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的喧囂伴隨往來的車輛絡繹不絕,在舊世界留下的十道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從四面八方的支流匯入主乾道,奔向遠處的都市。
那是一座在建立在廢城殘骸上的繁華都市。在灰暗的舊世界廢樓中央,高聳的白色宮殿宛若破繭蝴蝶般美麗神聖,在宮殿的四周,四座鄰近宮殿的白塔層疊展開,與那宮殿在一起看起來像隻開屏的孔雀,吸引著這片荒土上無數人前來一窺。
綠色的植被順著繁華都市與廢城一路朝外鋪展,與斑駁的黃土相互交映。
隨著車輛朝前開進,遠處誕生與灰暗的純白城市越發臨近。在那些白色建築群中央,堆砌出了一座如中世紀城堡般的大型建築,高聳的城牆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刺眼的白光,托起了那座城堡般瑰麗的大型建築,也把周圍的灰色廢城壓得喘不上氣。
“真像是個吸著人血長大的怪物。”把控方向盤的邊遠突然說道。
“唉?邊遠先生在說什麽?”看著城市發呆的飄飄轉過頭疑惑地問。
“那座城市,卡利班。”邊遠伸手指著不遠處在陽光反射下異常耀眼的城堡。
“為什麽這麽說?”
“舊世界的城市收拾收拾完全夠住了,這裡的城主還是單純為了炫富,特意造了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在旁邊一輛拚裝車司機的咒罵聲中邊遠把車道變道了最左邊,加速開去。
“想想這錢都是從哪裡來的,你就知道為什麽我會這麽說了。”
火車的汽笛聲自遠處傳來,在被高溫烤扭曲的空氣中,一輛列車的陰影在地平線上駛過,奔向了遠處那座城市。
聽著那火車的汽笛,邊遠的思緒放松了些許。
從貝瑟特出發的這兩天他們再也沒遇到利維坦的追擊,好像利維坦已經不再追擊他了。
車輛正行駛著,在右前方的車道上,一輛拚裝車直接變道就衝到了面前,逼迫邊遠減速。
輕踏刹車,邊遠減速準備變道,然而另一輛拚裝車直接就堵住了右邊的道路,隨後最後一輛從後方跟上徹底把車輛圍在中央,緩緩降低速度。
“又有搶車的來了。”飄飄不開心地皺起眉頭,邊遠則是見怪不怪地伸手從座椅旁邊抽出散彈槍。副駕駛上的飄飄剛剛搖下車窗,他就把槍口伸出對準右邊擠上來的車輛。
“嘭!”爆裂的子彈命中了拚裝車的車窗,車輛歪扭著在馬路上畫出一道道弧線,隨後衝出了馬路。
準備搶車的團夥根本沒有料到邊遠會直接開槍,在那片刻,越野便已經右拐衝出包圍,壓上油門朝前開去。拚裝車裡的強盜一個打彎撞了上來,冷哼的邊遠同樣打彎對著強盜的車懟了上去。
“咚!”用力的撞擊直接就把那輛可憐的拚裝車整得車前蓋飛了起來。
握著方向盤的手正要繼續朝右打去將那輛拚裝車撞到左邊的對向車道上,視線在那拚裝車上看見了一個約莫十歲多的男孩。
視線接觸的瞬間,灰色便覆蓋了整個世界,周圍一切慢了下來。
“唉~這一點小事都要動用能力。”打哈欠的蒂凡妮從邊遠脖子上長了出來,瞄了眼那個男孩又縮了回去。
輕輕朝右打方向盤,灰色瞬間褪去,本將撞向拚裝車的越野繞了個圈,又變道加速開走了。
“唉~這麽小就出來當淘金者啊。”雨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捂著小口打了個哈欠。
“睡醒了?”
“左右轉彎的速度太快啦,
人家躺在後座上滑得腦袋都撞到車門上惹。”雨璃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快到目的地了,你那個外骨骼商人朋友是住在外面的廢城還是裡面那個白色城市裡?”
“外城還是內城?”雨璃迷糊的聲音有點疑惑,“啊~你說住在哪個城區嗎?他住在東城區那裡。”
“東城區?”
“嗯~邊遠沒來過卡利班嗎?這裡分成東西南北中五個城區。中城區的有個專門的機構提供四城區食物,食物總量有限,一般是按照四城區給出的勞動者數量來決定分配額度。”
“啊?”飄飄發出疑惑的聲音,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開車的邊遠也不禁皺眉。
這聽起來和中世紀奴隸製差不多的東西居然會是伊佩省行政單位所用的……
“怎麽了?你們沒來過嗎?”
“確實沒來過,我送貨基本都時往南邊的古戰場跑,那裡根本沒zheng fu什麽事。”開車的邊遠突然說道:“我猜四城區貧民的數量幾倍於中城區的衛兵吧?”
“哼哼~”雨璃發出一聲詭異的笑聲,“那種事情就不要想啦~人多是人多,但要知道這裡畢竟是伊佩省的省中心,光是舊世界上等兵系列HM的數量就不下20台,這不是人命來堆能堆得贏的。”
“而且想這種事幹嘛~難道邊遠要去當改變卡利班的救世主?”
