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車子壞了?你們是怎麽開的車?你知不知道那一輛拚裝皮卡花了我多少心思才弄到手的?!你知不知道鎮子裡修車師傅多少錢才給修一下?!你知不知道這一趟的違約費又是多少錢?!”
近乎刺耳的尖細聲音響徹房間。
站在桌前的邊遠只是不斷低頭道歉,他抬頭瞄了眼那個站在桌子後像是猴一樣瘦弱男人,在他氣惱不已的謾罵聲中低下頭,低聲下氣地自我檢討。
“真是憋屈啊小邊遠~”伸手戳著邊遠的臉,身後的蘿莉開心地笑著。
“掙錢嘛…不寒磣。”嘟囔的邊遠抬頭看著那個男人。
這個老板除了小氣摳門、長得像猴、外加上眼睛不好使外其他都挺好的。
他大體上還是能接受現在的這份工作,挨頓叼沒什麽,別把工作丟掉一切就都好說。
“你你你你你…你這個沒用的,給我滾出去!”生氣的男人把桌上的一顆黑果丟了過來。
“是~我這就滾出去。”敷衍道歉的同時,邊遠迅速接住黑果塞入口袋,轉身退出房間。
門外,穿著黑色工作服的同事聚集在一起,看猴一樣看著打開的鐵門。在邊遠冷著臉走出來後,都走上前來開起惡劣的玩笑。
邊遠露出笑容一一回應,這幫家夥似乎拿準邊遠的好脾氣,幾個問題越發過分。
“能說一下塞恩的死樣嗎?我聽說剝皮人喜歡在倒霉鬼活著的時候就剝皮,這是真的嗎?”
“你是不是看著塞恩被弄死了之後才逃出來的?”
“什麽?塞恩死了?被剝皮人弄死了?”
“是是是是,這個問題別再問我了,我們是被剝皮人弄去了。我覺得你們有問這個問題的功夫,不如擔心一下下次送貨的路上會不會撞見剝皮人。我看你們幾個的嘴巴怎麽欠,肉質一定不差!”冷哼的邊遠衝出人群,不管那些家夥的目的是好是壞,一並推開。
“事都出了,人都死了,就這麽有意思嗎?”皺著眉的邊遠厭惡地瞥了眼身後幸災樂禍的人群。
“沒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再慘都可以用來消遣……哼,世界不同,無聊八卦的人倒是都一樣。”深沉的感慨在停頓片刻後又恢復了調皮與活力,歪頭的蒂凡妮可愛地湊了過來,“邊遠~今天打算吃什麽補一補?人家今天可是餓壞了~”
又軟又萌的聲音聽得邊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綠著臉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別賣萌了…惡心。幾百歲的人了,就別玩小女孩這一套了。”
“嗚嗚~可是…人家現在真的就只是個小可愛鴨~”蘿莉淚眼汪汪地擋在了前面,她咬著食指,晃動著黑色的身子,“今天,可以……”
“不行,今天我可是受了很大的傷啊,缺血。”煞有其事地苦起了臉,邊遠指向肩頭結痂的擦傷處。
“還是明天吧。”
“嗚!那今晚又要挨一晚上的餓了……”抽泣的蘿莉蹲下身子,委屈地飄了起來。看著她的樣子,邊遠心中一軟,凝在一起的眉頭散了開來。
“那作為補償,明天就允許你多吸一口吧。”
“成交!”剛才還團成球的蘿莉瞬間彈起與邊遠擊掌,生怕慢了一點他會反悔。
翻白眼的邊遠拿出口袋裡的黑果擦了擦,咬上一大口,在蘿莉奸計得逞的邪惡笑聲中快步走出公司大門,看向這座一如既往的小鎮。
灰黑色的地面上,一座座被稱作“鐵桶”的黑色鋼鐵屋與落後的泥瓦小樓相互交錯,
形成一幅頗為奇妙的畫面,邊遠看過那魚龍混雜的房屋,這種城市構造對於經常送貨的他已經看習慣了。 在南方伊佩省內的建築基本都是這樣的風格,一個個舊世界遺留下來的哨所、駐地乃至軍事基地被漂流至此的住民改建成小村、小鎮和小城。大部分人不熟悉建築方式,便隨意弄些泥土磚瓦糊在一起,反正只要早晚能擋住風吹日曬就足夠了。
在視線的東邊一些,黑黃色風格的城市中可以瞥見一抹沁人心脾的綠意——荒漠水源。在伊佩省內的絕大多數定居點都是圍繞著荒漠水源建立的,腳下這座叫做“金山”的小鎮也是一樣。
筆直朝前看,約莫幾百戶的小鎮站在街道一頭一眼便能看到街道另一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裡的建築除了鎮子裡的土豪新建的一棟機械別墅外,其他基本都和伊佩省正常小定居點一樣。
縫縫補補的“鐵桶”與泥屋一個緊湊一個,有的屋子爬滿綠植,有的屋子則是被暗紅鐵鏽整個覆蓋,享受夕陽余暉的屋主人正靠在鐵鏽牆上打著哈欠。
酒館、服裝店、成長店錯落在這條破損不堪的水泥路上。來往的人群服飾的搭配更是千奇百怪,充滿了破落的異域風情,就和街道旁那幾輛七拚八湊卻又怪好看的組裝破車一樣,那身破爛胡亂的搭配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稱得上是異界時尚。
