩著香腸嘴的食客都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場面煞是火熱,遠看還以為是一群人吸了搖頭丸在跳大神。
“叮!”
就在邊遠閑逛的時候,一聲鋼鐵敲擊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視線朝前看去,一家空著兩面牆的鐵匠鋪映入眼簾。由磚石堆砌的老舊鍋爐設備周圍停著幾輛高端車型,雖然其中有不少還是改裝車,但光是車身上的塗裝都不像是便宜的樣子。
一個腦門塗黑,皮膚偏灰的異界人正坐在鐵氈後。他彎下腰靠近面前的鐵氈,黑色大手在燒紅的鐵氈上來回遊走,用一把小錘子細細敲打著鐵氈上的鐵片。
明明只是一把兩根手指粗的小錘,落在鐵片上的聲音卻是清脆響亮。
而在那間鐵匠鋪周圍,好幾個衣著奢華的有錢人正靠在他們那些名貴車後等待著鐵匠的工作。
“這就是那個小騙子說得岩崖省鐵匠?”
“看著是了。”點頭的蒂凡妮表情有些怪,“這麽一個時代還有人會刻意追求近戰武器?這也太複古了吧?”
“先去看看吧,來都來了。”心生好奇的邊遠大步上前,那些停靠在車子旁一個梳著小辮子,帶著牛仔帽的青年立馬走上前來攔住了邊遠。
“嘿嘿,小麻瓜。要修武器先排隊,我們可是等了快一個上午了。”
“放心吧,我沒武器要修理。我只是第一次到這裡,想看看鐵頭人鍛打的武器到底神奇在哪裡。”微笑的邊遠攤開手,給眼前的青年看自己身上沒帶武器。
牛仔帽打量了一下邊遠,視線停在他胸口的徽章上。
“喲,老兄你也是賞金獵人啊?作為賞金獵人居然沒有看過岩崖省的武器也太奇怪了。”
“我先前一直是在南邊伊佩省混的,最近才來洛澤。這種武器還是道聽途說的。”摸了摸胸口的賞金獵人徽章,邊遠打量著眼前的牛仔帽。
牛仔帽被邊遠的視線一看,頓時昂起腦袋,從身後掏出一把造型怪異的小棍,得意地衝邊遠挑眉。
“那哥我就給你耍兩下!”
說罷,牛仔帽後跳一步,轉動手腕一甩鐵棍。鐵棍從中間裂開,變成一根雙節棍。牛仔帽握著雙節棍來回耍動,邊遠用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看著那棍子,心中有些失望。
只有這種程度嗎?
就在此時,那牛仔帽突然按了一個按鈕,猛地將雙節棍一拍隨後一拉。兩根棍子相互撞擊在一起。
“叮!”
隨著一聲脆響,合二為一的棍子被牛仔帽拉成了一根長棍,隨著他的把玩又變成了一把三節棍。
邊遠眼中帶上了一些驚訝,但心中依失望。
“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注定沒什麽實戰用途,而且使用起來更麻煩,戰鬥如果要分心在武器的操作變形上,怎麽都沒小邊遠你的能力好用。”搖頭的蒂凡妮並不看好。
“確實,華而不實。”點頭的邊遠輕聲附和。
眼前耍棍的牛仔帽一個收招,帥氣的一撩帽子。
“怎麽樣?老哥我這套混元霹靂棍如何?”
“辣是真滴劉辟。”歪著嘴的邊遠豎起了大拇指,他又誇了兩句,隨後繞過了洋洋得意的牛仔帽走向鐵匠鋪。
周圍人見邊遠沒有武器修理,便沒有上去阻攔的想法。
還沒靠近屋子,一股熱流便迎面撲來。連開了兩面牆的鐵匠鋪依舊熱火難耐,屋內一個巨大的熱能發動機佔據了四分之一的地盤,剩下的區域內,皮膚淡灰頭部發黑的鐵匠一人便佔了三分之一。
他的身材著實壯碩,讓邊遠想到了帕瓦。盡管兩者相差甚遠,但給人的感覺都很結實可靠。
“哦?新面孔啊,進去隨便選選吧,想要試用的話記得拿到屋外去耍。”鐵匠看了眼邊遠便繼續低頭忙碌。
“嗯。”點頭的邊遠望向一旁牆壁上掛著的武器。
這裡的武器各式各樣,刀槍棍棒樣樣都有,不過外形相較於普通武器要偏離些許,而且這些武器比一般的要厚實一圈,鋼鐵外殼下隱約能可以看見用來變形的清晰紋路。
從牆上摘下了一把短矛,邊遠走出鐵匠鋪把玩起來。揮砍之間,他握住短矛的握把中央一扭,短矛的前端突然裂開,層疊的鐵片隨著一甩組成了寬闊的斧刃。
重力突然偏轉,旋轉短矛中央的動作絲毫沒有影響到這一次攻擊。
好厲害的手感!
詫異地握住短矛揮舞起來,短柄在掌心翩飛,就在他想著要擴大攻擊距離時,手心下意識朝後一帶,短柄末端被他拉出了額外的一段鐵柄。
“叮!”鋼鐵齧合的聲音傳來,拉出來的鐵柄沒有絲毫左右偏轉的情況,握在手中相當扎實,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如玩具一般的感覺。
腳步旋轉,前衝的斧刃穿破空氣,隨著邊遠靈活的轉身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半圓,隨後掄圓了直砸而下。
“咚!”斧刃在石頭上擦出一片火花,反饋的衝擊震得邊遠虎口一疼,卻沒能讓折疊的斧刃縮回,其堅固的程度更是讓邊遠意外。
抱著看看這武器有多耐用的心態,邊遠連續掄舞長斧在周圍的泥土石頭上試驗著手感。經過半分鍾的揮動嘗試,這長斧完全滿足了他的手感需求,而且質量好到離奇。
本來他是做好賠一下這武器的準備的,但沒想到這玩意沒被他玩壞,自己虎口反倒險些被震裂。
掌心頂在斧柄末端用力一扭一按,長柄縮成短柄,斧刃收入棍中。
掂量著手中比一般武器要重上一份的短矛,刮目相看的邊遠忍不住讚歎:“好神奇!”
“怎麽了?”旁邊看戲的蒂凡妮一頭霧水。
“這武器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太多了。”喃喃的邊遠又開始試驗著變形武器的手感。
“變形的位置角度都恰到好處,稍加練習就可以掌握,還不影響發揮手感……我以為會很脆弱的構造反而十分堅挺。正常來說,越是精密的東西就越脆弱才是,但這斧頭完全試不出來哪兒脆弱,變形用的活動關節都固定的很好,沒有松動影響手感的情況。”
“得了,都快給你吹成神器了。”
“沒…”墊著手裡的短矛,邊遠淡淡道:“缺點很明顯。因為需要的變形關節多,所以武器寬厚且重量不俗。並不太適合長久作戰,估計是用來爆發一下,用變形模式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能是我還沒遇到過使用這種武器的人,買一個來玩估計不錯,但實戰我依舊不太看好。”
“喂,那裡的小哥。”鐵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過頭的邊遠收起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