“只是問問而已,我還沒那麽傻。大勢如此,不是我一個小人物能撬得動的。”
“也是~”雨璃笑了起來,她朝前靠玩著邊遠的頭髮,靠在他耳後輕聲念道:“讓別人認同你的方式有很多,如果需要滿足自我實現的需求,哪怕花點錢也無所謂,只要別去幹什麽傻事就行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做傻事的人?”
“在遇到那對姐妹前我覺得你不是,但在貝瑟特後,我就有點看不透你了。”拉開了距離,雨璃的聲音回復了調皮:“看不透你幫助那個姐姐的原因,雖然她的確是有本公主三分之一的可愛迷人~”
“就你?”邊遠眉頭一凝,旁邊竄出的一輛搶車道的拚裝車成功讓他把鄙夷的話咽了下。
“認真開車啦~司機。”雨璃吐吐舌,“別被本公主的貌美驚到了。”
半小時後,車輛順著道路進入了城市外圍。臨近了城市才看得出貝瑟特這座城市的巨大,尤其是那怒放於“淤泥”中的白色城堡。
開在大路上,兩邊走過的本地人大多都是灰頭土臉,衣衫破敗,很多人駝著背,一高一低的肩膀訴說著肩上扛起過的重量。就連那些路過居民的淘金者看起來都比他們好得多。
掉漆的一座座舊世界廢樓成了這些人的住所,清洗過的衣服掛曬在巷子的每一處,多根繩子連接著兩棟居民樓,上面掛著大量勉強稱得上是衣服的破布。垃圾堆滿了街頭巷尾,還有不少孩童翻著街邊的垃圾堆。
“這裡別停車,去到外城中央一點的地段。那裡相對於這種最外城繁華一點,酒店也還算講信譽,車子放在那兒會安全很多。”凝望著四周環境的雨璃不禁感慨,“幾年過去了,除了城主大樓旁邊多了幾座塔,其他基本沒怎麽變啊~”
“為什麽他們…會願意住在這裡……。”飄飄看著車外水溝中的屍體,眉頭不禁微皺。
“有什麽好奇怪的~距離這裡最近的聚集地怎麽說也有一百多公裡。野外根本就沒人保證安全,沙漠裡常年是鼠人和剝皮人的領地,沒有車想靠著一雙腿穿過沙漠到另一個城市純粹是送死。”雨璃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在卡利班這裡至少在能動的時候還能用體力換點飯吃。願意出去當淘金者的基本都不會再回到卡利班,那些不願意出去的要麽是舍不下家中父母,要麽也是求個安穩。但穩定也意味著剝削…”
車輛開過巷子,來到了一處相較於乾淨很多的地方,周圍的環境似乎被清理過,周圍路面兩邊沒了垃圾,看上去幹淨整潔了許多。
車輛很多都停在這裡的停車場,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店鋪也開遍了道路的兩邊。相較於剛才的貧民窟,這一段基本算是商業街了。
往來的人群少了些灰頭土臉的平民,多了不少賞金獵人、商人與他們的保鏢。
車子停在了一家死馬連鎖酒店前,念出酒店的名字,邊遠的臉色一怪,但飄飄和雨璃完全沒有在意酒店名字, 表情沒有半點異樣。
看著酒店周圍看車的兩個保鏢,邊遠也放下了那不吉利的名字,帶著行李隨兩人進去。
服務生的視線在眼前的三人身上掃了一圈,銳利的視線幾乎是瞬間就從那個沒什麽特點的男人與穿套淘金者服裝的飄飄身上略過,停在了那個一身華貴白色百褶裙的雨璃身上。
“一位小姐,一位保鏢和一位奴隸嗎?”
服務員的話讓雨璃也不禁一愣,隨後她甜甜地笑了起來,伸手拉過旁邊的飄飄。
“是的~一位保鏢,和一位……”小手正要去夠邊遠的衣角,朝旁邊踏了一步的邊遠隨手丟出一枚廢銀砸在了那個服務員的臉上。
那服務員滿臉笑容地收下銀幣,隨後抽了自己一耳光,笑嘻嘻地看向邊遠。
“這位先生打算怎麽開房間呢?”
“一個大房間,和……”冷哼一聲的邊遠瞄了眼上面房間標定的價格,把喉嚨裡的話咽了下去,他咳嗽一聲,點點頭。
“嗯…就一個大房間。”
“好的~這兩位小姐是和您一起的嗎?”
“是的。”點頭的邊遠看著那服務員欠揍的表情忍不住挑眉。
“這酒店的名字和你這張嘴還真是搭配啊。”
“可不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笑著的服務員頗為自傲地指著自己,“無論是服務態度還是食宿質量都是在卡利班排的上號的‘硬件’酒店!”
怎舌的蒂凡妮在旁邊嘖嘖稱奇,“這服務態度,這裝潢質量。‘硬件’沒看出來,陰間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