如果按照邊遠在原本的世界裡的評價,那這個小鎮毫無疑問是個垃圾桶。或者說,珈藍國佔據半個南方的伊佩省就是個大號的垃圾桶。
起初這裡的生活質量讓邊遠渾身難受,就像是在自己那個世界裡的貧民窟打滾一樣。但在習慣之後,這種感覺也漸漸消失。
“是墮落啦~就連我都和邊遠一起墮落了。”安逸的蘿莉躺在身邊的半空中飄著。
“什麽啊,要怪就怪人類與生俱來的適應性吧。”邊遠輕哼一聲,拎著剛剛買好的荒漠駝鹿肉干,準備回去犒勞一下自己。
淘金者們開著拚裝破車隨著一路的“叮呤咣啷”噪音停在了路邊。四五個背著大包的淘金者從那輛可憐的小麵包裡擠了出來,隨著他們的離開,那拚裝車的四個輪胎立馬彈了回去,像是丟下包袱的人長長松了口氣。
衣著破舊的淘金者臉上帶著興奮,背包中揣滿了不知從哪兒來的機械零件。有的源自埋藏在古戰場的戰鬥機甲HM,有的來自路邊撿來的破爛,也有的來自另一夥同伴,上面還殘留著上一個主人的血。
他們匆匆朝著零件市場跑去,指望著背包裡的零件能中個頭彩發一筆大財。
路過零件市場,邊遠與那夥兒淘金者擦肩而過,他無視了路邊食攤的香味與街女的盛情,他走進了街尾一個小二層的鐵桶別墅。
由於省吃儉用加上二人合租,使得他能住上這種比起外面狗窩旅店要好得多的“鐵桶”。
只可惜,因為那些剝皮人把他那個合租朋友給弄死了,這個月底大概就要搬出去了。
“叮鈴鈴~”清脆的風鈴聲隨著開門響起。
風鈴悅耳的聲音讓邊遠臉上的冰冷溫暖下來。但很快,他就在呼吸了兩下空氣後恢復了嚴肅。
“哦吼~看樣子遭賊了呢。”飄在旁邊的蘿莉像小狗一樣嗅著空氣,可愛的臉上露出笑容,兩隻尖銳的虎牙隨之漏出。
“看樣子~不用餓到明天了。”
擦擦鼻子,邊遠和上了身後的鐵門。
“我不記得晚上有邀請站街女來開‘趴踢’啊…”鐵棍順著寬松的右袖腕滑下,邊遠伸手按下了電燈開關。
淡白的光線亮起,客廳內的一切都明亮起來。乾淨整齊的客廳一如往常,空蕩蕩的房間什麽都沒有。
空氣中卻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鐵桶公寓作為舊世界的崗哨住所,防禦性能一流,但也導致通風透氣的性能沒有那麽好。
剛好也讓那“小老鼠”身上的花香能在屋中殘留上一段時間……
手中鐵棍揮了揮,脫下鞋子的邊遠踏入屋中,他貼著牆壁朝前走,猶如幽靈般半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
在一層查看了一圈,邊遠悄無聲息地步上樓梯走向二樓。
二樓上有兩個房間,分別是自己的和那個合租人的。此時,自己的房間正半掩著門。
眼神冰冷的邊遠大步而上,右手的鐵棍飛入左手,握向了腰後別著的手槍。
推開門的同時,手槍拔出,指向了屋內的那個人影。
“嗯?”淡黃的燈光下,叼著小甜棍的少女回過頭來,在看見了邊遠後,又把頭扭了回去,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書本。
“???”邊遠一臉問號地看著坐在自己床上的少女。
那個少女有著一頭燦金色長發,蛇形的白色發箍將那頭長發束縛的井然有序。直至肩下的長發上掛著兩個花朵發卡,長發在末端有著些許微卷。
相貌出塵的側臉上有著一隻黃金色眼瞳,奶白的肌膚透著點點桃紅。
長至膝蓋的白裙潔白無瑕,與周圍暗色為主基調的環境格格不入,或者說與邊遠所處的南部城市截然相反。
這家夥…又是哪個世界穿越過來的大小姐嗎?這身打扮敢出現在這種城市,居然還沒有被抓走強暴,也算是個奇跡了。
“啊嘞?天降美少女麽~”蘿莉的聲音帶著些許搞怪,她看著邊遠露出壞壞的笑容,“可以呀~小邊遠你是不是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偷偷出去……”
“這是我的家。”沒有理會壞笑的蘿莉,邊遠收起手槍,皺眉地望著坐在床上的少女。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女人趕走,然後休息一下準備投入下面的工作。
“哦~”少女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哢嚓哢嚓”地吃掉了叼著的甜棍。她的聲音有種奇怪的腔調,那微翹的尾音與她略顯稚嫩的嗓音搭配起來頗為好聽。
“歡迎回家。”合上書本的少女依舊是一副自來熟的姿態,她隨意把書丟到一旁,彎在裙下裹著白絲的小腿伸出,小腳踩著床上散著的另一本書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