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嘴。”
“是女人的直覺啦~”
“那邊的人速速放下武器,接受檢查!那邊的人速速放下武器,接受檢查!”尖銳而刺耳的高分貝電子音從HM的播報器中發出。
衝下車輛的邊遠把背囊從車上甩向荒地,順手抽出了折疊霰彈跨在身後。他拿起衝鋒槍與飄飄對視了一眼,卻發現她的神情陰沉。
“不用擔心我在背後放冷槍,我憎恨利維坦超過你!”
吹了個口哨,邊遠把衝鋒槍丟給了飄飄,衝下公路,朝著路邊的一處林地跑去。
“那HM是警用的,主要是為了抓我們,不會配備什麽殺傷性武器。”摸出兩顆爆破雷掛在衣服上,邊遠加快速度。
身後的警用HM一個轉彎衝下了平緩的公路,隨著它走上土路,速度立馬就降了下來。
兩隻粗厚的鐵手中彈出了兩個噴射器,隨著“嘭”的一聲,兩張旋轉的鐵網就飛向了逃跑的兩人。
邊遠瞄了眼天上的網子,伸出右手。
黑色的馬賽克飛速覆蓋他的右手。
側首的飄飄望著邊遠的變化,恍惚間,她似乎有點記不清邊遠的臉。
回身的邊遠對著那張迎頭落下的網子一揮,即將觸碰到兩人的黑色鐵網迅速崩裂,最終變成一片鐵砂撒落在兩人的身上。
“這是?!”
“你不需要知道。”回頭掃了眼那個再次射出鐵網的HM,邊遠加快腳步,在鐵網罩下的最後一刻衝入了林子。
奔跑而來的HM停在了林子的前方,隨著它身後的鋼鐵護具,三個外掛在HM上的士兵跳了下來,跟在HM的身後一同走向樹林。
他們剛剛走入樹林沒兩步便來到了樹林後一片開闊地,開闊地的中央沒有一棵樹木的痕跡,周圍的樹木也頗為稀疏,藏匿的空間極其有限。
就在士兵們左右回看的時候,兩枚手雷從側方的樹梢間拋來,在半空中炸響。
一名士兵當場倒地,另外兩個躲在在HM的鐵腿後,並沒被炸傷。
轉身的HM伸出左手,手中的特殊裝置亮起,一陣電弧直衝林間,將那個在林間逃跑的人影擊落。
“嘖。”躲在樹梢上的邊遠望著遠處倒在地上抽搐的飄飄,眯起眼。
在兩名士兵轉頭走向飄飄時,從樹梢上滑落的邊遠無聲地接近那個厚重的HM。他張開的右手被黑色馬賽克覆蓋,衝上前去一揮而過。指尖觸碰到金屬的下一刻他便連續後撤。
邊遠的視線聚焦在那個金屬關節的連接部。
一瞬間,周圍的視線變成灰色,唯獨那個關節的部分是正常的黑色。
下一秒視野中的灰色像是被吸入了那個關節似得,隨著其他部位恢復色彩,整個關節部位卻變成了灰色。金屬關節在片刻的模糊後變成細碎的鐵砂,失去左腿支撐的HM傾斜而下,轟然倒塌。
腳下地面一顫,大量塵土被HM倒地的沉重震起。不遠處的兩名士兵猛然回頭,手中武器對著那個塵土中的影子瘋狂掃射。
一把匕首從煙霧中飛出插在了以名士兵的肩頭,隨後霰彈的槍響讓兩名士兵朝兩邊散開尋找掩體。
周圍的地形是一片空曠,沒有任何樹木的遮擋,那個藏在煙霧中的人根本無法上前。
交流話語的士兵正尋找掩體時,一個影子卻直直從塵土中衝了出來,士兵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對著影子傾瀉彈藥。
“叮叮叮!”入耳的槍聲卻都是子彈命中鋼鐵的聲音。
一面的黑色的防爆大盾衝出煙霧,邊遠瞄了眼正裝彈的士兵,右手的大盾擋向側方開火的士兵,左手的霰彈扣下扳機。
“嘭!”隨著士兵倒下,邊遠舉著防爆盾頭也不回地朝著射擊的士兵奔去,抬手解決了他。
把防爆盾丟在地上,邊遠越過腳下的屍體,抓起飄飄的一條腿,拉著扛在肩上走向林子外面。
“你有那個能力…為什麽還要跑……直接把它弄消失不就行了嗎…”被電麻的飄飄聲音憤怒,她發現自己越是看邊遠就越是不舒服。
“能力是有代價的。”冷聲的邊遠抬腳跨過擋路的樹根,隨手將飛來的大型蚊蟲一巴掌掀飛。
“這種能力用多了是會死人的。我很愛我這條命,可不像你這坨不要命的爛泥。”
說著的邊遠準備離開樹林,但肩上的飄飄卻徹底被憤怒點燃,她扭著身子從邊遠肩上掙脫下來,怒視著他。
“你要是再敢侮辱我,我就讓你死在這裡!”
“身子不麻了?看來那電槍還不夠勁啊。”邊遠的神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笑意。他伸出手搓了搓略顯凌亂的黑發。
“我看你也火大,那要不這樣吧,我和你打一架。你贏了的話我任你處置,但如果你輸了的話,今晚之前你得給我你50毫升的血,如何?”輕佻的邊遠攤開雙手,似乎完全沒把飄飄放在眼裡,肆意的姿態更讓飄飄怒火中燒。
咬牙的飄飄不再忍耐,她緊了緊纏在手上的繃帶,朝前重踏一步,打算給眼前這個狂妄的家夥一個教訓。
“同意了?哼~來吧爛泥,讓我看看支撐你去復仇的籌碼。”對著少女勾了勾手指,邊遠依舊是那輕佻的笑容。
擺起架勢的飄飄緩步踏入了4米的范圍,望著眼前攤開雙手完全不設防的邊遠,在短暫的一秒停頓後,她突然暴起猛地衝上前,一邊接近一邊虛晃身體,在邊遠的笑容中衝到了他面前。
彎下腰的飄飄雙手內收,拳頭隨著整個身體而繃緊,隨後左腳猛的一蹬,右拳用力彈了出去。
太直了,一眼就看穿了。
眼神冷了下來,邊遠側身的同時伸出左腿朝前一撩。
在飄飄眼中,她出拳的那一刻,邊遠就已經動了起來。
眨眼的刹那,揮出的拳頭打了個空,腳腕被一勾整個人朝下倒去,脖子撞在了邊遠的右臂上。
“嘔!”
強烈的難受感傳來,邊遠毫不留情地一甩胳膊把飄飄整個甩到在地上。望著在地上捂著喉嚨乾嘔的飄飄,邊遠樂了起來。
“就這?”
“哦啊啊!”怒火中燒的飄飄爬起身來,她扭腰轉身,正要踢出一記鞭腿,邊遠上前一步,右手自上一拳打向踢來膝蓋,右腳又是一記撩踢將飄飄摔倒在地。
“就這?”
“啊啊!!”起身的飄飄一個後跳,驚人地彈出兩米,拉開距離後再一次猛衝而來,似乎想要借助衝勁打倒邊遠。
但在攻擊沒發出前,轉身的邊遠便好像已經知曉她的動作。
踢出的腿擊被閃開,單腿站立那一瞬的機會被又一次抓住。
“動作太直,讓人一眼就看穿了。”冷聲的邊遠的手扣在飄飄臉上,“光有速度有什麽用?是打算用速度把人嚇死嗎?”
手中用力,邊遠又一次將飄飄又一次摔在地上。
狂怒的飄飄再次朝著邊遠衝來,手中的匕首亮起寒芒。
轉身的邊遠像是靈活的泥鰍與飄飄擦身而過,她正要扭身揮舞匕首,邊遠的肘擊頂在了她的後背,前衝的飄飄再次一頭栽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飄飄的聲音帶著些許嘶啞,她的表情因怒火而徹底扭曲,顯得既可憐又無趣。
“你知道什麽東西喜歡亂吼亂叫嗎?”嘴角帶笑的邊遠張開雙臂,主動迎著衝來的飄飄走去。
殺了他!
被憤怒衝昏頭的飄飄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紅了眼的兔子握著匕首的右手揮下,然而手腕被重重的一拳打麻,脫手而出的匕首被邊遠反手奪走,無情鐵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右臂。
朝前衝撞的身體也被抓住右臂的手順力一推,飄飄整個人撞在了樹乾上。
面目猙獰的野獸扭頭,齜牙咧嘴地反抗著。
一把尖銳的銀刃停在了額頭前,閃爍的鋒芒讓她短暫冷靜下來。
“只有狗,在面對強敵的時,才會選擇用憤怒與吼叫來嚇退別人。”指著眼瞳的匕首豎起,被用力釘在樹乾上,反光的刀側對準飄飄。
“看看你的表情吧,你現在和那條沒點實力,只會亂叫的狗有什麽區別呢?”
“憤怒是能帶給你力量,但你是在把握那股力量?還是任由情緒來拉扯你的身體?”松開了匕首的手,邊遠轉身朝著樹林外走去。
“你不是報仇的料子。回家吧,趁著你還有家可回的時候。”
沉默的飄飄像野獸一樣粗重地喘息,衝頭的熱血漸漸冷卻下來,她望著手中的匕首,匕首銀亮的一面照出了她的眼睛。
空洞而迷茫。
邊遠的話在腦海中回蕩,觸動著她心底的那根弦,但那份情感很快便又被仇恨的偏執帶進了彎裡。
“對了,別忘了你欠我的血。”
回過頭去,茫然地看著邊遠,機械般伸手的飄飄接住了飛來的兩個小試管。
注視著那個羞辱自己的青年離開叢林,再無力支撐身體的飄飄順著樹乾緩緩坐下。
“我到底還少什麽…”收起匕首,癱坐在地上的飄飄呆呆地看著林地。
自己努力了這些年學來的本領在邊遠面前像個沙袋一樣,被隨意地踢來踢去。
難道自己就真的不配嗎……
大號的吸血蟲正從側邊接近飄飄,俯衝的鳥雀先一步捉住了蟲子,落在枝頭大快朵頤。
聽著叢林中悅耳的鳥鳴,飄飄好像回到了家鄉,想到了師傅的那句話。
不會就學。